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落花流水

「…」kawai知道自己講錯嘢。

我轉身一個人,走咗去大球場外圍對海嘅一片小草地嘅唯一長椅上坐低、看海、吹風。

以前,我同方白會成日坐喺喱張長椅上。

傳聞,喱張長椅叫情侶椅。只要一齊坐過,就可以百頭到老,永守皆老。可惜,我最後同方白都坐唔到喱張長椅。





「唉……」我望住個海,嘆咗口氣。

「喂…」kawai拎咗一枝八二年可樂俾我:「對唔住啊。」

「對唔住咩。」我接過枝可樂。

「又令你……諗起你前女朋友。」

「唔緊要。」一諗起佢,永遠都只可以強顏歡笑。





「喱到幾好風景喎。」kawai坐咗落我隔離。

「唔錯啦~」

「等陣……你做乜坐咗落嚟…!」我即刻彈開。

「咩啊……有櫈唔坐咩!」

「喱張櫈一齊坐嘅話會一齊到白頭到老嫁!」





「哇!咁恐怖…!」kawai都即刻彈起身,掃掃自己條褲:「咁我哋咪……」

「冇嘢嘅…我叫老媽子買啲碌柚葉返嚟沖下涼就無事嘅……應該…」我說。

「咁就好啦……有用淨低嘅俾我!」

「得喇…我返去先啦。」

「好喇……」

返去屋企途中,因為我始終有啲驚,所以最後去咗街口搵咗阿盲公陳問算命,

「阿盲公陳!」

「阿牛少咁得閒嚟喱到啊?」盲公陳間檔仔係傳統個啲一對一位仔。





「幫我算下戀情!」

「做咩突然咁信喱家嘢啊?」

「叫你算就算啦!」

「咁下個月嘅租金……」

「得啦,唔洗俾唔洗俾!」

「唔……」盲公陳閉上雙眼,開始分析:「兩人天生不對,卻正正陰陽互補,不少火花從此而出,一正一暗,雖天生不對,卻能做傳聞中的一對。」

「你up乜尻?」我抓頭。





「天機不可透露更多。」盲公陳道。

「屌。」我起身、走人。

兩個星期之後,老母已經返嚟。所以我順便拎咗啲碌柚葉俾kawai,廢事同佢白頭到老。

「喀喀──」我敲門。

「稀客喎。」

「碌柚葉啊。」

「唔該喎。」

「阿玲呀!」突然間有個阿婆拎住碗熱湯俾kawai:「唔該你上次幫我睇住阿明仔呀,喱到啲湯水俾你啊,小小心意!」





「多謝你啊明嬸。」kawai笑得好甜咁接住。

「車,方唔係飲淨咩。」我不自覺咁gip一聲笑咗出嚟。

隨即,個明嬸喺到睥尻我。

「唔洗理佢架明嬸。」kawai好客氣咁笑咗笑,即刻轉臉同我細聲講:「走啦…」

既然佢咁講,我就轉身返屋企。

「點呀,拎咗嘢俾人未啊?無啦啦走去送碌柚葉俾人。」老媽子狡猾地笑一笑。

即係話佢應該睇到我拎碌柚葉俾阿kawai。





「少少嘢姐。」我答。

「冇見過你會送嘢俾租客嫁喎。」老媽子追極唔放。

「唉,你理得我~」同佢解釋咩情侶櫈佢一定話我吹水。

「人哋kawai咁好女仔,你個衰仔咁鬼賤格,點襯得起人~」

「話時話,個kawai其實咩來頭?」我坐喺梳化到問老媽子。

「人哋係嚟大澳喱到做軴區社工嘅,係阿村長叫我預留間屋俾佢架。」

「社工…幫廢青個啲?」

「好過你咩都唔做啊~」

「有架,收下租咁囉,如果唔係以你你性格,佢哋十成十搵你笨啦!」

「俾人搵吓笨唔好咩?」老媽子反問。

「睇嚟你個衰仔一啲都未學足你老豆。」

「老豆啊……你成日周圍去幫人,做乜鬼無國界義工,都唔同你個仔食餐飯~~我下個禮拜生日啦。」我仰天苦喊。

每一年,我同老豆相處嘅日子都好小好小。連佢個樣我都記得唔係好清,我對佢嘅印象,永遠只係一對可靠嘅肩膊。

