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一聲巨響在我胸口響起,我身子頓時被巨力拋離地面,向後飛退百多米才得掉下來,可是我不敢有片刻停留,雙足甫踏地上,便即轉身疾跑。
 
才奔了數米,一道黑影忽然跳到我面前,正是孫悟空化身而成的截拳道始創人,李小龍!
 
「他媽的!早說了不比試,你怎麼還這般陰魂不散!」我停下來,拭去口角的血跡笑罵道。
 
卻見他用拇指擦擦鼻子後,一臉正氣浩然的跟我說道:「中國人,並不是東亞病夫!你是中國人,也不能當個無能懦夫!」
 


說罷,也不見他雙手動作,我的胸口忽然一痛,竟是迅雷般的「寸勁」!
 
 
 
 
 
 
自從孫悟空喚醒了魔瞳後,他便不停變身,對我展開千變萬化的瘋狂攻勢。
 
身為魔界七君之一的他,實力確是非同凡響,雖然攻擊沒有像拉哈伯般的陰險毒辣,但力量卻遠在他之上。


 
我雖然已召出「鏡花之瞳」護體,可是每次被他擊中,骨骼內臟非折即碎,身體總是受到極大傷害。
 
若不是運功加快魔瞳的復原能力,我早已命喪在他的手下。
 
 
但孫悟空最可怕的,還是他魔瞳的能力。
 
我雖然不知道他魔瞳的名字,但顯然易見,其能力根本就是傳說中的七十二變。
 


從張三丰開始,他已經一連變身成十二個武學名家,我也嚐到了各種失傳武功的恐怖滋味。
 
變身後的孫悟空不單言行舉止裝得維妙維肖,而且繼承的武學更是比原本的厲害數十倍!
 
在他毫無間斷的攻擊下,莫說伺機反擊,我為了閃避都已顯得左支右絀,何況我手中抱著煙兒,更是躲避得驚險萬分。幸好孫悟空信守承諾,沒有出手傷害她。
 
為免她有所閃失,我只好乘隙把她推上廣場的樑子上,但這代價就是吃達摩的一記鐵砂掌。
 
 
 
 
 
我本來計劃趁這次撒旦教眾在總壇的聚會中,當著所有撒旦教眾面前,提出某個「證明」,揭開薩麥爾的真面目,讓群魔知道他不是真正的撒旦。
 
無奈現在我被這瘋猴子苦纏著,又不知道還有沒有高手伺候在旁,使我不敢消耗功力跟他正面對抗,不然我真力耗盡的話,便會讓敵人有機可乘。


 
這時廣場中除了我們三個外空無一人,那些一絲不掛的教眾早已被我和孫悟空紛亂澎湃的魔氣嚇得逃到廣場的一邊去,每當我跑近時,他們總是一哄而散。
 
廣場中央只剩下一堆黑色教服,以及一個個被孫悟空擊出來的坑洞。
 
 
 
 
 
中了那力道非常的「寸勁」,我的身體再次被擊飛百米,只聽得「喀喀」數聲,卻是胸口肋骨第七次清脆的被擊碎。
 
我在半空中立時運功療傷,才站穩地上,本已粉碎的肋骨已經回復如昔,可是那灼熱般的痛楚仍然烙在胸脯上。
 
我站在原地,心中連聲咒罵,瞪著再一次變身的孫悟空。
 


他反手抓抓面頰,剎那間容貌轉了,登時變成一名眉清目秀,留著黑鬍子的男人。
 
只見他一身唐裝打扮,步履飄浮,臉上神色似笑非笑,卻是帶著三分醉意。
 
「孫悟空,這次又變成了誰啊?」坐在樑上的煙兒,晃著雙腿,饒有趣味地問道。
 
煙兒雖然一直坐在上面,神態自若,但內心其實對我的情況甚是緊張。
 
我聽得出她一直心跳甚劇,而且每當我遇險之時總會不期然的呼叫出來。
 
 
 
 
 
