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叫林偉誠,副學士加屋邨仔一名

 

今天是星期四,還有一天又到最激動人心的周未,看一看手錶才早上 10 點 40 分,已經急不及待地準備迎接午餐時間,雖然還有 1 小時 40 分鐘,所以我決定先到洗手間中小睡一會,今天的東鐵由上水至大學站,全程都沒有座位,我失去了十多二十分鐘小睡的時間,唯有在
洗手間中補回來,我實在愛死了科學園的洗手間,寧靜,乾淨,沒有任何異味。
 
睜開眼睛一看,竟然已經到 12:00 了,還有半小時就到午餐時間,奇怪的是,這 1 個多小時竟然沒有人打我手機,看來我是一個不被需要的員工,無論多麼不被需要,工資只要給足,年末有雙糧,everything is ok。
 
我叫林偉誠,三十歲,副學士一名,來了科學園 5 年多,相對於在中環上班的人們,我感覺在科學園工作還算輕鬆,路程不遠,工作環境又舒適,而且有很多漂亮的 OL,還能經常偷懶。先說明,我當年可是滿腔熱誠地投入職場,但歲月並没有磨煉出自己的堅韌,反而將我折磨得不成人樣,上層的老一輩每天都自以為事地指責你,老闆以咸豐年代的工作手法要求你,我早已經受不了,但為什麼我還要忍受下去,總結一個字「窮」,所以我依然在這家號稱專門銷售先進科技設備的貿易公司工作。
 




準備回到辦公室,一摸口袋才發現我把手機留在辦公室中,怪不得一個電話也沒有。當我從洗手間步出樓層走廊時,我立刻確定自己因久坐而低血壓發作,於是我再次回到洗手間中,用清水洗了一把臉。嗯,果然坐在馬桶上長時間睡覺,會影響到身體中的血液循環,以後自己要多加注意,再次回到走廊上,依然是同一個景况,我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在夢中。走廊中鮮血滿地,而且地上好像還看到貌似內臓的物體,我小心翼翼地走回辦公室,盡量避免踩到地上的血液,就算在夢中也不想沾上血迹,還有灑滿一地的玻璃碎片。
 
如走廊上經過的其它公司一樣,我們公司那道玻璃門也粉碎了一地,走進辦公室一看,本來米白色調的辦公室變得血迹斑斑,電腦和辦公桌皆被翻抑四散。我走到自己座位上尋找手機,好不容易才發現手機躺在地上的一灘鮮血中,我猶豫了一會才敢拿起,濃烈的血腥味讓我感到一陣反胃。
 
「呀誠?」
 
我四處尋望了一會,才發現被推倒的書櫃後,露出了半張披頭散髮的臉。
 
「伊凡?」
 




「你無事?無痴線?」
 
「我?你先痴線」

 
伊凡從書櫃後走出,我只能說一句 Oh My God!本來她九頭身的模特兒身材,在公司中,應該是整個科學園都十分有名,而且聽說她的祖輩有俄羅斯血統,所以五官也比大家端美,已經有很多其他公司的男士經常到我們這𥚃徘徊,不過伊凡倒是無動於衷,可能普通上班族進不了女神的法眼吧,這 5 年來我與她交談不過 10 次,大多是點頭打招呼而已,我只把她當成是沉悶的辦公室中,一幅美麗動人的風景畫。但現在站在我眼前的伊凡,她被撕破的碎花襯衣,靈出了半邊雪白的玉肩,就算她拼命掩盖,但依然隱約地看到粉紅的胸罩,下身的蓋膝短裙,變得有如中國旗袍開叉至腰間,我不懂得怎樣形容,40 吋?44 吋長腿?反正就是又白又長就對了!我是在做春夢嗎?所以可以硬上嗎?
 
看到伊凡衣衫襤褸的模樣,正當我考慮如何上前突擊她的時候,她已經主動地抱緊了我,幸福來得太突然了,這是天堂嗎?我輕輕地推開了她,用我那雙包含了性愛的眼神。。更正!應該是包含了愛的眼神,與她四目交投,我知道時機到了!林偉誠!ATTACK!我與伊凡結合了!雙唇!
 
啪!啪!啪啪啪!
 




耳邊聽到一連串的掌聲,臉上傳來陣陣火辣的刺痛,我被她狠狠地甩巴掌了,只是沒想到連做夢都能感受得到真切的痛楚。
 
「你做咩野呀!」
 
「我唔係。。頂。。好鬼死痛。。個口𥚃面好似流緊血。。又話發夢唔會痛。。呃人嘅。。」
 
「發夢?你以為發夢?我都想!我都好希望係發夢!但唔係!所有野!所有野!都係真架!」

 
話畢後,她冷冷地盯著我看,而我倒是有點迷惘,花了數分鐘才把她的話與四周的景像連系在一起。
 
「所以。。我唔係發緊夢?無可能呀。。我岩岩明明係 toilet 訓覺。。絕對係發緊夢」
 
「就係因為咁,你先逃過一劫!」
 
「所以。。出面四周圍既血迹。。全部都係真架?。。」




 
「係,突然間大家唔知做咩野,好似失曬控咁發左癲」

 
一時間我也理不清事情來龍去脈,只懂得呆呆地看著伊凡,最後她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陳述了一次給我聽。大致是,突然間有些同事在座位上發出怪聲,她已經忘記了是什麼聲音,只知道那些同事發出的怪聲同時間停止,沒有分毫差異,好像是有人按下了一個總開關鍵,讓大家同聲同步。之後那些發出怪聲的同事,約有 5,6 個人左右,有男有女,十分緩慢地從座
位中站立起來,之後他們數人互相看了一眼,再看了四周注視著他們的同事。
 
「一共 11 個人,10 個人,清洗」
 
伊凡對這句說話印象深刻,並不是說話內容有任何特別,而是那 5,6 位同事再次同步地說話,聲音不帶半分感情。伊凡感覺到一種強烈的恐懼,她感覺到大家必須逃離這個辦公室,但一切已經太晚了,首先是每天與她一起上下班的 Judy,脖子上被插上了一把剪刀,她依然記得 Judy 那張充滿恐懼的臉孔,一手摸著脖子上的剪刀,一手扶著電腦螢幕地站起,當她張開嘴巴打算發出聲音時,黑濃的鮮血從口中流出,她從没有見過一張比 Judy 更絕望的面。下一秒,Judy 脖子上的剪刀被人拔下,血柱直噴至一尺之遠,而 Judy 再沒有站起來。

接下來,伊凡已經分不清,她只看到一群朝夕相對的同事們,互相地扭打在一起,分不清誰在襲擊誰,很快又看到一位男同事被另一人捉住頭額,把他的頭額 90 度地扭往身後。她很想逃跑,可惜雙腿完全發不上力氣,只有停不了的發抖,禁不住地跪在地板上,耳邊不斷傳出慘叫聲。沒有多長時間,四周回復了寧靜,她依然低頭地看著地板,紅色的液體湧進了視
缐內,一對黑色皮鞋也出現在眼前,伊凡連抬頭的力氣也失去,她只能不停地發抖。
 
之後,她的衣領被一雙男子的手捉住,整個人被硬生生地提起。她看到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孔,Roman,一直對自己照顧有加的上司,現在卻有一雙沒有曈孔,鮮紅色的雙目,全身沾滿了血迹。
 




「第 11 人清白,10 人清洗完畢,完成」
 

待對方說話後,站著的數人同時展示了笑容,是那種齊齒盡露的笑容,但彼此並不是互相對看,只是站在原地,向著不同方向,形成了一幅令人不禁而慄的景象。
 
這是伊凡人生中,見過最令人懼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