「下星期叫埋阿kawai嚟一齊食飯囉,反正年年都得我同你。」老媽子說。

「認真?」

喱條女其實我又唔係咁抗拒嘅,至少好似上次咁一講起方白,佢就知道我唔開心,會即刻追嚟安慰我。

「認真,隔離屋渣嘛。」老媽子說。

「無所謂~」

「咁你自己同佢講啦喎。」

「吓…我講!?」我愕然。

「咁當然啦,你生日唔通我講?」

「唔係喎……佢女我男,又唔係咁熟,無啦啦叫佢嚟我屋企食飯有少少怪喎……」

「做就做啦~」

既然老媽子金口而出,我都無法唔接受命令。

喺夜晚返自己二樓間房個陣,我打開個窗口,見到佢都打開咗窗,所以靈機一觸,摺咗架紙飛機,上面寫咗一句「喂。」,然後擲飛去kawai間房入面。

而且我廢事行出去,所以就用飛機傳書嘅方法同佢溝通。

隻紙飛機飛入去後,坐係床到用手提電腦嘅佢呆咗呆望住對面屋嘅我,然後執起隻紙飛機睇。

之後佢又摺番隻紙飛機擲向我個到。

「咩事?」隻紙飛機寫住。

之後,我就同佢不斷用摺紙飛機來往通訊。

「我下星期生日~」

「所以?」

「呃……」

「喂…!可唔可以一次個講哂要講嘅嘢啊,我唔想再浪費紙張呀!」

「嚟唔嚟食飯?我老媽子問嘅~」

「真係嘅?」

「昆你做乜!」

「咁好啦…我應該得閒嘅。」

就喺我睇完喱隻紙飛機個陣,kawai間房突然漆黑一片,原本我以為佢閂燈訓覺,點知佢長聲慘叫,所以我即刻大聲問佢,

「喂!你乜料呀!?」

「我間房個燈泡好似燒咗呀…!」佢亦都好大聲咁講俾我聽。

「挑,小小事,自己換啦。」

「我唔識呀……」

「半夜啦!邊撚個再嘈住我訓嘅,我出嚟斬尻佢!!!」一個喺唔知咩方向嘅不知名鄰居大喝。

唉,勞鬼氣。

就係咁,我半夜拎住枝電桶去咗kawai間屋到幫佢換燈泡。佢間房比想像中簡潔,仲以為係全間粉紅色個啲少女情懷色。

裡面有唔少信件、照片同提示貼掛咗喺副牆到,有啲係講無聊嘢,例如喺包薯片到貼一張提示貼──「寒冬食糧」,睇完之後我真係gip一聲咁笑出嚟。

「笑咩啊?」佢抬頭望住換緊燈泡的我。

「無,見你貼哂啲無聊紙仔喺啲零食到,有啲好笑姐。」

「關你鬼事呀!」kawai打我個胸膛一下。

「你個暴力妹啊……冇啲禮貌…幫緊你換燈膽啊,社工可以咁暴力架咩。」我繼續專心換緊。

之後kawai果然靜咗落嚟,我亦都成功換好燈膽。

「搞掂!」一完成之後我成個人躺落佢張床到。

「喂!做咩訓落嚟呀!」kawai有啲驚訝。

「工作完咁辛苦!見到軟野自然想成個人訓落去啦。」我說。

「走走走!」佢拉起我隻手。

「估唔到你都幾多firend喎……」我企番起身,望下佢間房貼住嘅相。

「緊係啦,我心地咁善良,份人又nice喎。」

「唉~你啲惡魔暴行完全展露哂喺我面前。」我嘆氣。

「對你喱種人,當然唔可以用正常人嘅對待方法啦~!」

「我…?咁你覺得係個咩人?」

「……」kawai好似答唔出,有啲猶豫。

「答唔出?」

「仲未觀察完!」

我冷笑一聲,插袋走人:「咁你慢慢觀察。」

到我走出去兩間屋交界個街道個陣,kawai喺二樓間房個窗口位伸個頭出嚟,

「喂…!阿牛。」

「唔?」我轉頭望住佢。

「其實你幾好人架。」

「得啦得啦~」

我另轉身繼續行番屋企。唔知點解,今日訓覺個陣特別開心。

雖然我同kawai未算去到交心個種朋友,但係多一個喱種可以傾得下嘅女仔朋友都唔錯。

第二日,kawai無啦啦一大早走過嚟拍門,叫我參加乜鬼嘢「海洋環保義工小先鋒行動」,我真係彩佢都有尾!

