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話筒入面傳來阿希沉重嘅聲音。

「點呀,你講啦。」我故作輕鬆咁講,試圖掩飾我嘅不安。

「唉,我都好亂,一時之間唔知點做好。」

「其實你係咪覺得我好隨便,所以你先咁樣?」我始終都係忍唔住高聲地質問佢。

或者我心裡面一直當佢係謙謙君子,而我又明知道佢只係當我係朋友;除咗佢覺得我容易食之外,我實在諗唔到其他理由可以自圓其說。



「唔係呀,我真係無咁樣諗過。」佢即刻解釋:「對唔住。」
「不如我地見面講?我想當面同你傾。」

「如果你只係想同我講不如當無發生過之類嘅說話,不如你而家講埋佢。」我冷冷地道。

「咁…咁當無事發生過喇,真係好對唔住。」佢充滿歉意咁講。

「好呀。」我瀟灑到好似若無其事咁答佢:「不過我想同你講,我會比你唔係因為我隨便,而係因為果個人係你。」

然後我就cut咗佢線。



我嘅面皮比紙更薄,承受唔起任何被拒絕嘅機會,所以我寧願以高姿態離場。

咁樣做或者比起做一個死纏爛打嘅女人更加好過啲。

我入咗廁所,打開水嚨頭,啲水係咁流出嚟,我啲眼淚都跟住一齊流。

「喊完呢次就唔好諗喇,人地無話過鍾意你架,唔好咁戇鳩喇李芯宜。」我望住塊鏡講。

呢次之後我就開始避開阿希,唔想再同佢有多餘嘅接觸。



無奈嘅係,搞ocamp令到我地無得唔見,甚至係日日都要見。

阿希:11:17 你瞓醒未呀,一齊食野?

個日原本預定兩點鐘係集合時間,同班freshmen見下面玩下game咁;

我一見到係阿希搵我,我就即刻倒頭大睡。

點知我一瞓醒已經一點半。

「仆街,瞓過龍。」我拎起部電話望一望,見到有十三個未接來電。

13個未接來電:阿希



「屌。」我當下無暇理會阿希打過幾多個電話嚟就好匆忙咁出咗門口。

然後我因為行得太急,結果仆咗係石屎路上面,成個膝頭都因而損哂。

「屌,真係黑到仆街。」我暗罵自己之餘都係組爸媽個whatsapp group到講:我嚟緊喇,啱先仆街所以遲咗。

去到課室之後,我見到阿希已經到咗,佢係遠遠望住我;而我見到佢嘅目光就隨即移開自己嘅視線。

幾個遊戲過後就係break time,好多人都係呢個時候出咗去,阿希亦唔例外。

到差唔多開始之際,我見到阿希拎住盒膠布走向我面前。

「你隻腳點呀,仲痛唔痛?」佢望一望我個傷口:「你一陣清潔完就用喇。」然後佢將盒膠布放係我手上面。

我心裡面有好多個問號,到底點解佢仲要咁關心我?



自從個日之後,阿希比起以前對我更加好同體貼,唔知一定以為佢想追我。

「你想食咩呀,我幫你買呀。」
「你唔好咁夜瞓喇,聽日要一早起身架。」
「你唔餓我同你兩份share一個飯喇。」

但係我心裡面好清楚唔係。

諗諗下,佢應該只係覺得自己有愧於我,所以想對我好去彌補返自己嘅過錯。

所以我都無再避佢,由得佢對我好。

我諗我地之間嘅關係就只剩下補償呢兩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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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正ocamp當日,因為我同佢唔係同一組嘅關係,所以我地係朝早嘅集合時間之後,都無再見過面。


經過一輪跑hunt、無聊mass game之後,我同阿希個組去到夜晚嘅房game環節先再聚首一堂。

唔知係勞碌過度定休息唔夠,我覺得自己應該作感冒,開始不停咁打乞嚏。

不過身為組媽無理由一句唔舒服就掉低成班組仔女,何況當時只係十二點幾,所以我決定頂硬上。

「喂,我地玩殘廢捉衣因囉!」玩咗幾個game之後,Leo又再提議玩啲體力勞動遊戲,一班freshmen即刻拍手叫好,當時已經凌晨三點幾。

有幾個比較靜同乖嘅freshmen就話想瞓,呢個時候阿晨開口話:「嗱,想瞓嘅就留係到停屍間,想繼續就隔離房玩喇!」之後阿晨同其他爸媽就帶住一班精力旺盛嘅freshmen過咗隔離房。