「呵呵呵,我乃青蓮居士謫仙人,李太白是也!」孫悟空醉醺醺的笑道。


 
「李白?你變成詩人又有何用?難不成你覺得詩詞能對付我?」我笑道。
 
「小子……小子無知!我李太白素有『三仙』之美名。」孫悟空神智不清的怒道:「所謂『詩仙』、『酒仙』、『劍仙』,今天我就大開殺戒,讓你這黃毛小子嚐嚐我的劍法!」
我笑道:「『劍仙』?你手中無劍,又怎能傷我分毫?別忘記!你說過不用那鐵蕭對我攻擊。」
 
孫悟空忽然古怪的一笑,道:「哈哈哈!小子錯之極矣,錯之極矣!武道有云:草木皆可為兵。我既號『劍仙』,劍術自是超凡入聖,來去如仙!無知小子,今天就讓你大開眼戒,看看劍中極至,無形劍氣!」
 
一語方休,但見他右手食中兩指合攏,朝我一伸,我剛向後躍,一股劍氣竟不聞不響的貫穿我的肩膀!
 
我大吃一驚,急忙發動身法,可是這無形劍氣實在太厲害了,孫悟空只要動動指頭,便能朝我攻來。
 
那劍氣無痕無聲,加上他的三分醉意,攻勢似是雜亂無章,沒跡可尋,實在教人難以躲避!
 
煙兒見情勢危急,連忙在樑上大呼小叫,意圖使孫悟空分心,但孫悟空卻對她的胡言亂語不聞不問。


 
 
 
 
 
 
「棄我去者,再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孫悟空口中唸著詩詞,雙指亂舞,我的黑衣登時爆開無數小洞,身體處處散著血花。
 
「天殺的孫悟空!你真的亂了我的計劃,使我煩憂!」我心下暗罵,身體片刻不留的四處游走,心下苦思著脫困良方。
 
再多走片刻,我的衣服已經被他的劍氣割得支離破碎。
 
我大聲喝道:「孫悟空!你快住手,不然你待會必定後悔!」
 
孫悟空摸摸那把黑鬍子,醉醺醺的笑道:「呵呵,我李太白本就天不怕地不怕,當年叫高力士為我脫靴,讓楊貴妃替我捧硯,我都未有半分擔憂。你這毛頭小子,我還會怕著甚麼?」
 
「你怎樣才肯收手?」我語氣無奈的問道。
 
這樣糾纏下去可真是沒完沒了,還未等到鐵面人現身,我就會先被他累死。
 
「我知道,我知道!直到現在你還只有出了六成的勁,只要你盡全力和我一戰後不死,我自然放過你。」孫悟空瞇眼笑道。
 
我笑道:「孫悟空,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我不能。要是我全力以赴的話,後果可是十分嚴重,這裡的人全都得死啊。」
 
孫悟空喝道:「狂妄之徒!我就不信不能逼使你出真功夫!」說罷雙指一擺,無形劍氣朝我一劃。
 
 
 
 
 
可是,這一次劍氣並沒有擊中我。
 
 
 
「你真是難纏,」我像幽靈般,忽然出現在孫悟空的身後,笑道:「看來不把你打倒你總不會停手。」
 
孫悟空聞聲一驚,立時轉身,雙指快速亂舞,縱橫交錯的劍氣在我身上劃出無數傷口。
 
 
 
 
正確來說,是在我的殘影中,劃出無關痛癢的傷口。
 
 
 
我再一次出現在他身後,貼著他的耳朵輕笑道:「既然你如此想戰,就讓我用八成力量跟你玩玩吧!」
 
一語未畢,我已經用手抓住他的頭髮,奮力把他的臉轟在地上。
 
「碰」的一聲巨響,無數碎石從地上激射而起,我不讓孫悟空有喘息的機會,抓著他頭髮的手絲毫未有放鬆,向前用力一拖,地上立時出現一道入地數寸的鮮紅血痕。
 
「怎樣,我只出八成力量你就變得如此不堪一擊嗎?」我嘲笑道,故意把手放開。
 
我一直避而不戰,其實是打算保留實力,因為鐵面人至今遲遲未出現,無奈這孫悟空久纏不休,使我不得和他正面對抗。
 
孫悟空雙手用力撐地,向後翻了一個筋斗後蹲在地上瞪視著我。
 
只見他的臉已變得血肉模糊,左臉頰更是掉了一大塊皮,把骨頭都顯露出來。
 
我看著他爛掉的臉,負手笑道:「你現在又變成誰了?樣子血肉模糊,我倒認不出來。」
 
孫悟空哈哈大笑,忽然間魔氣大盛,臉上組織以極快的速度重組。
 
只見他臉上血肉急速交纏,不消一會,已變成一前額剃光,留著長鞭子的清朝漢子。
 
 
 