「喂!參加啦,好有意義嫁。」kawai佢係咁推薦我。

「我知你做社工搞喱啲活動要集齊夠人,之不過你搵第二個啦~我唔啱喱啲嘢嫁,我每日經過個海都拋啲可樂罐落去,救唔番嫁啦~」我仲處於半睡半合狀態。

「我請你食飯!請你食飯好冇!?我喱個活動差一個人渣……唔該你啦。」kawai雙手合十,同我講條件。

我雙手合十回敬佢:「師主唔好再擾人清夢,就比衲閉目靜休啦。」

「醒啲未!」kawai突然間懶係精神咁拍一拍我塊臉。

「哇…我由細到大都未俾人摑過……」我撳住自己塊臉,雖然唔係好痛,但係我幾享受係傻傻地嘅kawai面前做戲。

「喂…唔係真係咁大力啊……」佢都開始驚了。

「我要返房訓覺,等身體可以修復啲壞死細胞…唔講咁多!再見。」就喺我閂門個下,我老媽子咁啱買完菜返嚟。

「咦,kawai咁早嘅?搵阿衰仔有咩事呀?」老媽子問。

「無啊,我諗住叫佢參加「海洋環保義工小先鋒行動」渣嘛,個活動差一個人就可以進行嫁啦!咁有意義……阿牛唔參加真係蝕底!」kawai說。

我雙手合十回敬佢:「師主唔好再擾人清夢,就比老衲閉目靜休啦。」

「醒啲未!」kawai突然間懶係精神咁拍一拍我塊臉。

「哇…我由細到大都未俾人摑過……」我撳住自己塊臉,雖然唔係好痛,但係我幾享受係傻傻地嘅kawai面前做戲。

「喂…唔係真係咁大力啊……」佢都開始驚了。

「我要返房訓覺,等身體可以修復啲壞死細胞…唔講咁多!再見。」就喺我閂門個下,我老媽子咁啱買完菜返嚟。

「咦,kawai咁早嘅?搵阿衰仔有咩事呀?」老媽子問。

「無啊,我諗住叫佢參加「海洋環保義工小先鋒行動」渣嘛,個活動差一個人就可以進行嫁啦!咁有意義……阿牛唔參加真係蝕底!」kawai說。

「衰仔。」老媽子說。

「係?」

「識點做啦?」

「唉……老媽子你叫得我參加~我可以唔參加咩~」我成個人軟倒喺牆到。

「唔…阿牛真係孝順你啊牛嬸。」

仆街,佢啲戲都唔差喎。

「係啊,喱個衰仔雖然賤賤格格,但係都幾孝順老母嘅。」老媽子用力拍我膊頭。

「好啦,記住星期三喺大澳碼頭到等啊。」kawai提醒。

「唔~」

星期三個日,我依照佢所講喺大澳碼頭到等,估唔到嘅係有唔少人一早企喺到等,當中不乏男女老少。

「估唔到kawai號召力都幾大……」我望住個班友。

不久,kawai亦都出現,講啲例牌嘢。

「好啦,歡迎大家參加喱個活動喎!大家食咗早餐未呀!?」kawai問。

「食咗啦!」成班人又開朗咁答。

「我未食……」得我一個咁答。

「咁大家琴晚訓得好唔好呀!?」kawai又再問。

「訓得好靚呀!」有啲伯父、阿嬸大喊。

「我三點幾先開始訓……」我瞪大雙眼,隻眼真係好乾。

「咁我哋出發啦!」

「好!!!!!!!!」

之後我哋一群人上咗間遊輪上面,一開始講解人員負責講解一陣間流程,而kawai則企喺我哋所有人後面睇住我哋,一時會走過嚟同個別嘅人傾下閒計。

個陣我先發覺,佢雖然喱咗大澳只係一陣……但真係好似幫咗好多人咁。

「你隻限量版初音老婆點啊?」kawai問一個四眼毒撚。

「上次真係唔該你幫我喺條街搵番佢啲手手腳腳零件啊!佢喱家身體好番好多!!」四眼毒撚答。

「婆婆,你個孫點呀?」kawai喱次走咗去個八十幾歲嘅阿婆到。

「唔該哂阿玲玲姑娘,佢聽完你講之後總算定番啲……冇再日日都出夜街…」阿婆答。

「明哥!你父母點呀!?」kawai今次走去一個gay味極濃、戴住粉紅色短頸巾嘅男人身邊。

「同佢哋傾完,雖然佢哋都未接受到…但係佢哋話唔會阻止我嘅性取向。」個嗰叫明哥嘅人答。

唔講嘅話,kawai喺喱段日子幫嘅人,都多個我住喺到廿幾年做嘅多。

佢到底博啲咩呢?

