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K歌之王

我哋幾條女通常圍埋一齊嘅話題就係女,因為錢、前途、打機,我哋都唔鐘意,我哋都係鐘意搵一個人陪。

而且佢哋之中,得我一個係二世祖,所以唔洗番工嘅我更顯得游手好閒。

當中,痴漢佢其實係個痴情漢,有個好鐘意嘅女仔,不過種種原因,佢都係冇放手去追,原罪係毒撚。

玉子今日就唔知咩事,痴咗線咁飲酒,一句嘢都無講過,就算唔講我哋都知有嘢,都知有關女人事。





「喂,你飲夠啦。」大佬好言相慰佢。

「唔好理我。」玉子甩開大佬隻手。

「唉…條友一失戀就咁嘅,哈哈。」麒麟大笑。

「屌你,想當年你網戀,點知一出嚟相約係個肥婆,個次都笑死我哋啦麒麟!」痴漢笑唔停。

「頂!唔好再提……」喱個就係麒麟戀情嘅黑歷史,聽講佢哋未知對方樣個陣,佢仲用人哋把聲J咗幾日。





「大佬,你又點啊?」我問。

「我?我同我條女幾好…。」大佬一向唔善言。

「玉子,你又戴緣帽啊?」我問。

「阿牛~!」玉子突然笑笑口咁望住我,說:「咁你又忘記咗周方白未?」

「唔好再提佢。」





「你一世都埋喺佢陰影下,你當然溝唔到女。」玉子苦笑。

「你又好好?」

「你係個二世祖,正常喱個年紀應該玩緊女人……你到喱家仲係一枝公每日喺大澳赤腳走,我就知你未放低佢。」玉子又再苦笑。

「……」

「因為你等緊佢返嚟。」

「喂…玉子!搵日一齊去油塘啊。」大佬特登扯開我哋兩個嘅對話。

喱一晚,我一直無再出過聲,因為成個腦都係個嗰女仔──周方白。

周家嘅女,唔知佢輩份排第幾,淨係知好鐘意佢。





我曾經都拍過拖,不過傷得好金好金。

到佢哋成班友走咗,屋企變番空溜溜,只有電視開住……最後我忍唔住唱陳奕迅一隻舊歌──K歌之王。

「我唱春不夠動人你別皺眉~」我開始喺間屋到獨自SOLO。

人哋聽到會以為我半夜喺到尻叫,但係我唱嘅每一句,自己都心痛到心底裡,再拎埋枝酒樽扮咪,最後終於驚動到隔離屋嘅kawai。

「喂!你搞咩咁夜仲咁嘈啊?」佢敲門。

「想唔想聽我唱歌?」我個陣有啲醉醉哋,打開咗對門俾佢入嚟。

「你…你醉咗啊?」佢扶一扶搖擺不定嘅我去到梳化上。





「我無醉!」有醉嘅意思。

「你搞咩啊,我搵熱毛巾俾你先,你等陣。」kawai講完之後就拎咗條熱毛巾放落我額頭到。

「唉…」我好灰咁嘆氣。

「你…冇嘢啊嘛?」

「冇……」我好想喊,又喊唔出。

學某人講,喊唔出嘅喊先係最痛苦!

「聽我唱歌好唔好?」我微笑。

「呃…冇所謂嘅……」kawai答。





之後我唱咗成首陳奕迅嘅《K歌之王》俾佢聽,就好似我當初唱俾方白佢聽咁。個一刻我有少少醉,有唔少時間真係以為佢係方白,輪廓影像不時重疊喺kawai身上。

「唱完……」我眼神呆滯咁望住地板。

「好好聽啊。」佢出乎意料地無當我係癲佬:「你……有咩唔開心?」

「你肯唔肯聽我講?」

「你願意講,我願意聽。」

有個女仔肯聽我講心事,總好過同成班仔傾。

「喺好耐之前,有隻牛識咗一個女仔叫阿白。」我開始講落去:「佢哋第一次相遇係因為個陣有個阿婆跌咗成堆橙,我無啦啦腳癮上身,諗住走上前一嘢踢尻走阿婆個橙,點知一衝過去個陣有個女仔喺堆橙面前半跪幫阿婆執橙,個女仔見我衝過嚟就抬頭望住我,我及時收番起飛腳個姿勢變做單腳跪住幫阿婆執橙,就係咁,佢對住我會心微笑。」