 
 
孫悟空臉上絲毫沒有怒色,反而甚為欣賞的朝我上下打量,道:「有趣有趣,能支撐黃某的攻擊到現在,早知你非同凡響。小子,你究竟是誰?」
 
我笑道:「不是早對你說了嗎?我姓畢,名永諾。」
 
孫悟空搖頭說道:「不,黃某說的是你真正身份。」
 
「這話怎說?」我笑問。
 
「能擋下黃某十三般攻擊的人,決無可能是無名之輩。」孫悟空認真的道。
 
「嘿,我說了出來,你定會大嚇一跳,可是那個要等你們教主出現才能說。」我笑道。
 
孫悟空眉頭一皺,道:「你既然不肯對黃某明言,那黃某就只好用佛山無影腿試探一下。有請!」說罷,只見他雙手一拍,便即擺一個架勢待我發招。
 
 
我笑道:「黃飛鴻嗎?好!就看你的無影腿快還是我快。」
 
語聲未休,我已經展開身法,用比剛才還要快的速度閃身到孫悟空的身後。
 
誰知變身成黃飛鴻的孫悟空雖沒有恐怖的劍氣,但速度和反應竟然大大提升。
 
我剛搶到他身後,他的左腿已向後一伸,施展了一記「後撩陰腿」。可惜這一記踢擊雖然快絕無倫,但相比起我的身法卻又稍遜一籌。
 
「孫悟空,你的無影腿可還不足夠要我全力以赴啊。」我眼明手法地把他的腿捉個正著後,兩手立時用力一轉,想把他的腿扭掉。
 
但孫悟空似乎早已料到,身子順勢急旋,把危機化解之餘更用離心力使腳脫離我的雙手控制。
 
他才一站定,卻見他已變成一名身穿道袍的日本巨漢。
 
「喝!」孫悟空大喊一句日文,左手手刀應聲朝我的肩膀劈下。
 
我聽得風聲有異,連忙舉臂擋格,誰知剛碰到他的手,孫悟空竟又變成一身穿漢服的紅臉大漢。
 
「黑虎偷心!」只聽得他大聲叫喊,左手手刀化為擒拿手,右手出其不意的擊中我胸口。
 
孫悟空的掌力雖把我擊至內傷,但我不顧傷勢,雙手反運力向他平推,企圖來個兩敗俱傷,怎料他臉容又是一變,身形一閃,竟爾站在數米之外。
 
「呵呵呵,這下如何?不過這也只是在下的八成功力而已。」孫悟空一身夜行衣的笑道。
 
我暗地裡運功療傷,臉上傲然笑道:「魔界七君,名下無虛,這瞬息萬變之技的確厲害。可惜這點不痛不癢的程度,我還不放在眼內,你儘管放馬過來吧!」
 
孫悟空聞然大怒,朝我急奔之間竟又變身了。
 
 
 
 
被我惹怒的孫悟空攻勢變得更加瘋狂猛烈,變身速度更是快如輪轉,每一擊不等招式使老已然變身再攻,眼花撩亂的使我也算不出他總共變過多少人物。
 
雖然他每次變身的攻擊如前招截然不同,可是這些五花百門的招式在孫悟空的手下,竟變得融會貫通,連綿不絕。
 
如流水般的連環快攻登使我陷入絕境,身上連受重創,魔瞳的回復已然跟不上受傷的速度。
 
本來我語氣驕傲無理,是想把他惹得火光後,乘機用「鏡花之瞳」向他施展厲害的幻術。
 
怎料我在激發他勢若瘋虎的攻擊後,莫說施展幻覺,連瞧上他一眼也甚艱難。
 
情況持續下去的話,我可得命喪於此!
 