「阿牛,我親愛的牛牛,你真係有嚟喎。」kawai搭住我膊頭。

「唉…俾老媽子迫。」我說。

「唔好成日唉唉聲,唔嚟都嚟咗,就應該打開個心接受下四周嘅環境啊嘛。」

「接受四周環境!?你想我一陣唔暈船浪嘔落你到!?」

「哇…你認真架?」

「……呃…」我特登扣喉扮要嘔。

「喂喂喂!你唔好亂嚟呀!」kawai驚慌起嚟。

「唔會咁易嘔嘅。」我停止做戲。

「喔……嚇鬼死。」

第一樣要做嘅嘢,就係去香港嘅一點沙灘上幫忙執膠粒或者垃圾。

成程我都西住臉咁用個鉗夾啲垃圾,有時見到靚女就會同佢Say聲HI,請佢飲杯酒,不過每次都會俾kawai拉番過去做嘢。

「啲嘢咁貴你都請得落架喎。」kawai一邊拉住我返去,一邊講。

「貴?咁你去過藍灣個沙灘之後,就發現世界幾咁大架啦~」我說。

「你咁多錢,請我哋班義工飲嘢仲好啦!」

「點同呢,精明嘅投資係最正確,萬一我請個位gay gay地嘅明哥飲嘢,佢誤會我對佢有意咪仆街?」

「車~我哋啲思想邊有你咁複雜啊。」

個沙灘係就係幾靚,有獨到嘅藍天、白鳥可以自由咁喺天空飛、沙粒亦都好軟,不過啲膠粒垃圾真係有啲礙眼,清潔番之後順眼咗唔少。

「阿Ling姑娘!」突然間,有兩個年輕MK走去kawai面前。

「阿M、阿K?點啊你哋。」kawai一見到外人即刻展現一貫嘅笑容。

「執好啦,係咪好乖仔呢。」兩個MK喺到笑住問。

「幾勁啦,不過仲有下半場你哋頂唔頂到架?」kawai反問。

「緊係得啦!以後有咩活動即管叫我!我狗衝過嚟!」留掩眼長髮嘅阿M說。

「加埋我!」戴哂耳環整ALL-BLACK頭嘅阿K答。

「好。」kawai答。

兩條mk走咗之後,我不自覺gip一聲笑咗出嚟,

「你到底有咩方法令到咁多人聽你話呢?」我開始有啲好奇,因為啲大澳mk仔應該幾難搞。

「其實只要寬心待人嘅話,其實一啲都唔難。」kawai答。

「講就易。」

「講緊係易,如果你講嘅嘢係為佢好,佢自然會feel到架?你又唔要害佢。」

「算啦,你個樣純純正正咁啲人先睇得你順眼姐。」我坐低喺個沙灘上,望住個海:「我唔同啊,一睇就知粗口爛仔,靠把口搵食咁款。」

「又唔好咁睇衰自己,至少……我覺得你係大情大聖,你唔需要去改變自己。」kawai都坐咗落啲沙到:「你唔需要改變自己。」

「估唔到你傻傻哋……」我低頭,又唔自覺咁淺笑咗下:「都識講喱啲嘢啊。」

「咁行啦,仲有大把嘢未做呀。」kawai用力拍我背脊一下。

完成執垃圾工作後,我哋全部義工就上番隻遊輪到準備進行下一項活動。

喺遊輪無聊咁等緊去下一個目的地嘅時候,多數人都會選擇去船邊捉住枝欄杆影相或者望海,而我就選擇訓喺張梳化到發呆,間唔中……會諗起啱啱kawai同我講嘅嘢。

「你唔覺得幫人好開心咩?」

幫人……

「估唔到你同阿Ling姑娘都幾好傾喎!」全村出名最八掛嘅王太出現喺我隔離。

「王太!同老媽子幾時再打牌呀?」我反問返佢。

「琴日先打完!」王太坐喺我身邊,又開始八掛:「我諗阿ling姑娘佢可能睇中你係啲有錢仔,特登埋你身啊!哈哈。」

「王太,喱家最埋我身嘅,咪係你囉。」我說。

王太聽完之後即刻西臉,起身出返去。

去下一個活動之前,因為仲有時間,所以kawai準備咗一個海上活動俾我哋,叫願望鐘。

活動內容大概係喺遊輪第二層外邊搭一條木板出去,而最終端位置就掛住一個鈴鐺,只要行出去用手掂到個鈴鐺就可以完成,仲講話咩可以心想事成,真係笑大我個口。

就係咁,有唔少人走上去挑戰,有啲阿伯、阿嬸就喺下層睇住啲挑戰嘅後生仔失平衡,好似丁家四兄弟咁跌落街嚟同慘叫,不同嘅係喱個係海。

「啊!」

「呀呀呀──!」

「媽呀!!!!!」

我望住一堆又一堆嘅後生仔無謂地係咁跌落海,真係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當然,亦都有個別例子。

