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起來!」充滿壓迫感,而且有種不容反抗的感覺。 

 老媽?不對……老媽雖然有氣勢,但很久沒有叫我起床了。老媽每天早早就上班了,沒空叫我起床。  

身體那些疼痛感都沒有了,老師的治療魔法真有效。可是,身體還是好累。如果這是我現實世界的身體,昨天的逃跑和戰鬥已經是我幾個月的運動量。 

 這份疲勞感可能是我心理上的錯覺吧,我想這副身體的體力沒這麼糟,這個世界沒有我這些「宅女」。  

「喂,沒聽到我叫你嗎!」她有點著急地揪起我的外套,一拉一推地搖動我。  





我是穿著外套睡覺的,我也不清楚為何要這樣做,但直覺告訴我這是必須的,還要戴著兔耳帽睡。 

 本來我就不太清醒,被她這麼用力地搖,頭就更加暈了。  

「等、等依下……」我硬擠出含糊的聲音。  我緩緩地張開眼,燈光刺眼得很。

在燈光的灑落下,她的金髮閃閃生輝,耀眼得令我感到很不舒服。  

澪凜.阿克西斯的面離我大概不到十厘米,直視著我的瞳孔盯得我好不自在。不過在這近距離的觀察下,之前沒留意到的東西都一目了然。五官標緻,嘴唇薄薄的又帶點紅潤,皮膚白裡透紅,跟我這種死氣的白色完全不同。  





是現實世界的話,她一定是那種「完美校花」類型的人。成績好(第二名)、外表漂亮,有一大群粉絲追著跑,受到老師同學尊敬和愛戴……之類的。 

 ——如果她不開口。  

「別這麼用力搖我,要是又感到嘔心的話就麻煩了……」回想起昨晚慘痛的經歷,不禁提心吊膽,深怕再發生這樣的事。  

昨晚在雷格爾學院吃晚飯,吃到不到一半,就感到胃裡翻天覆雨,絞痛得難以忍受。同時,感到一陣嘔心,就馬上衝回宿舍嘔吐了。  

這個身體有這麼弱嗎……  





「那是因為你弱。你給我過來。」命令的語句,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遲到了嗎?」她把衣著穿得整整齊齊,令我不禁問。  

老師在吃飯時間對我們說,今天有分班試,會依照大家的學業成績分A至F班,F班是最差。 

我沒這世界的知識,這次考試肯定會不合格。既然如此,我就沒必要擔心了。反正考得怎差,也是能在這學院生活,進到什麼班別對我來說也一樣。  

那麼,隨便地應付一下就好了。不需要溫習真是輕鬆得多。  

我望向窗外,發現外頭漆黑一片。現在不到五時吧!她幹什麼在凌晨時分就叫我起床啊!  

「替我綁馬尾。」她指著自己,再指向那邊的化妝桌。  

化妝桌是由木打造的,桌面有一個直立的大鏡子,桌下有幾個抽屜。 





化妝桌是何時運來的啊!明明昨天我嘔吐的時候都沒看見。不過昨天嘔吐完之後,全身都感到虛脫,就先睡了,可能在我睡了之後搬過來的吧……  

想起她有馬夫,就覺得這些只是小事了。  

「……啥?」因為注意力都放在化妝桌,沒留意到她的話。  

「替、我、綁、馬、尾。你的耳朵有問題?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昨天你叫我不要煩你,今天就來找我,你搞什麼鬼啊。」  

「我找你有什麼問題?別吵。」  

雖然成績很好,但自理能力差到不行的「高分低能」?堂堂一個大小姐連綁頭髮也不懂嗎?不對,可能是她在家中不需要自理,而是有人待奉她,自然不用親自綁頭髮。 





 有錢人就是不同,什麼都不用親手做。可是,她這種「別人煩我就給我去死」,「我主動煩別人就沒有問題」的心態讓我很不爽就是了。 

 雖然心裡不太願意,但反抗對我沒有好處,只好暫時順她意。  

她坐在椅子,我則是站在她背後。  她把纏著髮絲的梳子遞給我,然後一副理所當然地坐好。  

梳子纏著髮絲,就代表有使用過。她應該是自己嘗試過親自綁頭髮,但是一直都綁不到,才找我幫忙吧。她不像老是拜託人的類型,至少有努力嘗試過,這樣比什麼都不做的廢人弟弟好多了。  

