虞國,宮殿內,一名年約十歲的皇子騎在一名宦官身上,玩着騎牛的遊戲。 

「上阿,小泰子!隨本殿一統天下,哈!」那孩子甚至拿起長鞭,不斷揮打跨下那名奴僕,活脫一副頑童模樣,此人正是當朝太子——蕭永安。 

「太子,小心!底下那作死的,穩一點,要有啥閃失,你十條命都抵不上!」一旁身穿管事太監服的,着急喊道。 

「是,是的......崔公公!」話音剛落,那人便已雙腿發軟,一個踉蹌,讓太子險些摔在地上。那名喚作崔公公的,見狀立即暴跳如雷,抽起一根木條就要教訓眼前宮奴。 

豈知,——霍! 





木條竟被蕭永平一手拿住,這年僅十歲的孩童,此刻竟如帝王之姿,一臉玩昧地朝那崔公公幽幽問道,「我的人,還輪得到你來教?」堂堂一個掌事太監,好歹在宮裡摸爬多年,此刻竟也慌了神,驚出一身冷汗不止,手腳還止不住地顫抖,甚或立馬跪地求饒道,「奴,奴才不敢......!」 蕭永平聞之,笑得燦爛,拿手拍了拍崔公公的臉,故作天真道,「嗯,不是便好。」同時不忘踹了幾下那位伏地不起、喚叫小泰子的宮奴,似小小年紀、便已表現得喜怒難測、橫行無忌。 

遙傳當年,這素以頑劣聞名的皇孫立為太子時,不只一位重臣冒顏進諫,可最終,眾上言者中革職的革職,丟腦袋的丟腦袋。自此,朝廷上下便視此事為逆鱗,不敢絲毫拂逆。

回當時蕭帝口諭:諸子中,足以承吾位者,惟永平矣。
 

然,便似如此出身,在這宮殿也非無人可欺。這不,其身後不知何時來了一位身形乾癟、神態瞿鑠的老儒,弓起手來,狠狠敲了蕭永平後腦一下,痛得後者哇哇直叫。 那老儒拄着手杖,板起一張臉訓斥道,「又溜出來玩些有的沒的,留予你那些作業呢?」

蕭永平摸着頭殼,蹦跳說道,「哎,那些王霸之辯,不都些騙人玩意,一群王八唸經,有啥好辯的?」豈知那老儒置若罔聞,繼續沉聲道,「那你,又將如何治國?」這一問,若是一般老學究,怕也得斟酌一番,豈料蕭永平晒笑一聲,脫口道,「盛世行法治,亂世以仁治。」





老儒乍一聽還不大滿意,皺着眉頭暗道:反了吧?亂世該以重典才對......慢着!!
 略一思量,那老儒看向蕭永平的眼裡便多了幾分驚艷——盛世方以嚴法治國,堵各因循苟且之弊;亂世諸法難以下達,故行仁德教化,着眼久遠之策嗎?! 老儒有心再考蕭永平,摸着下巴問道,「既此,當刻之亂象,如何處置?」蕭永平當即應道,「予吾兩利器,一執內,借勢御百官;一執外,掃六合平諸亂,屆時——萬事可成。」

老儒似覺此答天真,搖頭笑道,「內外皆假手於人,此即帝王之道?」蕭永平聽罷,嗤笑答道,「難道要我拿起長矛衝殺在前?帝者,永立於上,足矣;底下何須事事親躬?」別看此時的蕭永平侃侃而談,甚或有點張揚,但內心還是有點打鼓的,畢竟眼前老人實為三朝帝師——胡伯溫,相傳此人學究天人,不僅各家學術如數家珍,甚或醫卜星相,乃至玄學也頗有造詣,至於是否通曉仙術,便無人得知了。 此話確有嚼頭,這名為胡伯溫的老儒雖不至於全盤認同,但不得不承認,此子確實聰慧,謂其生而知之亦不為過,可......終是偏向霸王之道嗎?

見胡伯溫尚在思索,蕭永平眼珠子直打轉,猶在想如何脫身,「阿,老師!學生想起,尚未及向母后問安,要不......」老人一聲冷笑,似看穿太子心思,直接再以策問形式,問了幾道題,皆是述及諸子所長、以及治國滔略等難題,別說十歲孩童,約是當朝狀元郎也得煞時思量一番。豈料,蕭永平聽罷,幾乎不假思索便答出老人所問,舉手言談間,各家優弊、治國方策如信手拈來,甚至好些還讓老人暗暗點頭,心想:天縱其才,不枉聖上如斯看重! 可盡如此,胡伯溫仍是不動於色,猶是不滿似的對太子板着一張臉,最終還是將其罰回殿中,勒令手抄各家經典百次,方可離去。

就在蕭永平背身罵罵咧咧,回殿領罰之際,一侍衛卻風風火火,像丟了魂似的衝進苑內,朝胡伯溫稟報道,「大人!宮外突現一群......黑兵,正圍攻內城,領銜者似是......陳家軍將帥!」
 

「!!」老人閃過一絲訝色,略一思量,便又一手按在那侍衛肩上,沉聲道,「快,領我去看!」





 ——「是!」 見老人急步離去,蕭永平似重獲自由,把剛剛對話聽在耳裡,自是玩心不改,瞧向宮門的方向摸了摸下巴,一臉古靈精怪地喃道「有趣!」便又喊起身旁隨從,赴宮門的另一側湊熱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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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宮城外,黑遏遏一片。

被陳靈岑喚作刺頭的男子赤着上半身,坐在一處帥臺,一副雲淡風輕的神情,而他身前那群黑邪妖兵卻在宮城外,與一眾京衞兵殺得難解難分。看着那男子似無心前方戰場,只是自個兒玩着手指,殊不知,其所喃之語,盡是一道道將令,驅使那群猶無靈智的妖兵施行各種軍陣,壓得一眾京衞兵連連倒退。

眼見防線幾近缺堤,破城在即,一白衣書生卻立於城頭,撒下幾撥豆粒,喚出一眾人形戰將,以與城下妖兵周旋。 

撒豆成兵!

 ——「落座者陳白衣,願與師哥手談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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