「YA!!!我願望係大個之後搵到份好工!!!」

「之後一世供樓,或者租我間村屋做樓奴!」我幫佢補番一句。

「有冇人見到牛牛喺邊呢!?」聽到喱把聲,我就知kawai周圍搵緊我。

「我知道我知道!」村裡嘅百厭星大細孖帶住kawai嚟搵我。

「哇…你兩個細蚊仔啊……咁細個就學人做二五仔?」我凝重咁望住佢兩個。

「上嚟啦!」kawai一隻手就拉咗我上去。

我上到去之後攬到條柱實一實:「唔要呀!!!我唔想死啊!!!!!」

「驚咩姐!嚟啦……」kawai仲繼續拉住我。

「嗚嗚……」我都有靈性嫁。

最後花咗好大嘅勇氣我先敢於踏出去一步,但兩隻手仲係捉住條欄杆,個背脊依然背向個海。

「鬆手!」kawai係咁用手刀劈我對手。

「啊!」我鬆開雙手。

「你喱家目標得一個,去掂到個鐘,平平安安咁返嚟!」kawai說。

我慢慢另轉身,開始試住一步一步咁靠近,但係雙腳不斷咁震完全郁唔到,大概磨咗成三十分鐘,我又終於行多一步。

「不如我自殺啦!」好過喱家企喺中間半桶水,又俾班友望住哂。

「唔得,唔可以跳海,繼續落去!差少少渣…!」kawai不斷鼓勵我:「諗下個樣嘢……係你一直好想捉住、好想拎番嘅嘢!」

聽完kawai喱句之後我呆咗呆……

周方白。

「我要…我要你……我要你返去我身邊!」我踏步走過去,伸手掂個鈴鐺,然後對住無盡嘅海大喊:「明年今日,我要脫獨!!!」

大家望到之後都好似鬆一口氣,我都鬆咗口氣,就係咁……最後都係跌咗落海。

之後我哋再喺唔同地方做啲環保活動,成個活動結束個陣已經夜晚九點幾,大部份人都喺大澳碼頭say goodbye,而我因為同kawai住隔離,所以一齊行返屋企。

夜晚晚嘅大澳,只有小量嘅街燈照住,令喱到格外充滿一份幽秘,而且空氣都特別新鮮。

「你今日做得幾好啊,keep going。」kawai舉姆指向我。

「真係凍到抽筋……」到喱家跌落海個下嘅恐怖仲記憶猶新。

「凍吓咪精神啲囉。」kawai輕輕咁笑。

「有一日你喺條街俾人玩Ice Bucket Chal撚唔好怪我啊!」

「喂,你夠膽呀……打死你架。」

返到去我老豆買哂個條街啲屋嘅街道個陣,我哋咁啱見到有個阿叔頹廢咁坐喺地下,有個碗仔放喺地下,入面有啲錢,睇嚟佢係嚟喱到乞食。

「做吓好心啊…」個乞丐衣衫襤褸,咁望住行緊過嚟嘅我哋。

我知道kawai一定會放啲錢落去,所以一行到去個陣我就順便當睇唔到,一腳西落去個碗仔到,碗仔入面嘅碎銀隨即飛哂出嚟。

「…你做咩呀……」個乞丐好緊張咁執返啲錢。

「有手有腳就應該自力更生,你咁樣有用咩?你甘心日日坐喺到咩!?你甘心……」本來我想講埋落去,但係已經被kawai用手掩住個口。

之後佢竟然幫個乞丐執番啲錢……

「kawai啊!你唔俾佢自己落手去執,佢一世都唔識醒嫁~!我就係要透過喱個過程令佢明白到工作嘅辛苦。」我說。

kawai無理過我,一執完錢就問個乞丐,

「你咁夜都唔返屋企嘅?」

「我…無屋企。」個乞丐睇落好驚青。

「咁你咪好凍囉…」

「冇計啦……」乞兒大叔苦笑。

「嚟我間青年旅社囉,一晚一百蚊。」我提議。

「你叫咩名啊?」kawai問。

「叫我阿陳得嫁…啦。」

「陳哥,不如俾我幫吓你?」kawai又主動幫人,又主動搵麻煩~

「吓…?」

「我搵個地方俾你住先。」

「吓…!?我…我無錢架…!」

「放心,大澳村社區中心應該有啲地方俾你暫住先嘅。」

「咁…咁唔該…哂你。」陳哥說。

「唔緊要。」kawai微微一笑,就帶陳哥去社區中心辦事處。

可能因為kawai係軴區社工,所以佢有一條鎖匙用嚟開門,入到去之後只見裡面嘅嘢好似十年無郁過咁,文件一疊疊緊放哂喺檯上,仲有幾部大牛龜電腦未換。