接過梳子,我先替她整理頭髮。梳子流暢地一梳到尾,沒有一些糾結的頭髮。不僅頭髮表面有光澤,還非常柔順。  在現實世界,我不是經常綁馬尾,只有做家務的時候會這樣做。我的頭髮剛好及肩,即使不綁馬尾,也合符學校標準。能不做就不做,可是我的行動方針,多此一舉的行動我才不想做。  

我挑起她的頭髮,隨便地弄一下,綁了個馬尾。  

「喂,你有沒有認真地綁?重新綁一遍!」  

「不好意思……」  





好好好,我認真一點。  

「給我綁好一點!」 

 ……還不夠好?那我用我最認真的態度來綁行了吧?  

「你到底懂不懂綁馬尾的啊!」她不滿地吼著說。  

好麻煩。  

「嫌棄我的話就自己綁。還是說,你不懂?」  

「你、你說什麼!這種簡單的事我怎會不懂!我只是想測試一下你而已!」說中了她的弱項,她面紅地反駁。  





「……別動,這樣子我怎綁。」  

弄了一會兒,她終於滿意了。  

「你可以去睡了。我要溫習,別打擾我。」  

別人好心幫她後,連一聲「謝謝」也沒有,她的教養太差了。  

她叫我起床就是為了溫習?不會太小題大做了嗎?這麼早起來溫習,她太認真了吧。  不過我好睏,就先不計教這點事。我要補眠……  

*                    *               *  

想想也知道,在開著刺眼的燈的情況下,入睡是相當困難的。  

託她的福,我在床上左滾右滾,輾轉反側,到頭來根本沒睡過。 

我勉強地撐起眼睛,在考試上舞動鵝毛筆……才怪!  

這份考試卷怎麼又有中文,又有英文的?我怔住了。

這個世界也有英文?這不就表示在這裡也要學習英文嗎!我的英文成績慘不忍睹的啊。 

 跳過看不懂的英文,考卷還有數學、科學和歷史。  

撇除和現實世界完全不同的歷史,這裡的數學和科學的程度大約是那邊的中一而已。  

中一的數學和科學,用三十分鐘就能做完了。考試時間是兩小時,那睡一下還可以的。這份考卷有四分之一都是選擇題,真是一個大福利,把空格都隨便填好後就小睡一下吧。  

小睡……一下。  

「考試時間到,請停筆。」  

老師走過來,把考卷抽走。  

「咦?!」  

糟糕了,那份考卷就只有寫上名字和「A、B、C、D」啊!唯有期望選擇題能答對得較多。 

雖然不在意會進哪班,但我學校的老師老是提醒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把試卷做完,不認真做有點對不起老師。  

往好方面想,睡了兩小時的我精神好了很多,這次考試算是沒白費吧。 

 我心虛地離開坐位,扶著額,回到宿舍。  

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昨晚老師對我們說,要在一星期之內尋找隊友,組成四人隊伍,並將隊伍名單交給老師。學業成績、戰鬥能力、學系不限,也就是說理論上,組伍中有一位第一名的戰士,其餘的可以是第六十名的刺客、弓手、魔法師,是個完全自由的組隊。當然,名次較高的人願不願意和戰鬥能力較低的人組隊是另一個問題了。學系不限,那有隊伍是四名戰士也不奇怪。雖然我不認為四位都是同一學系的是個好隊伍,但怎樣的組合才是最佳?

在大多的遊戲中,戰士負責前線的抵擋和防衛,魔法師負責範圍攻擊和輔助,弓手負責遠距離單體攻擊,刺客負責突襲和近距離單體攻擊。  不過既然有四種學系,就表示這四學系都各有長處和用途。我想四個學系各一的配搭應該是最理想的。  

沒錯這是理想的配搭,但回到現實層面,我是刺客系的最後一名,找隊友不容易啊。  

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這世界的人的生活習慣、喜好、法例等,我都不知道。萬一再次發生惹怒澪凜.阿克西斯一樣的「踩地雷」事件,恐怕這個學園生活會變得很難熬。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是再多睡一會兒較實際。  

