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六秒多的時間,林哲宇好不容易才掙脫喘息過來,激動地問:「你幹嘛?」

顧天行笑了笑,說:「我喜歡你。」接著又親,不過這次沒那麼準乘,很快就被林哲宇躲過了,錯吻在他的臉頰上,但感覺也不錯。

林哲宇使力掙扎著,慌張道:「你別這樣……」

「你也喜歡我啊,不是麼?」

「我沒有……你放開……」



顧天行真放手了,是理性告知他,第一回親密別這麼強勢,不然把對方嚇跑了,對長遠來說沒好處。

就趁顧天行鬆一鬆手的空檔,林哲宇溜了出去,甚麼隨身物品都沒拿就往大門衝著走。

顧天行把他叫住:「你討厭我?」

「我沒有……只是你不用這樣。」

「我說了,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呀……所以大家當個朋友很好嘛。」

「我不是要當朋友。」顧天行把話說直了,他從來不喜歡暗示或拐彎,喜歡就是喜歡。「我對你就是那種感覺,你別拿『朋友』來糊弄我。」說罷還上前拉住他的手,雖沒再進一步的親近,也想用這方式讓他知道自己對他的感覺。

林哲宇卻無情地甩走他的手,轉身就走回顧天行的睡房去,胡亂把自己東西都塞到書包裡,拉鏈才拉一半便放背上急著走。

顧天行不忿著,連忙抓住他再按著他雙肩,說:「你敢說對我沒感覺?」

「顧天行,你別這樣了!」林哲宇的話說激動起來,心裡就只有逃避的想法啊。日子選得真好,幸好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學,不然這晚鬧出這事來,明天要是上學的話真不知道可以如何面對這鄰座……



二話不說,關門,走了。

方才的震撼還未過,一邊走著,林哲宇的心就一邊跳得厲害,汗珠沒停過-都進深秋了,該自問怎麼汗腺如此發達。

顧天行嘆了一口氣,回到睡房去,瞥見了林哲宇漏拿的筆袋。他沒拿起去追,無奈地坐了下來,拿起它放手裡端詳,想像林哲宇平常怎樣用這小物,想像他用這東西用多少年了,想像他星期一上課時突然答應跟自己在一起……

栽了,自命不凡的顧天行要栽在林哲宇手裡了,怎麼這孩子就如此討喜啊?

一回到家,林哲宇草草跟母親說了聲後,便衝進了浴室淋熱水,是用熱水來冷卻自己吧。唇上那突如其來的熱吻,竟來得這麼錐心錐肺,席捲了體內一股暖流翻騰著糾結的亂緒,冷汗冒出又給頭上熱水沖走,人和心都在發抖,只為一個吻亂了套。

他是幹嘛啊?親我?喜歡我?哪有這麼隨便的?

可是一個人在沖浴空間就一個人的時間,靜下來撫心自問,自認識顧天行以來的日子確實暢快,自己甚至認定了對方可以成為短短兩年新校園生活的最好朋友、知己,然而斷沒想到對方還懷揣著這種想法……

重點是,他不抗拒。



之所以推拒顧天行的強吻,是怕了這種唐突,然而回想到那一剎的觸感,顧天行用力卻不暴虐,存心用溫柔將自己攻陷,剎那的激動頓化成水,融在空氣中轉化體溫,點燃慾念的熾熱。

打開了淋浴間的趟門,林哲宇走前抹了抹白朦朦的鏡子,清晰地看見了自己裸體。骨骼清晰可見的身材,根本就是軟弱不堪,風一大可能都吹走了,自己還能多固執把心留在原地不放手?撫著鎖骨處的起伏、乳頭的敏感、腰身的懦弱,再落到某處可能激發衝動的地方,林哲宇只有自憐,然後細想如何學習自愛。

回到了房間蒙頭便睡,濕髮不吹乾應該會頭疼,可是林哲宇再沒這種精力處理日常的自理。心裡只有一念,是關於被顧天行告白的緊張和不安,又摻雜了一點點欲拒還迎。就是犯賤,就是失去了自我,身心的寂寥到了第十八個年頭,羽翼漸豐的年紀裡第一次被這麼認真告白。

十七歲的顧天行,愛上了十八歲的林哲宇,聽起來像一段青梅竹馬的青春愛情故事,而實際上二人只是相識幾天的轟烈,就蔓延到感情生活上,恐怕難以自拔。

一直失眠到大半夜,林哲宇到最後真的太睏了,才悠然睡去。夢裡竟諷刺地有顧天行的出現,他用那隻強而有力的大手,拉著自己的小手,往前路直奔到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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