「地方係就係細小小,不過至少唔洗喺出面淋雨同吹風啊嘛。」kawai說。

「我真係…無錢架…」阿陳重複。

「都話唔洗錢囉,你放心啦。」kawai搭住阿陳膊頭:「我做得社工嘅,幫得你就唔會諗住收你一分一毫,喺到住下先啦。」

「咁…」

「唔洗咁咁咁啦~我話得就得啦。」kawai拍拍胸口。

「咁好啦…唔該哂你,真係唔該哂你,你點稱呼!?」

「喔,叫我阿玲、阿Ling、或者kawai都得架。」

「唔該哂阿ling……」

「咁好啦,我走先喇,聽日再嚟探你。」

「嗯……」

我同kawai離開之後,我問咗佢一個問題,

「你唔驚條友偷你辦公室啲嘢咩?」

「唔會嘅……雖然有啲擔心,但係幫人要緊啊嘛,你見到佢啱啱坐喺條街幾凍咩?」

「你嘅行為同思想已經超越咗個人利益,我自問做唔到你。」我搖頭,無奈佢嘅行為。

「賤牛精,你學一世都好難學到架啦。」

行到我哋兩間屋嘅交界,意味我哋要分開了。

「親愛嘅牛牛早啲訓啦。」kawai臨走之前,都又要懶係精神咁拍我塊臉一下。

「唔~」雖然我都想回kawai一句晚安,但我就係咁,唔善於表達自己。

永遠都好似一頭蠻牛。

一星期過去,我生日亦都來臨。

雖然會同痴漢個班友過,但始終有一餐正式飯要同家人食。喱餐生日飯係同老媽子渡過,今年外加一個kawai。

歷年來我生日飯都係喺屋企食,今年亦不另外,因為老媽子廚藝喺大師級水準,我佢整芝士類料理確有一手,所以我自細就無芝不歡。

不過每年生日我老媽子都會通知哂所有租客鄰居,搞到個鬼個都嚟痴飲痴食,雖然我已經極力制止,但係都阻止唔到老媽子嘅熱情待客之道!

今年如常,中間放一張大檯,上面放咗各式美食俾班租客一齊食。而我、kawai同老媽子則喺屋企自己自成一圍檯食。

「哇…阿牛,你生日咁鬼多嘢食嘅,好幸福啊。」kawai好似前世未食過好嘢咁,左手芝士焗生蠔、右手焗芝士薯蓉田螺。

食完之後,kawai突然送咗張大卡紙俾我:「喂,送俾你嫁,生日快樂。」

「咩嚟嫁……」我接過張卡紙。

「唔准喱家睇!」佢撳低我隻手。

「懶神秘~」

食完飯之後,kawai問我哋拎咗啲完整嘅菜頭菜尾,用個環保膠盒裝住。我唔洗問都知佢用嚟share俾第二啲無嘢食嘅人食。

夜晚晚,我返上房打開佢送俾我張卡紙。

面頭寫住送給「賤牛精」。

我再打開卡紙,上面寫住唔少字,而每隻字都用唔同色,又畫咗唔少圖案同貼咗不少貼紙,所以都睇得出幾有心。

之後我開始閱讀佢到底寫啲乜……

「給親愛的牛牛:

你是在大澳給我第一次相遇的人,

你的樣子有點似陳奕迅,性格卻賤得要死,

但我會說,那是你的大情大聖、豪氣爽朗。

你總會與我討論「粉腸」與「腸粉」的分別,很煩。

你喜歡穿人字拖,無論任何時候。

雖然與你相識不久,但我知道你其實有顆善良的心。

所以牛牛你要繼續努力!

*我們以後繼續用紙飛機溝通吧!

善良的張子玲姑娘上──」

哇……頂你個肺,求其寫張卡紙當生日禮物!?

不過算……

喱個年代都好少人咁有心整張咁嘅嘢出嚟,第二頁仲要附有我一張上次跌落海嘅相。

而相下面,寫住一句嘢,令我有呆咗下。

「你睇吓你笑得幾開心,多啲參加我嘅活動啦!」

笑…

「我竟然會笑。」我望住張相喱一刻,都禁不住冷笑咗一聲。

「多謝。」我寫喺紙飛機到,再透過窗口飛擲去佢間房。

之後嘅日子,kawai就好似同成條村嘅人融入哂一樣,包括我嘅生活。阿婆阿伯阿嬸有嘢要幫忙第一時間會搵佢、廢青MK仔夜晚流連街頭佢會循循善誘、細蚊仔無嘢做會去社區中心搵佢玩。

大澳村就好似多咗一個連繫住咁。

佢確實係有一種樂觀嘅感染力,你永遠唔會見到傷心嘅佢,因為佢喺眾人面前永遠只會掛起親切嘅笑容。

儘管,你覺得自己唔太認識佢,都總會覺得同佢相識而久。

或者,喱啲就叫生命影響生命?

