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課堂結束後,班主任凌老師忽然跟我說:「雷梓謙,等陣午飯時間上黎搵一搵我。」
 
大件事了…我心裡暗叫不好。
 
凌老師吩咐同學到教職員室找她,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而且她剛才的神情那麼嚴肅…
 
難道是我最近犯了什麼錯,抑或成績突然變差,於是欲找我訓話一番?
 
午飯時間。
 




吃過午膳後,我便懷著戰戰競競的心情來到教職員室的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後,便推門進去。
 
「凌老師,請問搵我有咩事?」我說,她正在埋首於批改我們的作業簿。
 
她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坐低先。」她示意我坐下,語氣十分溫柔。
 
坐好後,她又說:「最近你發生咩事?」
 




發生了什麼事嘛!?
 
沒有什麼特別啊,只是一如以往地過,並沒有什麼好事和壞事降臨到自己身上。
 
「……」我噤聲不語,只是搖了搖頭。
 
「係咪發生左一啲唔開心既事?」
 
「無。」我堅決搖頭,真的沒有…
 




要是有的話,都只是自己的自卑心作祟,但她應該毫不知情。
 
「咁你喺週記度所寫既內容,到底係…?」凌老師將週記遞給了我。
 
週記…?
 
阿源為我即場而作的那首新詩?有什麼問題嗎?
 
我將其翻開,這下才認真地看了一遍,那首詩,大概是這樣寫著的:
 
「前面是哪方?誰伴我闖盪,沿路沒有指引,若我走上又是窄巷?
  尋夢像撲火,誰共我瘋狂?長夜漸覺冰凍,但我只有盡量去躲。
  誰願夜探訪?留在我身旁,陪伴度過黑暗,為我驅散寂寞痛楚。
  尋覓沒結果,誰伴我闖盪?期望暴雨飄去,便會衝破命運困鎖。」
 




誒…?
 
看真一點,這首新詩的內容,好像的確有點負面,字裡行間彷彿彌漫著一股相當沉重的負能量一樣。
 
難怪凌老師會找上我,原來是這個緣故。
 
她一定是擔心我於生活上遇到了什麼不快…
 
她真是個十分關心學生的老師呢。
 
「點樣?即管同老師坦承分享一下,老師如果幫到你既,就一定會幫。」凌老師輕拍了一下我的手臂,讓我感到了一點點的窩心溫暖。
 
真的沒有啊…
 
假如直接說沒有的話,她定會認為我刻意隱瞞,消除不到她心裡那對我的憂心…




 
怎麼辦?
 
「其實係因為…」為了讓她釋懷,我臨時編了個美麗謊言。「我擔心中學畢業之後,一班同學仔會各散東西。」
 
凌老師會心微笑了一下,我看得出,這微笑的背後,當中摻雜著部分的欣慰。
 
「哈哈,原來係咁…」她彷彿放下了心頭大石:「咁我可以話俾你知,真係唔需要擔心,畢竟你而家先中三,餘下既中學生涯仲有大把日子,與其擔心將來既前途,不如放眼於目前,加把勁,考好每一個試,做好學生應有既本份,因為將來既事,實在有太多變數。」
 
「哦…」對於以上這番話,我好像明白,卻又好像不太瞭解。
 
「至於畢業之後,大家各散東西呢樣野…都唔好擔心太多喇。無錯,每個人都有自己既路要行,第時可能有啲同學到海外讀書,有啲同學會投身社會工作...但係,呢個就係考驗大家友誼既時候喇,若然有心的話,十年後依然可以全班人聚埋一齊。」
 
「嗯…」真的可以嗎?我始終質疑著。
 




「再大個啲,你就會明架喇…但目前你實在唔需要過份擔心。」凌老師站了起來,伸手搭著我的肩膀:「應承我,以後無論有咩事,唔好收埋喺心度,同老師分享,好唔好?」她的語氣很真誠,也很親切。
 
「好。」非常樂意。
 
「今次既週記,你寫得好好。」
 
雖然這篇週記並不是我寫的,但聽到了凌老師的一番話後,我感到相當振奮。
 
體內這種五臟翻滾的感覺,到底是源自些什麼,我實在無法具體形容,總之就是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