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可能會覺得奇怪,到底我如何肯定家裡不是有人秘密潛入,偷掉我的東西再放新的進來?
很簡單,我請了三天的假期,每日足不出戶,早晚各點算一次家裡所有物件,
三天下來,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對於物件憑空進行交換,我大概得出三個可能性:
一,一個擁有隔空換物能力的人將自己的物件和我交換;
二,某一間屋和我的家連結了空間,物件不定期進行對換;
三,好似Lake House那套戲,同一個空間不過時空發生錯亂,物件被傳送到過去/將來;
這三個可能性都是收到那張寫了字的便條後而得出的結論,
個人而言,我覺得「一」最沒有可能,
因為對方似乎和我一樣,正在摸索情況,不太像是故意把東西傳過來的。





未幾,我想到一個求證的好方法,
我在每張便條上加上一句訊息,訊息為「妳是誰?是妳做的嗎?」,
寫好後,結果沒那麼快會呈現,但我每隔半小時就去檢查一次,全屋翻箱倒櫃找個透,
沒收獲忍不住嘆氣,但又控制不了自己過一會兒重覆一次,
這件事已去到令我廢寢忘食的地步,仿佛每天能做的就是不斷數一次家裡的物件。
第二天我下班後衝回家,仔細地開始點算,
我眼角瞄到平常不太用的螺絲批,看上去和我原本那枝有點不同,
拿起它,上面的便條寫著:
「我係Fay,唔係我做,你個邊時間日期係?」




我笑了,原來不是王菲,是阿Fay,
想不到她和我盤算的事情一樣,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大家的時間線,
幸好我買了新一批便條紙,於是下一輪的換便條行動又開始了,
個多小時後,家裡的東西都換上了同樣訊息:
「我叫阿基,呢邊係2013年11月30號。」
由於我倆不會知道下一次傳送是甚麼時候發生,日子若是偏差兩天都只能當是同一天了,
為了限制自己不要每隔半小時又看一次,我定下了每天只在下班回到家、晚飯後和睡覺前才看,
時間未到,我餘有興致地細看屬於Fay的物件,
Fay,這個名字真好聽,如果我是女孩,肯定也會選這種有型的名字,
一定不會改甚麼Rebecca、Elaine、Pauline,要是有港女英文名排行榜,




Pauline肯定是第一名,肯定是。

睡覺前一看,Fay回覆了,這次伴隨的是一罐沙示,罐仍冰,應該是直接從雪櫃變過來,
咔嚓,
我灌了幾口汽水,仔細看看那張便條,
「你好阿基,我這邊都係呢個日期,估唔到會有咁嘅事,好神奇。」
我在心裡默默讀了三遍,然後依依不捨地放下紙條,舉筆開始回覆工程,
「Fay,我喝了你雪櫃個罐沙示,我想問妳個邊少左野嘅數目係咪等如多出嚟嘅數目?」
每一次的回覆都要花很長的時間,然後等便對方回信又是一大段時間,
我深夜裡重覆這個步驟,卻一點不見疲憊,
喝了一口沙示,發覺濃烈的味道很殺喉,配合寂靜無聲、獨自整理家居的環境,相當不錯。

「你地以前有冇試過有筆友?」約了朋友晚膳,我在席間問道,
兩個友人的一個聽畢「噗」一聲噴出口中的茶,另一個呆呆地看著我,
「筆友?係而家興唔著衫玩Web Cam嘅年代,你同我講筆友?!」肥超被嗆得連咳數聲後說,




「你唔好話俾我聽呢幾日你唔應機又唔練波,就係玩咩筆友呀!」樹人和我同一支籃球隊,最關心莫過於球隊的事,
「唔係.....我想問你地以前有冇玩過筆友啫......」我馬上改口說道,
「梗係冇啦!哂咁多時間,如果對面係個肥西我咪仆街?」嫌人肥,肥超也不秤秤自己多重,
「我到識溝女時已經有ICQ玩啦,上網賴嘢咪最多Block人,筆友賴嘢人地知你地址喎!」樹人的想法永遠那麼「老正」,
不過肥超也不無道理,如果Fay是一件豬扒的話,整件奇幻事頓時變成戇鳩事,
若Fay是一件豬扒,我該如何自處......?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繞到文具店,買了半打紅色的便條紙,
無他,先前Fay和我一樣用黃色紙,找起來比較費勁,
肥超的說話稍稍動搖了我的最終幻想,但別小看男人自我腦補的能力,
沒多久我已想了數十個毫無邏輯的證據去支持「Fay絕對唔係肥扒」,
例如,肥扒絕對不會喝「沙示」,
老實說,Fay是不是扒和神到底是否存在是同一類的命題,我根本就無從證明,
所以,不要問為什麼,總之相信就是了。
Fay的訊息黏了在一個黑白暗花的杯子上,而且,那張紙是綠色的,




我不禁會心微笑,這個隔空的陌生人又和我想到同一件事,
「阿基,頂!我留來打機飲架!係啊D嘢數目一樣,我唔見咗隻8GB USB,係唔係你度?」
那一個「頂」字,讓我在空盪盪的家中笑了出來,我甚至想像得到她的語氣,
我翻了翻那堆屬於Kay的物件,果然有一隻USB手指在,
「Fay,妳隻手指係我度,妳打咩機呀?我最近玩緊GTA。」
寫好紙條,又重新在家裡黏好後,我拿起Fay的USB插進自己的Notebook裡,
可能有點侵犯私隱,但此情此景豈有不看之理?
基本上,阿Fay沒寫5P字已讓我鬆了口氣,
但肥超的話一直在我腦中盤旋,沒辦法,我唯有求證一下。

打開Kay的手指,例牌裡面有很多不同文件夾,
其中一個名為「Pic」,我馬上如獲至寶地打開它,
殊不知內裡的圖片全為畫,有油畫、水彩畫、素描等等,就是沒有一張照片,
老實說畫得不錯,不過現在我可沒工夫看這個,
我花了頗多時間讀一次手指裡所有文件夾,但結果一無所獲,連膝頭哥都看不到。




「唉。」一陣空虛,我慣性地檢查家裡的物件,
房間裡出現群紅之中的一點綠,睡床旁的那盒紙巾不見了,變成一小瓶指甲油,
「阿基,你肯定睇緊我D野啦!唔使搵啦得我D畫咋!咩叫GTA呀?」
我心虛地左右看了看,雖心知肚明對方不可能正在看我,
真奇怪,連GTA5都不知道,看來Fay應該是玩Candy Crush之類,算了港女都是這樣,
「Fay,冇呀我冇睇呀,GTA係PS3上面嘅遊戲,好少女仔會玩。」

除了那隻手指,Fay的物件還包括幾本書、幾隻CD、Bluray和一堆日用品,
那本「荷包裡的單人床」我翻了幾頁,除了有一句說話特別有意思外,愛情故事不是我杯茶,
Fay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跟王菲改的,我把那張《唱遊》播出來,
王菲飄渺的聲音彌漫在空中,我躺在梳化上,輕輕閉上雙眼,一睡就是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