 
 
 
 
雖然心下萬般焦急,但我只能夠默默等待機會,這時只見孫悟空已變成一名蒙面忍者,閃到我身前,手刀朝我腰間快速劈去。
 
「看我的!」我對他喝道,不理會他的攻擊,朝他的頭腦硬是擊出一掌。
 
但見他已攻出的手刀快速收回,朝上一格,擋下我的攻擊,接著樣貌又是一變,卻變成了一名其貌不揚的和尚。
 
「萬佛朝宗!」只聽得孫悟空大喝一聲,馬步跨穩,雙掌似緩實快的向我平推過來。
 
這一招雖然毫無花巧,可是當中蘊含的勁道竟是剛猛無匹,強橫的風勁壓得我身法稍變遲滯,硬生受了這一掌。
 
剛猛的掌力使我胸骨盡數折斷,並把內臟刺得千瘡百孔。我胸口立時劇痛,口中鮮血幾欲噴出。
 
孫悟空那無雙巨力本應把我擊飛,但我身體受掌之際,忽然靈機一動,顧不得中門大開,連忙抓住他的雙手。
 
 
 
 
「幹什麼?」孫悟空大聲喝問,雙手出力收回,想把我揮走。
 
我卻朝他狡詐地笑了笑,忽然探頭靠近,運力把口中的鮮血全都噴向他的臉上!
 
「卑鄙!」孫悟空怒道。
 
雖然我這招出其不意,但他反應甚快,在鮮血噴到前已閉上眼睛,並伸左手向我揮來。
 
孫悟空他一手剛揮出,已然向後急躍,另一手急忙把眼前鮮血抹去。
 
但當他回復視覺時,卻發現我已然消失在他眼前。
 
「去了哪兒?」孫悟空大聲喝道,環顧四周,卻尋我不著。
 
忽然,孫悟空的背後一痛,立時醒悟我已跑到他身後。
 
可是,當他想轉身朝我攻擊時,卻發現身子突然動彈不得。
 
 
 
 
 
 
「噓,終於使你停下來了。」我拿著一整條血淋淋的脊椎骨,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失去了脊椎,孫悟空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無力倒地,變回原本的毛人模樣向我怒目而視。
 
我揮著手中長骨,蹲下來笑道:「好一個孫悟空,竟逼使我動了九成力量,魔界七君的確難纏非常。」
 
孫悟空「哼」了一聲,道:「你的確厲害,但若果本大聖同樣用上九成功力,也未必會敗在你手中。」
 
我用他的脊骨末端拍拍他長滿粗毛的臉,笑道:「敗了就是敗了,誰教你不出盡全力,讓我有機可乘。」
 
我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他背後脊椎骨被抽出的傷口中。
 
孫悟空喝問:「你想幹甚麼?快把手拿出……啊!」卻是被我伸進他體內的手捏碎他的內臟而痛得大叫。
 
「你使我受了重傷,又一直死纏不休,害我白白消耗了大量功力,不給你吃點苦頭,我的心會不舒服。」我對他邪笑,道:「孫悟空,本來我的真正身份要待薩麥爾出現後才公佈,但因為你的表現,我決定先讓你知道。」
 
孫悟空忍痛的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笑而不答,反問:「孫悟空啊,你曾看過第幾層地獄?」
 
這幾句話看似平平無奇,可是傳入孫悟空的耳中,卻猶如霹靂般響亮。
 
只見他聞言大駭,雙眼瞪得老大,臉現懼色的說道:「原來你是……你……但是這怎可能……」
 
我點頭笑道:「對,我回來了。我的記心不好,快跟我說,你曾看過第幾層地獄?」
 
孫悟空喃喃地道:「第……第十四層……這怎麼可能?」
 
「嗯,第十四層地獄,『血池』嗎?可是這些年你的意志力應該有所增長吧?『血池』應該不會足以讓你害怕。嗯……就讓你到第十五層地獄走一趟吧!」我笑道。
 
孫悟空焦急的道:「不!不要!我知錯了!你放過我吧!」
 
我不理會他的求饒,閉上眼睛,默言不語地運功把魔氣壓縮到「鏡花之瞳」之中。
 
片刻過後,「鏡花之瞳」已經積聚了數量龐大的邪氣。
 
當我再一次睜開眼睛時,「鏡花之瞳」彷似活了過來,絲毫不受我的控制,只不安份的左顧右盼。
 
忽然,它發現了孫悟空。
 
「鏡花之瞳」不再亂動,只是安靜的,似感興趣地瞧著他。
 
雖然因為臉上長毛的關係,使我看不到孫悟空的表情,可是我卻感受到,他從內深處發出的悚懼感。
 
 
 