「哇…原來你份人都幾賤格架喎。」kawai望住身邊嘅我點點頭:「不過喱一點我今朝就知,繼續。」

「之後個一排,我就成日行街,見到阿婆明明話唔洗都會強行扶佢過馬路,會將垃圾桶啲嘢倒出嚟然後扮有功德心掃番入去,再唔係就幫啲推車仔嘅阿婆去垃圾場掉哂啲紙皮,終於有一日,我同佢講咗第一句嘢。」

「你咁幫人唔啱架喎。」

「哈哈…係咩?咁應該點?」

「之後佢就介紹我去做義工,因為我係唔洗休嘅二世祖,日日訓醒都冇嘢做,就有好多時間陪佢做義工,隨住我哋相處越落,我哋感情越好,最後我股起勇氣同佢表白,就係唱陳奕迅首《K歌之王》,仲因為太緊張,一開頭句「得」變做「春」,變成「我唱得不夠動人你別皺眉~」,佢亦都因為咁,笑咗好耐。」

「最後點啊…?」kawai不自覺靠過頭過嚟,好似好想知咁。

「最尾溝咗佢,完。」我另轉頭去佢隻耳到,吐咗一啖酒氣。

「咦……」kawai縮開個頭,望住我:「咁你最後同佢點啊?」

「當然……冇好下場。」我閉上雙眼,頹廢咁呆坐,就好似從前嘅我咁。

「即係…?」

「即係……」

「…?」

「唔講你知,我都唔識你!」我發咗酒癲咁笑。

「哇…咁你又講俾我聽?喱家吊我癮呀…」kawai拍一拍我飲酒飲到紅哂嘅臉。

「每個人……都有自己嘅黑歷史…當你講你個嗰俾我聽個陣,我自然會講俾你聽。」

如果唔係乜嘢叫交心?

「唔聽咪唔聽~」

之後我意識到開始模糊,慢慢咁想訓覺。kawai佢就走過嚟拎張被披到我身上,之後就離開咗。

「周方白……」我不自覺握實拳頭。

明明付出咗好多,點解最後要走…

點解。

第二日醒咗個陣已經中午,我諗住去「大三元」求其食一盅兩件,原本我隻眼都迷迷糊糊未訓醒嘅樣,直到一條又一條美腿展現喺我面前,一個二個偽ABC喺到周圍自拍,我就知道原來今日係星期六!因為星期六就最多後生女入嚟大澳。

又係陽光普照,充滿活力嘅一天!

「阿萍!」我大喊一聲。

「係嘅係嘅,牛少想食啲咩呢?」

「俾隔離個桌嘅兩位靚女一杯鐵觀音,記住話係我請。」

「係嘅牛少!」

阿萍入廚房拎完枝鐵觀音後走到去個檯幫兩位十八、九上下大嘅偽ABC倒酒,講錯,應該倒茶。

「兩位少姐,個邊嗰位牛少請你哋兩位飲架。」阿萍一邊倒茶一邊講。

個兩位偽ABC一臉愕然咁望向我個邊,我單手閉眼拎住個茶杯品嚐一細啖,再張開眼睛望向佢哋,同佢哋打眼色。

佢哋兩個好似好怕羞咁笑咗出嚟,可能住開城市嘅人係含蓄啲呱?

就喺喱個時候!

「我哋冇哂位啦喎,啊!阿牛少佢坐個到,你上次都同佢同檯食飯,佢應該唔介意。」阿萍帶咗個客人坐我對面,而個條正正係kawai!