*                   *               *  

時間轉眼來到晚上,又是吃飯的時候。  

剛剛睡得太好,吃午飯的時段都錯過了。  

我邊打著呵欠,邊走到雷格爾學院地下的飯堂。 

雷格爾飯堂的運作方式像是現實世界的西式快餐店,例如「老麥」,都是先付費,選擇想吃的樣式,再取餐的。食物的款式也蠻多的,有十多個選擇,每一款的風格也不同。有些是法式,有些是中些,有些是日式……這裡的食物跟現實世界差不多。  

在新生進來格雷爾的首兩個星期,飯堂的食物是免費的。其後,就要依照不同餐的費用付款。能不用憂心地吃早、午、晚餐,可能只有這兩星期了。  

我點了冬菇蒸肉餅飯,捧著盤子,找個少人的地方坐下。  

這裡除了一年級的新生,還有我們的前輩們。不過他們沒有對我們有什麼反應,只是聯群結隊地一起吃飯,感覺他們相處得很融洽。 

如果我有隊伍了,和隊友們相處了一年多,會跟他們一樣吧。 

 啊,澪凜.阿克西斯來了。考試後,我回到宿舍沒見到她,直到醒來的時候也不見她,還以為她不吃晚飯。  

她坐在我左邊的長桌,默默地吃飯。  

我用鐵匙羹割下一塊肉餅,配上一口飽滿的白米飯。

忽然,左邊發出了一些不應該在吃飯時出現的聲音。  

「這不是第二名的戰士——澪凜嗎?真巧!澪凜,我們現在三缺一呢。把隊長之位讓給你也可以。加入我們吧,我們絕對會成為最強的隊伍。」金髮少年按著桌子,壓下身體,湊近澪凜.阿克西斯。  

稍微露出前額的金黃色短髮,眼神堅定卻帶點混濁,瘦而白的臉上,嘴角彎成完美的弧度,直接一點說,就是一名俊俏的美少年。披上紫色的立領斗篷大衣,牽著兩翼的是一朵冰玫瑰,一片一片的花瓣映出澪凜.阿克西斯同為藍色的眼睛,精緻無比,令人懷疑那朵花是真的還是仿製品。斗篷大衣的底下,是藍綠色的短袖襯衫,襯衫中間帶著金黃色的鈕子。下半身那白閃閃的長褲被黑色的長靴套住了,整體來說是標準的貴族裝扮。與澪凜.阿克西斯相比,她的衣著就沒有這種絢麗的貴族風格,有種實而不華的感覺。  

雖然他的舉動在我而言是十分的無禮,但他卻散發出優雅的氣質,大概是貴族這個身份影響著他吧。  

想想也是,澪凜.阿克西斯的排名這麼高,實力這麼強,一定會有很多人邀請她。真好呢,輕易找到隊伍,不用煩惱。

不過,那朵冰玫瑰照出了澪凜.阿克西斯銳利而倔強的眼神。  

「基爾.費列多,你給我滾!」澪凜.阿克西斯沉不住氣,往腰間拔劍,朝著他的左肩砍去。

他們認識的?基爾.費列多這個名字……難道是第一名的戰士?  

「鏗」的一聲,劍被擋下來,在空中停止了。空中理當沒有東西阻攔它,但基爾.費列多的前方就像有一個保護罩似的,澪凜.阿克西斯砍不到他。  

「小凜,不要傷害基爾!」基爾.費列多身後,站著一位綁低雙馬尾的少女,她伸出手掌,手指發出微光。  

這些就是魔法嗎?真厲害。  

正當眾人驚愕之際,另一位少年悄悄地亮出拳刃,把刀刃貼近澪凜.阿克西斯的頸,只要動一下,刀刃就會刺穿皮膚。動作之快,令澪凜.阿克西斯沒有察覺到,防備不及。  

長髮及腰的少年的拳刃仿佛沾上沿頭髮而下的黑氣,利刃都染了點黑。右眼被眼罩蓋著,卻蓋不掉他兇恨的眼神。眼神有著有如能把人拉進無限漆黑中,發出危險的氣息。他與澪凜.阿克西斯對峙著,沒有半點退縮的思意。  