「阿牛,你行慢啲啦!!!」用手搭住我膊頭嘅kawai有啲驚。

「再慢啲嘅話成世都唔洗行完喱座山呀!」我向後方大叫。

喱一晚,我參加咗又係佢負責嘅一項區內少年活動(被老媽子半迫),係關於行山,不過要夜晚行,仲要除咗排頭嘅第一個行嘅之外,所有人都要蒙住對眼手搭膊頭咁逐個逐個行,都唔知邊個天才諗喱個活動出嚟……

而且除咗我同kawai之外,其餘都係十四、十六歲嘅細路妹妹,kawai話搵埋我係因為我係喱一頭係地頭蛇,會熟啲山路喎。

咁又係,我細個已經成日喺山林上奔跑。

「捉緊啲啊。」我一直向住前方行。

「靠你個膊頭嫁啦。」kawai已經搞到我膊頭好鬼酸痛。

「一二!一二!!一二!!!」我哋就好似步緊操咁。

「好攰呀kawai姐姐……!」、「玲玲姑娘呀!我想快啲返青年旅社啊!」、「行咗咁耐山我啲頭髮油哂……」

後面班細路經常發出抱怨聲,所以kawai不時要擔當安撫角色,

「乖啦,行埋佢就返去食飯、沖涼、訓覺好冇!最多姐姐聽日請你哋食嘢!」

「挑,你洗唔洗對班細路咁好~」我說。

「冇計啦,佢哋喱一代唔可以用硬架。」

「睇嘢喇。」我向後面班細路大喝:「再唔行快啲我今晚拉哂你哋間青年旅行嘅 大制,睇你哋點沖涼開冷氣!」

雖然平常我負責管理村屋租借,老媽子先係負責青年旅社,但係我名義上都可以算話得下事。

「吓!!!」

「你睇吓佢哋反應幾大,有時候適當嘅懲罰係must嘅~」我說。

「又係喎。」kawai又拍我塊臉一下,笑住問:「咁行得未呢?」

帶完隊之後,我同kawai坐咗喺社區中心辦事處出面飲水,真係好耐無試過飲水,唔知幾時開始啤酒同汽水已經變成我主要嘅飲料。

「呼…」

「你都幾好氣架喎…」kawai望住我。

「緊係啦,你估我淨係識收租咩,我踢波都好勁嫁~想當年摩連奴都要紆尊降貴搵我去踢波……可惜啊,我唔想走咁遠。」我雙手叉住條腰,望住四周圍。

「點解?」

「我…仲等緊一個人。」

「喔…明嘅明嘅。」

「你呢?你咁開朗,又好動,又唔係真係惡嘅…你都應該有男朋友啊?」我問。

「我喱啲質素點會有人要呢~」平時笑哈哈嘅kawai一講喱啲就冇展露笑容。

「有嘅,我知你吹水姐,連邪惡無比嘅MK仔都俾你嘅純良乖巧感化到變成每個星期做義工嘅有為青年,你無一個男朋友我唔信啦~」

「你咁鐘意摑人塊臉嘅……」我撳住自己塊臉。

「呵,關你咩事。」kawai又走過嚟拍我塊臉一下。

「死啦,kawai!」一位女社工急沖沖咁走過嚟。

「咩事啊?」kawai問。

「社區中心辦事處係咪放低哂班嚟參加活動嘅細路學生手機銀包嘅!?喱家唔見哂啦!!!」

「吓!?」kawai反應大到無人有。

「係咪搵唔到渣~」我說。

「唔係呀!搵過哂喇!」個位女社工講。

「一定係個嗰陳哥!」我已經咬定係佢:「個陳哥喺邊?」

「陳哥?邊個嚟,我無見過喱個人……」女社工答。

kawai咬住下唇,難以解釋:「喱家最重要係搵番班細路嘅手機銀包先。」

「唔洗問阿桂,聽阿女社工咁講阿陳哥又唔見咗人,仲唔係佢偷!?」我說。

「阿牛,你可唔可以幫我搵下陳哥?」kawai表情第一次咁認真。

「呃……得嘅。」我答。

然後我哋就各自出發,開始周圍搵陳哥,而kawai同其餘社工就負責喺社區中心搵線索同報案。

kawai由初初喱到大澳喱家都未犯過乜嘢嚴重錯誤,怪就怪喱個傻女太易信人。

唉。

我發動咗痴漢、玉子、大佬同麒麟一齊四周圍搵,點知仆街仔痴漢經過周家個陣又企咗喺到望住個窗口發春。

玉子就因為情場到喱家都仲係心不在焉,而麒麟又掛住玩手機,搞到得我同最有義氣嘅大佬係認真咁搵。

我差唔多跑哂成個大澳都搵唔到陳哥嘅蹤跡,一直到凌晨三點幾,只可以兩手空空咁返去。

返到去個陣,我見到kawai坐咗喺自己門口出面發呆,我就走過去安慰下佢,

「無事嘅。」我插住褲袋行過去,坐喺佢身邊。

「死啦……今次點同班學生嘅家長交代…」kawai睇落變得好焦慮。

「喂…笑番啦。」今次同我掂下佢塊滑蛋臉。

「今次真係笑唔出……今次真係我失責…」

「你衰在太易信人啦~」我說。

kawai個樣睇落仲係有啲憂鬱。

咁又係嘅,你估個個真係咁勁可以二十四小時做開心果咩,佢都係人嚟嘅……

「唔好咁啦,我睇唔慣呀…一係我表演啲嘢你睇囉。」我說。

kawai冇理我,始終係好灰咁坐喺到望住地板。

於是我走返入自己間房,去拎出件戰衣同音響出嚟。

我著上個件紫色老西、喇叭長褲、豹紋太陽眼鏡同用水整梳番個蛋撻頭出嚟,以後將部音響放喺條街道,企喺kawai面前。

我撳咗個制,音響即刻播出陳奕迅嘅《重口味》。

「其實不必 醫學根據

我有的病 我會醫病 我會攞諾貝爾獎~」

之後我就一路跟住歌詞一路跳一路唱,一開始kawai係唔理我的,但係去到中段嘅副歌──「每次 殺不死你 殺不死你 也醫好你 切記 要爭口氣 要爭口氣 你不要死」

再加上我嘅雙手切菜動作幅度比例十分完美,原本灰爆爆嘅kawai終於微微抬起頭望住我,佢越望我就跳同唱得越賣力。

同後來當然俾班街坊喺屋企開住窗咁問候……

「邊撚個仆街夜媽媽播歌呀!你未撚走,我喱家出嚟斬撚死你!!!」、「屌你!痴線嫁!好大聲啊!!」、「好嘈呀──!!!!!!」

「每次 殺不死你 殺不死你 也醫好你

切記 要爭口氣 要爭口氣 你不要死

眼淚裡含有止痛葯

誰亦靠 啜泣 啜泣 啜泣 去通 眼口耳鼻~!」

終於,kawai最後忍唔住「噗」一聲笑咗出嚟,開心果都終於返嚟。

咁先係真正嘅kawai。

「誰若要 勝利 勝利 勝利 勝利 勝利 勝利 最毒的分手也細味!」

唱到最後,不忘擺個chok樣!

「完。」我黯然地說出喱一句。

咁柒嘅嘢,如果唔係喱種特別情況我真係打死都唔會做。

「…多謝你。」kawai抹一抹走眼上面嘅眼淚。

我走過去拍一拍佢膊頭:「有啲嘢…過去咗就係過咗,只要記住繼續向前,就可以捱過。」

講完之後,我轉身返入去屋裡面,一嚟我怕真係俾人斬死,二嚟講感性野唔需要太多,最重要係對方明白就足夠。

第二日,有不少警察喺社區中心搜證,沿途有唔少居民都喺到食花生討論。kawai亦因為咁俾上司罵咗一大餐,但係至少佢仲識用苦笑嚟應對。

「…點啊?」我問。

「俾阿頭罵咗好耐……」kawai雖然唔開心,不過都會苦笑:「冇計啦,自己做錯嘢。」

「咁…之後落嚟你會點?」

「我……如無意外會俾人炒,唔會再留喺大澳…」

kawai一句即刻震驚哂大澳十三億人,

「吓!唔好啊阿Ling!唔好走啊……!」、「係囉,你幫助我哋班居民咁多,無理由一件事就炒你架嘛!」、「玲玲姑娘啊!冇咗你我仲點有動力做義工呀!」、「嗚…阿Ling姐姐!」、「玲玲,你咁快走我搵邊個教我功課呀…」