「媽啊!你做咩突然坐喺到……」我細聲問kawai。

「冇哂位啊嘛,阿萍咪叫我坐喱到囉。」kawai答。

「但係我…!」我望一望嗰兩個偽ABC,佢哋兩個已經唔再望我個邊,我成盤計劃亦宣告失敗。

「唉…」我無奈咁嘆咗口氣。

「做咩喎,我又唔會偷你啲嘢食嘅~」kawai說。

「唉冇嘢冇嘢。」

「阿萍!我要碟腸粉。」kawai舉手叫道。

「哇……你又叫個碟生勾勾嘅物體?阿萍,我要碟粉腸!」我說。

「……你個碟先係生勾勾囉。」

「你真係講極都唔聽嫁喎,真係固執。」

「你先固執呀,明明係叫腸粉囉好無?」

「不需多講!一陣間嚟到我哋就知。」我伸隻手出嚟阻止佢繼續講。

「好…!」kawai鼓起個腮子。

不久,阿萍同時拎住兩碟嘢嚟,果然有一碟係生勾勾嘅物體。阿萍見情況唔對路,所以兩碟嘢都擺喺中間,唔傾向我哋任何一個。

「喂,阿萍!我個碟呢,邊碟我嫁?」我抱住雙手問。

「呃…」阿萍有啲猶豫。

「阿萍,你講出嚟啊。」kawai說。

「不如你哋分嚟食啦。」阿萍歡容咁笑一笑:「我有啲嘢做,走先!」

「食個堆生勾勾物體啦你!」說罷,我拎起個碟用白皮包住牛肉嘅點心,然後吐咗幾啖口水。

「哇…!乜你咁賤格!」kawai睜大咗雙眼。

「根本喱啲嘢就係我叫,你喱家仲要搞到我唔知腸粉同粉腸真正嘅樣係點。」

kawai即刻拎部手機出嚟,喺搜尋到打「腸粉」兩隻字,俾啲網上圖片我睇,果然同我食緊個碟嘅樣一樣。

「咪啱囉!我叫腸粉咪啱,你自己都識睇喇。」我說。

「你明明啱啱叫粉腸架喎!」

「我叫腸粉,你隻耳有問題?」其實我都唔記得,總之應該係我啱。

「唉…!」

「點呀,發小朋友脾氣啊?」我陰陰地笑。

「你搶咗我碟嘢呀…」kawai伸隻手過嚟係咁met我隻手。

「俾你食囉,麻鬼煩。」我放碟嘢喺佢面前。

「碟嘢有你口水嘅!」

「媽啊!女人好麻煩呀!」

kawai發咗一下晦氣:「我食第二啲算。」

食完之後,我自己行出去埋單,

「牛少,近排唔見牛嬸嘅?」老闆問。

「佢去唔知邊到啊~應該都係陪班朋友去歐洲呱,計埋同我坐個條友張單啊~」我答。

「哦,好。」

老闆計完數之後,我埋單然後走出「大三元」。

喺條街到行番去屋企個陣,喺個條街道到個個都搵我麻煩,都唔知係唔係上世做咗啲咩。

首先,係突然有個細路出嚟捉住我隻腳,嚇到我痴媽根!!!

「哥哥…我好耐冇食嘢……可唔可以俾啲嘢我食啊…」個細路睇落好虛弱,不過唔關我事。

「冇啊冇啊,街市有好多嘢食,你自己去搵。」我答,然後直接走。

然後,係個義工走過嚟問我買唔買旗,

「先生,幫手買枝旗啊?」佢哋係親子組合嘅義工。

「你當我弱智啊?一枝旗成本價六仙,你俾一毫子你都厭多喇!」我西完面之後,轉身繼續行。

其次,係個第一次嚟嘅旅客問嘢,

「先生阻一阻你!請問洪聖廟點去啊?」

「問你祖先啦~」

再者,賣茶果個位六婆俾人偷錢,

「阿牛…捉住佢呀!佢偷我錢呀…!」六婆大叫,因為個位小偷咁啱喺我身邊擦過。

「屌,坐喺屋企安安定定咁報警啦六婆,咁大個人仲唔化,洗乜自己動手捉姐。」我無視小偷,直接走過。

最後,有個細路嘅足球咁啱滾咗嚟我腳邊。我望住個波,再抬頭望望個十、九歲嘅細路,然後大叫一聲!

「大力金剛腿!!!!!!」一嘢將個波西咗唔知去邊。

「嗚…嗚……」個細路眼框開始水汪汪。

行個街都咁鬼多事發生……

番到屋企之後,我到地下電房check下邊條仆街今個月仲未俾租金,我一邊check一邊將未俾租金嘅客嘅大電制拉落嚟。

「明哥、裘嬸、渡、金太子……」

通常拉完大電制後總會有一半租客自動出現喺我門口交租金,我真係天生嘅電制player!

個kawai番嚟之後,我同佢講番換屋,因為間屋琴晚俾我哋打邊爐睇波搞到亂到仆街,所以我都廢事番去個邊訓。

「喂,回番間屋啊。」

「吓…但係你都未執好所有嘢……」

「咁喱啲唔關我事啦~我負責租屋俾人姐。」

kawai個樣睇落有啲不甘,但佢又無可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