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距離的來信】我與隔壁的S小姐成為了筆友: 30
*
幾天後的週末,我收到Stella的短訊,
這是繼那晚之後…Stella她第一次找我。
【我媽明晚要回外國了。】-Stella
【她說很想走之前約我們兩個見一面。】-Stella
…她不是最樂於見到我們分開的人嗎?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
【雖然發生了那件事,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夠出現。】-Stella
最後,我答應了Stella的要求,梳洗過後,去到約定的地點。
我會答應,大概是為了那所餘無幾的印象吧…?
而且…伯母有可能還未清楚我和Stella已經分開了…
可能性還不低…
『你好像消瘦了呢…』Stella在餐廳門口看到我的時候關心地問
「嗯…」我強擠出一個微笑「…是工作忙了。」
Stella並沒有追問我的結果,這不禁讓我感到有點訝異…
以那天她的態度…不應該會是這樣的…?
但實際上…這幾天我的確沒有收到她的電話和短訊…
這和我和誤會她和Ayden那次很不同…
是真的有問題…還是我的錯覺…?
然而,令我更意想不到的在之後。
『你為什麼會來的?』伯母在看到我的時候有點驚訝
「吓…?」這反應使我大感疑惑
『是我叫他來的。』在我身旁的Stella突然開口說
「什麼…?Stella妳不是說…」
『媽…妳是因為頸鍊不是送給我的事感到不悅吧,是不是?』
『一點吧…又不是完全這樣…』伯母回答得有點不情願。
『好,』接著,Stella轉移問我
『阿祺…你是因為S小姐的事感到猶豫對吧?』
終於還是接觸到這問題了…但是…和今天的安排又有什麼關係?
「…對不起…但我找不到她…所以…那個問題…」
『不用找了。』
「不用…找?」
『嗯,阿祺你不用再找了。』
「為什麼?」
『因為…』
Stella從自己的手袋中,拿起了一件物件…
下一瞬間,我被震撼了。
她把手上那封淺藍色信,放在我和伯母之間的檯上。
『因為我就是S小姐,K先生。』
「…妳…就是S小姐…?」
『對。』Stella簡短但毅然地回應
「這...」
我很記得…Stella當晚發現了我和S小姐是筆友之後,
也說過這樣的話,但很快就改稱是開玩笑…
所以,雖然這刻我很想跟Stella說「別開玩笑啦…」
但看著她那堅定的眼神,再考慮一下現在伯母都在場的情況…
怎樣都不像是開玩笑的場合...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不明事態發展的伯母開口問
『媽,我來說明一下吧,阿祺你也坐吧。』
Stella緩緩拉開那張餐椅,然後坐了上去。
『阿祺那一條鍊想送贈的對象,是他的一位筆友,沒錯吧,阿祺?』
「吓…?沒錯…是這樣。」
『那個筆友...和這封信…和現在的狀況又有什麼關係…?』
『因為,事實上,阿祺那位叫S小姐的筆友,正正就是我。』
聽到後,伯母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一點,但還是很迷惑。
大概我現在的表情也是一樣吧。
『所以...阿祺打算送給S小姐的禮物,終歸即就是送給我,
因此阿祺這件事上根本沒有做錯,我這樣說應該沒錯吧?媽。』
『…但看他的表情…他根本不知道妳就是他的筆友…』
伯母一語道破。
『的確…這接下來就輪到是阿祺的部份了,阿祺,
你說你得先攪清楚與S小姐的關係,想得到她的回應,現在我回答你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
『其實從很早的當初,大概是失約戲院不久之後吧...
