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推開了玻璃門。 


「又會經過呢度嘅?」 

星期六的上午,咖啡店裏人不算很多。 

我自顧自的沖起了兩杯冰的豆奶焦糖咖啡,這好像是我的認知裏面比較好喝的咖啡。 

雖然其實我也不喝咖啡的。 




「你話呢?」兩兄妹向我跟經理打招呼。 

鄧曉鈞那傢伙又挑了咖啡機前的座位,想要一直盯着我工作。 

嘉晞想要付款,被經理跟我同時止住了。 

哈,大財團呢,算鬼數啦。 




「耶~多謝晒!」鄧嘉晞笑了笑,坐上了咖啡機前的高椅。 

「我呢,就黎借wifi架啫,等媽咪收工我就陪佢去行街架喇。」 她打開了她的手提電腦。 

經理偷偷將嘉晞的膠杯畫了個卡通人物。真夠痴心的。 


「我…我就成日都得閒架,可以喺呢度坐成日架。」鄧曉鈞看了看嘉晞,又看了看我,小心地說完他的話。 



「哎呀呀,你呀!你唔記得等巴士嗰次我講咗啲咩啦?等陣跟埋嘉晞陪你媽咪行街呀!」 

我將兩杯咖啡遞到兩兄妹的眼前,可是馬上又忍不住想要拿掉鄧曉鈞那杯。 

「同女人行街?!你知唔知有幾煩呀……」 

他的話還未完,我、經理,還有嘉晞,全都瞪着他。 
除了經理那估計是妒忌的目光,我跟嘉晞的眼神已經快將鄧曉鈞殺死好幾百遍。 

「…呃,我嘅意思啫係,你都唔知,其實好有意思,一啲都唔煩囉,哈哈。」他將我縮回的手拉着,想要拿回那杯咖啡。 

「咁…一陣我行完街接你收工,我地打機好唔好呀?」 

「人哋收咗工之後咁夜,收檔啦鄧曉鈞!」還未開口,鄧嘉晞已經率先幫我堵住了他的嘴巴。 



哇哈哈哈。 

「咁、咁都可以係佢過黎我地屋企架嘛!只要你同媽子講佢……」 

兩兄妹又再吵個不停。 

呵呵。 

睇住佢地咩都可以嘈一餐就覺得好搞笑。 
好似由頭到尾都冇生疏過咁。
球賽那天過了以後,鄧嘉晞好像也開始隱約記起了交換的事吧? 

開始記得她在男校發生的事、記得我來過他們家的事。 

最重要的是,記起了她的老哥,已經不會再讓她一個人了。 




「shhh!唔好嘈啦。你地兩兄妹一齊去行街,之後同你地媽咪食餐好味架啦。 
佢呢排其實一定好需要你兩個嘅支持,多啲陪住佢呀!」 

我又再為他們家的事多口。 

自從鄧曉鈞再一次看見他爸爸出軌的證據,他們的家,終究還是落得了許多家庭也避免不過的結果。 


「see!靖瑜bb you are the best!聽到未呀,多啲陪吓媽咪啦懵佬!」她大大地拍在鄧曉鈞的肩膊上。 

嘉晞有她哥在身旁,對於家裏的決定好像沒有受到太大的打擊。 

或許,其實也是邁向解脫吧。 



邁向大家都能誠實面對感情的解脫。
「哎呀好啦好啦,下次先打機啦……明明都一齊咗,好似成日都唔恨見到我咁,哼,食屎啦。」鄧曉鈞又再小聲嘀咕。 

「夠膽叫我食屎,你真係未死過啦。 
死人頭,今晚返去燒晒你啲碟!」我瞇起雙眼看着他。 

「哈,你咪燒囉!你冇得玩咋嘛,我就一早爆晒機嘅。」 

「……咁我以後都唔還比你!」 


「唔駛還啦,你嘅咪即係我嘅囉。」 


我沒有再回話。 



不知道為甚麼,這麼一句話,明明是出自一個串串貢的人,目的也可能只是想要恥笑一下。 

聽起來,卻覺得無比安心。 

像是一種必然的、自然的關係,才說的出口的話。 


看着面前這個傻仔。 


原來,我都真係唔再係自己一個啦。

那傻仔還以為他鬥嘴鬥贏了,看到我的微笑以後又再搔了搔頭。 


經理一邊沖着咖啡,一臉憂鬱地看着我。 

「做咩咁嘅樣呀。」 

看來我也是個關心上司的員工。 

「靖瑜呀,你話嘉晞幾時先會留意我多少少?」他小聲地問。 

人客開始多了,他卻彷彿愈沖愈沒有心機。 

「哈哈,實會嘅!之後沖多幾杯咖啡佢飲囉!」 

嗱,唔怪得我虛應架。 

唔通要我話佢知前兩日嘉晞同綺玲講男人壞話嗰陣個興奮樣咩! 


「靖瑜,你真係勁好。」經理正經地對我說了這句。 

「咩呀咩呀!你講咩呀!」又是一旁偷聽的鄧曉鈞,唉。 

「上次嘉晞同我講叫我唔好打你主意,嚇得我呢。點知,原來只係幫佢哥哥追你!」 
經理的話愈說愈小聲。「等我仲以為你地係sheshe,好彩咋。」 

嗯?! 


「哈哈哈哈哈哈!乜嘉晞嗰陣咁講過咩?我個妹囉,對我真係好啦哈哈哈哈。」 

一看到渾身不自在的鄧曉鈞,我跟嘉晞頓時明白了一切。 

「唉,鄧曉鈞,你真係好Seven呀。」無緣無故被拍了好幾下肩膀的嘉晞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咩、咩Seven呀!死妹釘,明明你就好撐我架!可!」 

只見嘉晞懶得理他,接聽了個應該是來自他們媽媽的電話。 



「我地要行架啦!沖咖啡加油啦你地!」嘉晞收好了電腦。 

「嗯!byeeeee!」 

「收工要打比我喎!」走路不看路的囉嗦鬼快要撞上玻璃門了。 

「byeeeeeeee!」

我喜歡說得輕鬆的再見, 


因為我知道, 

那代表我們很快又能再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