不少叔伯嬸嬸婆婆小朋友青少年,總之所有左鄰右里聽到喱個消息消息之後都好錯愕,可能係因為kawai喺喱段時間已經值入咗喺佢哋個心。

聽到喱個消息之後,我個心都唔係幾開心。

話就話係對家,不時有啲小因怨,但係我真係未見個一位咁盡自己責任、熱心去幫人嘅社工。

而我喱家,就只可以企喺角落望住kawai同圍住佢、不捨佢嘅村民講定道別嘅說話。

有啲…唔甘心。

「後生仔,傷心啊?」我隔離出現咗一把聲,原來係盲公陳。

我面無表情咁苦笑一聲:「你咁勁…你算出個賊喺邊嘅話免你一世租又點話。」

我都知無可能,所以自己講完之後都行返入去間屋。

「等陣…」盲公陳叫停我。

「……」我轉頭望住盲公陳。

「你講真…?咳……」

「係。」

盲公陳合埋對眼,開始分析:「民物安阜,均治大德,是以地因神而靈,不特施威於宋代,廟得寶而顯,猶本布法雨於海隅也。」

「今次你又講乜啊盲公陳?」次次都要我估,勞鬼氣。

「天機不可漏露更多!」盲公陳說完這一句便徐徐離開。

於是我將喱一句記住,走去問老媽子,老媽子最後又走去叫我問村長,

「阿村長啊,喱一句咩意思呢?」村長佢歲數已經九字尾,就快可以做百歲老人。

「阿牛啊…村長隻耳最近越嚟越唔掂啦……」村長辛苦地說。

「村長,喱到一皮嘢,拎去飲茶呀。」無所謂,當係孝敬老人家。

「喱一句呢…就係出自楊侯王古廟塊碑到嘅……」村長說。

「咁點去呢?」雖然我知道喱座嘢坐立喺大澳,但係一直未去過。

「阿牛呀…村長最近隻眼……」

「喱到五撇水,拎好買多啲好書好碟養下眼。」我又塞錢入佢袋。

「楊侯王古廟喺吉慶後街個邊啊。」

「唔該哂。」

就係咁,我日光日白隻手出發,去到個邊先發現,原來個座楊侯王古廟都幾開揚,而且簡簡單單,冇太多儀式祭品。

我插住雙手行入去,發現冇咩特別,一個人都無。到離開個陣,個到有一條臨時築起嘅竹橋,橋上掛滿旗幟,將戲棚同古廟連接起嚟。

好奇心之下,我又行咗過去睇吓。

發現個到有唔少後生仔排緊戲,我諗應該係慶祝侯王寶誕而彩排緊,當中有四個後生仔玩舞獅仲玩得幾勁。

「咦,你咪牛家嘅大少?」一位我素未謀面嘅阿叔望住我。

「你係乜水啊?」我亦都望住佢。

「我係你阿爸個firend呢!細細個一齊踢波嫁!叫我波叔啦!」波叔個波又真係幾大。

「波叔,唔介意參觀下啊嘛?」我問。

「唔介意!」

就係咁,我周圍睇周圍望,都搵唔到任何線索,最後只可以空手以回,就係喱個時候,我見到對面候王古廟有個阿叔鬼鬼祟祟咁走入去……係阿陳!

我立即兩隻腳發力跟追住佢,跟住佢入去古廟然後一隻手搭住佢膊頭,

「阿陳!交番班學生啲手機銀包出嚟!!!」我大喝。

「哇…!!!」阿陳俾突襲嘅我嚇到七魂唔見六魄:「唔關我事嫁!!!」

「唔關你事你洗乜著草呀!」

「因為唔關我事,我先著草渣…!!放過我啦!」

「講!你將啲嘢收埋喺邊!kawai今次俾你累死喇!」我一手抽住佢衣領。

「吓…阿ling姑娘…!?」阿陳仲唔知發生咩事。

「佢收留得你,有咩事佢緊係要負責,喱家個嗰都懷疑緊你啊!你水洗都唔清!」

「我唔想嫁…!係佢哋迫我,叫我唔好講架!」

「邊個佢哋!」

「對面戲排做緊舞獅嗰四個後生仔呀!」阿陳指住對面。

我潛意識下望去後面,點知個仆街阿陳突然間踢我一腳,搞到我鬆開咗佢,佢亦都趁機會走佬。

「咪撚走!」我當然即刻追住,即使係著住人字拖。

我一直追到阿陳去到漁市個邊,個邊因為地方濕滑,我完全跑唔過赤腳而行嘅阿陳,唯有自己都除鞋去追。

去到最後阿陳即將要跳落一嫁船到走佬,好彩我見到隔離間鋪賣文具、玩具個啲,即刻扯個足球落嚟,再瞄準住阿陳條尾龍骨一嘢踢過去!

「砰格──!」

我亦因為太過用力,隻腳好似一嘢抽到最盡咁…!

「啊呀!」阿陳因為咁而跌倒,無再繼續跑。

我求其掉咗一百蚊俾個老闆,就忍痛走過去捉起阿陳,帶佢番去社區中心見警察,件事總算有個調查方向。

我都總算盡哂力啦呱?

「哎吔──!!!!」

老媽子出盡九牛二虎之力幫我按摩緊隻腳:「少少痛都忍唔到,都唔知你係咪男人嚟!」

「哇…你個仔喱家捉賊呀…你估做戲啊……?」我說。

「你老豆想當年喺海上面同條魚王大戰咗三日三夜,仲俾佢嘅魚鱗同魚旗割到流血都未喊過一句痛呀。」老媽子總係愛回憶老豆嘅威水史。

「你個仔我,做到佢一半已經差唔多啦。」我說。

「唔幫搓藥油啦,自己搓啦。」老媽子掉低枝藥油要我自己搓,真係冇陰公。

「喀喀──」敲門聲。

「邊位?」我問。

「kawai啊。」咁夜仲嚟?

「入嚟啊。」

佢開門行入嚟,走去我隔離望住我隻腳:「你冇嘢啊嘛?」

「見到我搞成咁仲問我有冇嘢,你有冇嘢啊!」我反問。

「今日……唔該哂啊。」

「吓?」

「你幫我搵阿陳搞到隻腳咁。」

「咪傻喇,我咁啱見到佢姐……佢仲傷得重過我啊!」

「拎嚟啊。」佢伸出隻手。

「咩啊?」

「藥油啊。」

「掂唔掂架你……」我將枝藥油交俾佢。

「唔掂都要掂架啦。」

kawai好細心緊將藥油倒落掌心,再搓混後搓落我隻腳到,手勢又真係唔差。

「有啲料喎。」

「基本啦。」kawai笑一笑。

kawai佢就可以將專注力放喺我隻腳到,但係我嘅專注力就唔知可以放喺邊到,望佢又唔係,望第二啲嘢又顯得太生硬,你叫我如何是好?

所以我唯有將專注力放喺對耳到,閉上雙眼聽住正啱啱喺CD機播緊嘅一首歌,陳奕迅嘅《落花流水》。

幽淡暗暗嘅發黃燈泡,某啲位置有適當嘅暗度,屋企唔會太迫亦唔會太廣闊,只係有啲密密集集,加上牆上掛住我由細到大同家人影嘅相同搭到好高嘅陳奕迅唱片,再望下幫緊我按摩細心搓腳嘅kawai,突然間……喱一切一切都變得好有fe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