我已經對K先生有著愛慕的感覺,由那時候開始,
直到現在,從沒改變。這就是我的答案,』
她把那封淺藍色信,微微推到我面前。
『若果…你在正視過後…亦都發現自己對S小姐有這種感覺…
也沒有錯、沒有對不起我,因為…你愛的從來都是同一個人。』
Stella那粉色的雙唇,彷彿在說出帶有魔力的咒語…
『我愛你…K先生。你…是不是也一樣...愛著S小姐?』
「…妳真的是S小姐...?」我無法相信地將身體微微撐後「這不可能…」
我視線從Stella身上移到仍然困惑的伯母,然後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決定性的事實。
「對了...我記得…S小姐的母親…已經去世了…那為什麼…為什麼…」
我渴求著Stella的回應,可是率先開口的竟然是…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伯母難以置信地說,然後看著Stella,
『Stella難道妳沒告訴過他嗎?』
『對不起…其實是爸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所以…阿祺,對不起。』
「吓…?」
『去世的,是我的繼母。』
「你繼母去世了…?」
那個視Stella如己出…然而我卻一次也沒見過的繼母…
『嗯…就是那段時間的事…』
「但是…為什麼在那個時候…我完全感受不到妳有異樣…」
『這就是在乎與關心的問題。』伯母成功抓到痛腳。
『並不是這樣的…媽。』Stella搖頭否認
『就像剛才我所說的…爸並不希望別人知道這件事…
所以我對外一直表現得很正常,即使在阿祺你面前也是…』
「但我…應該要感受到的…作為男朋友...」
並不是…要Moon提醒我才知道…
…不,如果我這樣想的話,就等於承認Stella就是S小姐…
但當中,潛在問題還有很多…並不是一時三刻可以解答得了的…
「旅行…對了…那個歐洲旅行…還有Ayden…他追求S小姐的事…」
『阿祺…我也很想盡快交代這一切…但是…』
『但是我得去機場了,Stella她要接我去。』伯母接著說
『嗯…阿祺,我這幾天想了很多,亦把這些想法全都寫進這封信裡面。』
Stella指向在我面前的淺藍色信。
『一封很長的信…比曾經寫過的更長,
我很希望阿祺你可以認真看一遍…然後就會明白到一切…
若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是接受不了,或是變得無法原諒我的話…』
Stella緊閉眼晴,像在強忍著淚水似的低垂下頭。
『那我也只能接受了…』
*
我沒有送伯母和Stella去機場,
亦很清楚她們各有不想我跟著的理由。
所以,在向伯母道別之後,我就茫然地踏上歸途。
途中並沒有打開那封淺藍色信,縱使我真的很想知道內容,
但只有這次…我想回到最初的相識的那個地位去看信。
回到家中,安頓下來,我將信緩緩打開。
信的第一句彷彿提醒了我,剛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夢。
【K先生或許你不會相信,但我其實就是Stella。】-S小姐
我無需仔細去檢查,因為這字字端正,
行行整齊的筆觸,毫無疑問就是S小姐一貫的寫法。
【這次坦白,我真的鼓起了莫大的勇氣,
或許會寫得有點兒沈長,希望K先生你能夠耐心地看完。
事源,我想還是由看電影那天開始吧。
我想K先生你大概已經清楚吧,我那天不能出席的原因。
其實每個星期六,我都會有去醫院探侯臥病繼母的習慣。】-S小姐
嗯…其實從下雨那天過後我已經明白了…
只是一直沒有跟S小姐提過,亦沒有需要這樣做…
但是…這不就和將來…我和Stella的事情衝突嗎?
我繼續看下去。
【而K先生你約我去看電影,那個星期天下午,
繼母突然病發了,明明前天探病的時候還很精神的,我很擔心,
已經在路程卻不得不趕回聯合醫院,這突然發展並使我無法即時去聯絡你,
只能在過後衷心道歉。同時,心裡面卻安慰自己,
或許上天是想安排我們在更好的一天見面,所以我寫了那一段說話。】-S小姐
即是”緣份的那一天”…
【但原來,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那個我叫K先生一定要出席的聯誼活動,
我因為受到Amy的臨時邀請,所以出席了。】-S小姐
即是我第一次遇上Stella那天…
【你或許會好奇,我那個晚上會否立即認出你就是K先生。
而事實,我並沒有認出來,那時候的我相信世事沒這麼多巧合,
而且Amy根本就沒告訴我,那是一個要帶朋友(即是我)出席的活動,
這差異使我無法將K先生的活動=我的活動的想法串連起來。】-S小姐
那麼…那天回家的巴士…又是什麼回事?
啊...我錯了,其實上面已經有提示了吧?
聯合醫院...那晚Stella登上的13D巴士...不就是會經過聯合醫院嗎?
難道...那一天真的一早來臨了?只是我懵然不知?
【若果當時我就知道阿祺=K先生的話,
大概就不會說出”攪不好會是一樣的聚會呢?”這樣的話了。
──直到你在信中,問我認不認識Stella的時候,
我才像如夢初醒一樣,將所有事情都理解了過來。】-S小姐
但為什麼…S小姐妳不立即表明身份…?
【接下來K先生應該就會想到事情的核心,
為什麼在那個時候,我不立即在信中說自己就是Stella,
而要裝作是她的大學同學。無法否認,這都是源自我的任性。】-S小姐
...任性?
【我希望能從現實那裡更深入去了解和認識K先生,
但同時又不想失去我和K先生的筆友關係,這就是我的任性。
有點古怪吧?這其實是出於我的情意結。
因此,藉著替Amy道歉這件事,我約了你出來吃飯。
這是我用Stella身份,正式於K先生現實的身份 - 阿祺交接的事件。】-S小姐
而之後,就是義工了。
但是,義工的話,S小姐先得解答一個問題…
【或許K先生會好奇,義工的時間是星期六,
而我探望繼親的日子又是星期六,這樣不是有問題嗎?