 
 
「我早說了你一定會後悔,但你一次又一次的朝我攻擊,這下可怪不得我。」我笑道,頭慢慢的朝孫悟空的眼睛靠近。
 
孫悟空雙眼無神的道:「可是……我怎可能會想到……是你……」
 
我貼著他的雙眼笑道:「你從第十五層回來後若果沒有瘋掉,我再詳細的跟你說吧。」
 
一語方休,「鏡花之瞳」忽然瞪視著孫悟空的右眼,激烈劇震。
 
邪惡十足的魔氣從中釋放,澎湃洶湧的席捲進孫悟空的思想領域當中。
 
 
 
 
「啊!」
 
無形的魔氣殘暴地充滿孫悟空的身體,那種似炸欲裂的感覺使他痛得叫了出來。
 
在孫悟空的視覺中,四周忽然變得酷熱無比,腥風撲鼻,一片無盡的暗紅山林憑空出現。
 
細看之下,發現山竟是累累骨頭推砌而成,而林子,卻是由無窮無盡的奇形怪劍穿插構造。
 
那些中人欲嘔的血腥味,卻是從這些沾滿污血的劍與骨上傳過來。
 
我笑著把孫悟空提起,然後拋上半空中,忽然,有一柄穿過他的胸口,把孫悟空掛在空中。
 
「不要!」孫悟空痛苦地喊了出來。
 
 
 
 
 
「孫悟空,第十五層地獄,『五百億劍林』,並不是一般人能夠隨便見識得到,你可要好好享受啊!」
 
我笑罷,拍拍雙手,那無盡的劍林忽然拔地而起,盡數朝孫悟空飛去!
 
 
 
 
 
血紅的劍林在半空中撞向孫悟空後,忽然朝天急轉,竟爾變成一紅光閃爍的劍龍捲風,把孫悟空困在其中,不停的切割著他。
 
劍龍捲風雖會把孫悟空斬得支離破碎,血肉模糊,可是就算他被切割得如何細小,每一寸肉的痛苦他也能絲毫不差的感受得到。
 
而且在這幻覺中,永遠沒有死亡,每當他的身體被斬碎得不能再細小時,又會忽然回復完整之軀,然後又得再一次受劍林攪碎之苦。
 
血劍交擊聲此起彼落,可是都掩蓋不了孫悟空其中的淒厲叫聲。
 
聽得孫悟空的慘叫聲,我雖然心下大快,可是施展了『地獄』這記絕招後,「鏡花之瞳」因為虛耗過度,強制進入沉睡狀態,我只好靜靜運功,把魔氣重新積聚起來。
 
 
 
 
 
『地獄』,其實是「鏡花之瞳」的最厲害殺著。
 
受法者被我入侵了思想領域後,便會依照我的意思,產生進入不同層數地獄的幻覺。
 
從第一層地獄『拔舌』開始,每一層地獄都比前一層的痛苦十倍。
 
『地獄』中沒有死亡,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痛苦,因為若果沒有我的同意,進入了『地獄』的人都不能脫離擅自幻覺。
 
永遠不能。
 
 
 
 
 
其實佛經中所記載的地獄,就是古時某些曾被「鏡花之瞳」入侵思想領域,嚐試過『地獄』這招後仍能保持神智清醒的人所流傳下來,以警惕他人。
 
可是『地獄』實在很費力量,每一層都因應其殘酷程度消耗同等的力量,所以從來都不輕易使出,久而久之,人們便以為那不過是神話傳說。
 
這次讓孫悟空墜進第十五層地獄,『五百億劍林』,一來是惱他之前久纏不清,要讓他吃點苦頭;二來是因為就算我把他的脊骨拔了,只要讓他運功,片刻間就能會回復過來,到時又會再來纏擾。
 
