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kson 想牽她?我怕是我聽錯,故意在腦海中確認一次,知道自己沒有聽錯後我才懂得吃驚。我還是掛著那皮笑肉不笑的死表情,看著她,我看到她皺眉頭的看著我古怪的神情。連忙補充一句:「但我甩開了他。」

呼!果然她沒有那麼容易就範。

Mega表面上是一個爽朗的人,但是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被人影響和左右的人,要是一件事讓她皺眉頭,那就一定是一件很困擾的事。但我沒有聽說過,有一對單身男女會對有好感的對方感到困擾,最多只是質疑對方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行動。看來,Mega 和 Nickson之間並不如我想像中的曖昧。

或許是吧?

說完,她又連忙說道:「我真的不太知道該怎處理我們之間的事。」
「你不是已經很明確地表示了嗎?他總不會這麼不識趣吧?」


「我不知道呀!他人太好了,我每想到他小心翼翼的拖手樣子我就覺得他鼓起了很大勇氣啦!」

的確,Nickson這人好到無話可說,勤力、朋友多、說話好笑幽默、老師喜歡他但同學又不覺得他愛奉承。我都知道他的優點,就是因為知道,再聽到她讚對方我才覺得酸溜溜的。一句說話,把我心中的魔鬼都引了出來,我忍不住說;「這麼好你幹嘛拒絕人家?一個男孩子能毫無先兆的牽著一個女孩不是易事啊!」

我說這話,其實也是對自己說。
到底我有多喜歡她?

「同樣我只會牽著我很喜歡的人啊!」她說。

說得鏗鏘有力,但當下我只聽到一重意思就是⋯⋯


「你就是有一點點喜歡他了?只是未夠喜歡吧?」

「唉,你不明白。」

其實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她要跟我說這些話,是不是想確認我們之間的距離?
可是,這也說不過去,反正我們本來就沒什麼距離,為什麼她說這些話來試探我,反而讓我們之間建了座名為尷尬的城牆?

我好肯定的是我們之間正在搞曖昧,而曖昧的甜美部分我們都試過了,接下來將會是痛苦的拉扯。

想到這裡,我反而有點羨慕Nickson,至少他有勇氣表白,也甘願冒被斬斷關係的風險。


我沒有,一點勇氣都沒有。

那天晚上,她沒有再提起過Nickson,我也不再自討沒趣。我們再次談天說地,就是每每到感情問題就跳過去不再觸碰。

「你知道外國的女孩子會約喜歡的男孩子出街的⋯⋯」她笑著說。「我認識有一個豬扒啊⋯⋯」
「是嗎?哈哈哈哈⋯⋯」
「是啊!哈哈⋯⋯」
「那妳會不會主動約人啊?」
「哈哈⋯⋯我不是就約了你嗎?」
「哈哈哈⋯⋯」

一句「你又不是喜歡我」之類的廢話都不敢說,只敢以笑遮醜⋯⋯

「陳俊輝,你這人真的很不體貼。」她走之前這樣說。



我以為她開玩笑,但其實正經的事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一次比較好記在心上。至少,整個晚上的對話中,我最無法釋懷的就是這句話。那天晚上我一直反反覆覆在床上想了很久有關她的事。我看著這個世界遠遠比我遼闊的女孩,我看不透。我實在不知道,為什麼她會說這句話,為什麼她要拒絕一個比我好很多的男孩再向我炫耀一翻。

或者說是炫耀的原因,是因為當下我的心情太差,

我忍不住打給阿筆,他曾經也是一條毒撚,同樣他也是讀舞台的,他也認識Mega,甚至比我更清楚Mega。或者說,他比我懂得看人看事。要不是他已有一個拍了好幾年拖的女朋友,我總覺得他已經出手截劫Mega了。

他的另一個好處是,我從來不用擔心在深宵找他會吵著他,因為我沒有看過他在網上下線。那晚我把事情一口氣說了出來,然後問他一句:「筆大師,你怎看我和她?」

「用眼⋯⋯」真是語出驚人了。
「⋯⋯」
「⋯⋯」
「⋯⋯」
「明顯是你也很喜歡她啦!」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他啃東西的聲音,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吃東西嗎?
「我不要聽廢話,」我說。「重點是為什麼昨晚她突然這麼奇怪?」
「你真是一個很不細心的人。」他說。「你永遠聽不懂別人的話中話嗎?」


「是啦,我就是一個很不細心的人啦!」
「你放棄她吧!」
「為什麼呀?」
「留給我吧!」

「……」

「講笑而已。」他笑著說。「你想清楚她說的是什麼吧。」

我根本聽不出他說的「話中話」是什麼,我不是一個複雜的人,我想東西單向,可以的話不想轉彎抹角。有很多人說我不懂看人眉頭眼額,做不長也只會得罪很多人。可是我沒有刻意改變過,然後有一個晚上,我終於按捺不住後,我打了給Mega:

「毒閪,我有事問你。」
「怎啦毒撚?又想研究放濕屁算不算賴屎?」
「幹,女仔就別那麼噁心好不好?」
「我這女孩子又有多嘔心啊?哈哈?」然後,我們聊了一個晚上,甚至我連找她的原因都忘了。



在電話的另一端聽到她昏昏欲睡幾不可聞的聲音,我悄悄說了一句「晚安」就掛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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