其實,繼母一直有跟我說,別將週末這種寶貴的日子用在她身上,
應該放開去,把這些時間用在更加重要的地方。
直到病發過後,她順利穩定過來,
依然用心良苦地提起這件事,我無法再拒絕,終於接受了。】-S小姐
原來如此...
【所以,義工活動成為了我和K先生在現實世界的交接點,
但同時,這活動做就了打破現實與筆友平衡的導火線,
──由K先生說想追求Stella的時候開始。】-S小姐
看到這裡,我注意到S小姐的筆跡,多了幾分凌亂,
就過往的經驗所得,這是基於她當時的情緒起了變化。
【那時候的我,心情很複雜,
因為我一方面注意到自己對你同樣有這種感覺,
但另一方面,我卻始終無法去確認這份感情,
是源自S小姐和K先生的關係,還是Stella與阿祺的關係。
我有告訴過自己,明明是同一個人,根本不用想得這麼複雜,
但一天無法確認,我都不能敞開心靡,去接受阿祺的追求。】-S小姐
原來…就是因為這樣…Stella當初才會拒絕我的告白…?
【所以,我最終下了一個決定。
記得我叫K先生暫停和我來往,全力追求Stella的那個時候嗎,
其實我真正的用意,是希望自己能夠在那段時間認清自己的真實想法。
終於,我確認了,自己是希望以Stella的身份和阿祺一起。】-S小姐
所以…那個平安夜晚上,她接受了我的告白,和我一起…
然後,就是另一個下雨天晚上的事…
【和阿祺一起的時候,很自在、很快樂、讓人無法自拔,
儘管身份上是有一點麻煩。例如當阿祺要送我回家,
我會讓阿祺送我到家父住所,然後悄悄回到17室,幸好,一直也很順利,
那時候的我深信,我能夠漸漸放下S小姐的身份,
與K先生的筆友關係,和阿祺一直生活下去。
直到,我繼母離開了這個世上。
因為家父所堅持的理由,我的傷感連身為男朋友的阿祺也無法告知,
只能一直強忍淚水,極力維持正常。
可惜我始終瞞不過自己的室友Moon,雖然她是玩世不恭但心思真的很細密,
我叫她別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但她終歸還是告訴了你。】-S小姐
接著,Moon將我叫到去那個地方...
然後我遇上了...那個全身被雨水弄濕的她...
聲音...因為哭泣而變得沙啞,無法辨識... 我倆背對背...聊了一會兒...
【那一晚,在我即將崩塌的時候,我倆遇上了,不是以阿祺和Stella的身份,
而是K先生和S小姐的身份,是K先生,令我的情緒得以抒發開去,
然後,我發現,自己終歸是無法失去K先生,無法失去這個筆友。】-S小姐
所以,那一晚過後,
我和S小姐…又重新成為了筆友。
【我和阿祺一起,但又無法失去K先生,
全是源於這兩種身份性質上的不同。
情侶之間的距離是近,但基於生活上一些無可奈何的限制,
和各自那份希望維持關係的心情,往往會出於善意地遷就對方,
同時下意識去保護自己,使人在某些位置避諱不談。
但筆友就不同了,這段看似很遙遠的距離,
但內心卻沒有了現實層面的束縛,沒有避諱,沒有限制。】-S小姐
因此…信的空白面,永遠是我們心中的避風港…
S小姐…原來妳也有這個想法嗎…
【但問題,還是會有的。K先生你清楚嗎?
越依賴這種關係,我就越無法向阿祺坦白一切。
然而,無法坦白,又不希望失去這避風港,
這段心情終於就會變質,所以,每到一段時間,
我就會想出一些對策,來突顯我和Stella的相異之處,
旅行這件事是這樣,Ayden這件事是這樣。
K先生,也許最依賴這段關係的人其實就是我...
裝出來的心胸廣大,其實是為了掩飾自己內心那份自私和任性,
所以,一手令這關係推進死胡同的元兇也是我吧。】-S小姐
原來...已經到信尾了...
【因此,在坦白過後,我並不奢望會得到K先生,還有阿祺的原諒,
我只希望K先生你不會因為我的任性,而對別人,還有自己的生活失去了信心。
最後,我想這封大概會是最後的信了,
所以,容我在這裡再任性地多寫一句嗎?
我喜歡你,K先生,無法放棄地喜歡。】
【這是我最真心的想法。】-S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