殺了他實在可惜,因為始終他也是魔界七君之一,所以我最後決定讓他進去『五百億劍林』受點折磨。
 
不過能施展『地獄』的人,普天之下,其實只有一個,所以孫悟空得悉我會『地獄』後,便變得如此驚慌。
 
 
 
 
 
我默默運功,過了一會兒,已經魔氣已經凝聚了一點。
 
這時廣場中,孫悟空的淒厲叫聲四下徘徊,周邊的撒旦教眾看見他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樣,無不嚇得不寒而悚,全都站在原地,不敢對我稍以接近。
 
忽然,聽得煙兒在我頭頂上問道:「大哥哥,你究竟對孫悟空幹了甚麼?」
 
我抬頭向她笑道:「大哥哥我剛才把他送進地獄去了。」
 
「地獄?是幻覺嗎?」煙兒瞪著大眼睛問道。
 
我點頭笑道:「對,可是這幻覺可比真實還要恐怖,因為進了去的人都得承受現實沒可能嚐試到的痛苦啊。」
 
煙兒吐吐舌頭,道:「真是恐怖,大哥哥你千萬不要把我送進地獄去。」
 
我笑道:「如果你以後聽我話,我當然不忍心如此殘酷待你。」
 
煙兒笑道:「呵呵,這樣就難了,不過我相信大哥哥你不會捨得煙兒見到那種鬼地方。」
 
我微笑不語,復又閉目運功起來。
 
「大哥哥,剛才聽到那猴子說,你有另一個身份啊,那究竟是甚麼?」煙兒問道。
 
我閉著眼回答:「哈,這個嘛,你再多待片刻,讓大哥哥回復後才跟你說吧。」
 
煙兒「嗯」了一聲。
 
 
 
 
又運功了片刻,我的身體已經回復正常的七成。
 
從剛才施展完『地獄』開始,我已經一直細心留意,提防廣場中躲藏著其他高手。
 
可是一直到我運功完畢,仍舊沒有人向我偷襲,看來這次聚會中,只有孫悟空一人在場監視。
 
我睜開眼睛,見到孫悟空已經累得不能再叫喊出來,只是在地上微微震動,於是打了個響指,把他的幻覺解除。
 
脫離了『五百億劍林』後,孫悟空如獲新生,嘆了一聲,便即含笑昏了過去。
 
 
 
 
 
我走進廣場中央,拍拍身上的灰塵後,朗聲向撒旦教眾用中文問道:「你們當中,有人會意大利文嗎?」
 
我一連喊了數聲,還是沒有人有反應,於是我大聲喝道:「沒有的話,我就只好大開殺戒,把你們盡數殺掉!」
 
這句話果然有用,立時在廣場東角弔起一場小騷動。
 
過了片刻,忽然有人被其他人推了出來,只見是一名身體瘦削的中國青年。
 
那青年甚是惶恐,轉身想走回人群中,卻又被其他人推開。
 
我見狀朝他笑道:「過來,我沒有惡意的。」那青年這才戰戰兢兢的朝我走來。
 
來到我身邊時,我向他笑問:「你叫甚麼名字?」
 
那青年誠惶誠恐的回答道:「我……我叫劉宇軒。」
 
「嗯,劉宇軒,今天是你們撒旦教的甚麼日子?為甚麼你們會在這兒聚會?」我親切地笑問。
 
劉宇軒顫聲道:「今天……是我們半年一度的晉升日子,所以我們都在這兒接受教主宣佈……宣佈教中兄弟姊妹的新職位。」
 
「你們的教主在這兒?」我若無其事的問道,戒心立時大起。
 
「不,我們教主傳言,他今天有要事去辨,所以……所以另派了聖使來主持。」劉宇軒說道。
 
我「嗯」了一聲,心下開始思量。
 
 
 
 
 