「查洛,停手。怎可以傷害我們的朋友?澪凜,給兩天你考慮一下吧。」他的嘴角揚起。  

長髮少年聽見基爾.費列多的命令後,那股黑色的殺氣馬上就隨著拳刃收回,他退到基爾.費列多身後侯命。 

 雖然有想過幫助澪凜.阿克西斯,但惹上這種事會變得很麻煩……而且這種事我沒遇過,我也不知道該怎樣做。在普通的中學裡,很少會有人討厭別人到要殺了他吧。  

「我絕對不會與你為友。」她忿忿不平地把劍收回劍鞘,側身走過他們,離開了飯堂。  

這個小風波,令在場的人們都議論紛紛。  

我覺得她的做法是對的。我不是指攻擊基爾.費列多,而是知道自己處於劣勢就逃跑。基爾.費列多有二人的保護,澪凜.阿克西斯沒可能碰到他。 

 忽然,胃又再次發出絞痛,有些什麼回湧到我的口裡。 

 我馬上放下匙羹,捂著肚子,奔向飯堂大門。  

快、快要嘔了,忍一下啊! 

 跑向宿舍的途中,好像見到某金髮的少女,不過我沒時間看清楚了。  

咦,澪凜.阿克西斯不是比我先走的嗎?怎麼不見了。  

回到房間,口中的異物馬上吐在洗手間。 

 話說,我這樣跑出去,不就像追著主人跑的僕人嗎……不會被人誤會吧……  

門口傳來腳步聲,應該是澪凜.阿克西斯回來了。  

我用清水漱口後,走出洗手間。 

 嘔吐完,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胃也不再痛。  

浪費了那頓飯,胃裡空空的,又有點餓起來了。

我倒在床上,把手放在頭下。她完全無視我,面上寫著「敢煩我就殺了你」。  

我才沒空理你。到底為什麼我會嘔的啊,常常嘔的話不是辦法。 

昨天晚上,吃了芝士焗肉醬意粉;今早,吃了炒蛋和吐司;剛才的晚飯剛吃了冬菇蒸肉餅吃。只有早餐那一頓沒有嘔。昨晚和今晚的有什麼共通之處?  

手指觸碰到外套的兔耳帽。兔耳帽?兔耳…… 啊!兔!是兔!我是兔子!在木屋的時候,曾經見過一次頭頂冒出兔耳。原來如此,兔子是草食性動物,當然不能吃肉類。  

對於都市人來說,除了素食者,肉是每天必吃的食物。不過,我真的變成兔子了嗎,不能吃肉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推斷有沒有錯,但是先在這段有限期的免費飯餐進行測試吧。好,明天就一整天都不吃肉試試看。  

「咯、咯」的敲門聲,迫使澪凜.阿克西斯前去開門。  門外的,是基爾.費列多的魔法師同伴。

「莉惠……」澪凜.阿克西斯意外地道。  

「小凜,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基爾他……」  

她那淺紫色的頭髮,令我想起「香芋味」的甜筒。不過現在的天氣有點涼,吃冰淇淋不太好。不……在吃冰淇淋之前,得要知道這裡有沒有這種食物。  

「不用說了。如果你來找我是為了這件事,我可以清楚地回答你,我是不會加入的。你就轉告給他知道吧。」  

「小凜……」藍綠色的眼色表現出可惜的眼神。  

「對不起。我明白你的心情,我沒打算勸你離開他,但唯有他我是絕不妥協的。」看來她打動不了澪凜.阿克西斯,她仍堅決地拒絕。  

「……我明白了。那麼小凜你要加把勁找隊友喔!」  

「嗯。我要去練習,先走了。」她把手放在劍柄。  

「那我也走。彩攸,打擾了。」她對著我的方向說。 

 果然是朋友,澪凜.阿克西斯對她的態度比基爾.費列多溫和得多。她討厭的是基爾.費列多而不是她。 

如果只是因為討厭一個隊友而放棄整個有大好潛質的隊伍,真是可惜。關係可以靠磨合而變得更融洽,不必這麼決絕啊。可能她有什麼苦衷吧。

和欠缺幹勁的我相反,這麼晚還去練習,是個非常勤奮的人呢。

希望能快點找到隊友吧,還得要盡快適應這裡的生活,包括不能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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