片刻過後,我再問劉宇軒:「你們這些人當中,有誰見過你們教主?」
 
卻見他搖頭答道:「大都沒有,教主的金面不是等閒人所能見到的。一般而言,只有像今天的特別日子,我們這些低階教徒才能一睹教主的風采。」
 
劉宇軒說罷,臉現失望之色,顯然因為見不到他們的教主而沮喪。
 
我拍拍他的肩,笑道:「不要失望,你們今天很幸運,能夠見到真正的撒旦。」
 
劉宇軒聞言後大驚失色,道:「你……你怎麼能隨便說出教主的名字!」
 
言語間甚是焦急,剛才對我的害怕也一掃而空。
 
我聽罷抑天大笑,劉宇軒一臉怒色,問道:「你在笑甚麼?」
 
我停止笑聲,朝他說道:「我在笑你們撒旦教,千古以來都在拜祭假撒旦。」
 
「你……你又說了!」劉宇軒面紅耳赤的急道。
 
我笑眼著他,問道:「如果天下,只有一人能直言不諱的說出你們教主的名字,那人會是誰?」
 
劉宇軒側頭想了想,堅決的道:「不會有這樣的人,如果教主不批准,沒有人能說!」
 
我搖頭笑道:「好吧,就算是你教主不批淮。但如果有一天你親耳聽到你教主的名字,那又是怎麼一回事?」
 
劉宇軒傲然道:「那只能是我們教主自己說出來!」
 
我笑道:「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劉宇軒聽後大惑不解,默言想了一會兒後,忽然臉色如灰,混身震動的跪了下去。
「教……教主開恩!教主開恩!」劉宇軒顫抖抖的說道。
 
 
 
 
 
「我不是你們的教主,」我頓了一頓,微笑道:「不過,我是真正的撒旦,『地獄』之皇。」
 
我笑著,把我的真正身份說了出來!
 
 
 
 
 
其實早在四年前,師父帶我到開羅生活時,我已經被告知我是撒旦轉世。
 
當初師父說,我是唯一一個有能力改變上帝決定的人,是因為我的前身,撒旦,是從古到今第一個反抗上帝的人。
 
不過那時候我實在太弱了,如果在魔鬼界中公開身份,定會引起薩麥爾一派的追殺。
 
所以一直以來,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只有我跟拉哈伯,以及死去的師父。
 
直到現在,末日迫在眉睫,而拉哈伯又認為我已經擁有足夠的能力自保,這才樣我把這個身份公諸於世。
 
 
 
 
卻不知那個撒旦教眾聽到我的說話,忽然大聲喊道:「不,你不是教主,你不會意大利文,你的聲音更不像他!」
 
我哈哈大笑,轉頭向劉宇軒問道:「你們的『聖經』有否形容過你們教主的模樣?」
 
劉宇軒呆看著我,喃喃的道:「『聖經』記載,我主聖容異於常人,額頭生有二角,身上有血染的神聖印記,而且身體能抵受任何光明……」
 
我打斷他的話,笑道:「這就夠了。」劉宇軒復又俯身跪下。
 
這時我把破爛的上衣脫去,露出精壯結實的上身。
 
我毅然的環視廣場一遍後,忽然拿起一塊尖石,往左掌心割出一道深刻的傷口,然後把手高高舉起。
 
教眾見狀後,神色大惑不解,卻漸漸變得目瞪口呆,驚訝莫名。
 
 
 
 
 
只殷紅鮮血從掌心傷口如泉水般湧,順著我的手臂筆直流下,可是流到我的胸脯時,忽然詭異的上下分開了。
 
接著,血流沿著固定的軌道四處流竄,很快便遍佈了我的身軀。
 
最後,鮮血在我的上身,烙印成一個殷紅妖異,令人望而生畏的圖騰。
 
這不是「鏡花之瞳」產生的幻覺,而是真真正正,撒旦的標記,『獸』的數字。
 
廣場上或許知者甚少,但卻聽得一名教眾虔誠的唸道:「『凡是聰明的人都能夠算出獸的數字,因為這數字代表一個人……』」
 
「『這數字是,六百六十六。』。」煙兒在樑上,輕聲喃喃自語,「天啊,這是……古希伯來字……六六六!」
 
霎時間,所有撒旦教眾,同一時間神色惶恐的向我跪拜。
 
「大哥哥,你……你真的是撒旦?」煙兒一臉難以置信,呆呆的問道。
 
 
 
 
「撒旦.路斯化,」我點點頭,朝她笑道:「就是我另一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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