「喂,我有啲唔舒服呀,真係屌唔住,今晚你地幫我頂住先喇。」我係Leo臨走之前同佢講。



然後我地幾個留係房嘅人就熄哂所有燈、各自拎起個枕頭,就咁瞓係鋪佈床褥嘅地上。

阿希:03:49 你去咗邊?點解唔過嚟玩嘅
我:03:50 我唔係咁舒服,想抖下


隔咗唔夠五分鐘,我見到房門打開咗,企係門口果個係阿希。

佢一手拎住個枕頭,躡手躡腳咁行去我身邊。

在場嘅人早已經呼呼入睡,此刻依然清醒嘅得返我地兩個。

「你過嚟做咩呀?」我細細聲咁問佢。

「嚟陪你。」佢係我耳邊講。

「唔洗啦,你返去玩喇。」我推開佢。

「唔得喎。」佢一野瞓咗係我隔離,摸一摸我塊面話:「你病咗我要睇住你。」佢再錫咗我額頭一下。

如果呢刻唔係漆黑一片,我塊面應該好紅。

然後佢就攬得我好實,好似生怕我會離開佢咁。

我地好純粹咁相擁,直到我地都幾乎瞓著,佢先捨得放手:「我地唔好攬住瞓喇,聽朝比人見到就麻煩。」

雖然心裡面再次浮現好多問題,亦不解佢而家嘅行徑算係咩意思。

一切似乎都已經超越咗補償嘅行動。

不過無論點都好,有咩事都應該要等個camp完結先再講。

第二日一瞓醒,我並無好轉到,反而好似比前一晚更加嚴重;除咗不停流鼻水之外,身體都感覺到沾寒沾凍咁。


「你頂唔頂得順架?不如你今日唔好玩,你去瞓喇。」阿希皺起眉頭咁講。

「我OK呀,仲頂到。」向來有責任心嘅我絕對唔想自己因為唔舒服而中途離隊,所以無論如何都要頂硬上。

後來阿希返咗房間一趟;到出返嚟嘅時候,身上面多咗件外套。

「嘩,你發冷呀?三十幾度仲著件咁厚嘅褸?」佢個組嘅組媽Vivian一見到就問佢。

「屌,你理我呀。」佢擺一擺手,無視組媽Vivian講嘅野。

之後晏晝嘅活動我都毫無精力,心裡面只係想快啲到食飯時間,等我可以坐低休息。

「喂,你著住喇!」後來阿希見到我係咁打乞嚏,連紙巾都用咗幾包;佢除咗件外套比我。

「你唔凍咩?」其實以當時夏天嘅溫度,我諗係得我會覺得凍。

「你著喇戇鳩,你病又唔係我病。」

我好開心咁笑咗笑,之後全日都著住阿希件外套。

雖然身體上嘅凍仲係揮之不散,但係心裡面真係好覺得好溫暖。

而當晚嘅重頭戲就係營火晚會,即係我地口中嘅camp fire。

呢個環節除咗要跳好白痴嘅camp fire舞以外,就係比一眾搞手大講自己感受、成班莊員組爸媽係到喊哂口咁嘅感動環節。

我諗因為我第一次玩ocamp,所以我自己嘅感觸其實唔係話特別大。

反而係個營火更加震撼我嘅人心。

可能因為我第一次親眼目擊camp fire個火有幾盛大,心裡面無疑係覺得好壯觀。

望住熊熊烈火,心裡面諗起搞ocamp呢段日子;其實ocamp玩咩根本唔重要,最重要係你遇到咩人。

「而家請各位爸媽同自己嘅組仔女圍圈,大家分享下自己係呢個ocamp得到啲咩。」MC一聲令下,人群即時變成一個個圓圈,我地組都一樣。

阿晨、Leo同另一個組爸Ken,佢地都紛紛大吐心中情。

到我嘅時候,我只係講咗句:「ocamp玩嘅野可能好戇鳩,不過係呢到有機會會遇到對你好重要嘅人,佢甚至會陪你行埋之後大學生涯嘅每一段路。」

「所以如果你搵到呢個人,記得要好好珍惜佢。」

到分享完咗,大家都爭相係個營火面前影相,喊嘅有、笑嘅又有。

「喂,我可唔可以同你影張相?」我鼓起勇氣,走去阿希身邊問佢。

「好呀!」佢笑咗笑,之後跑去叫人幫我地揸機。

阿希搭住我膊頭,而我成個人都傾向佢身體到。

我同阿希就係營火面前留低咗一張倩影。

我諗呢張相就係我同佢呢段日子發生過所有事嘅憑證,無論最後如果係點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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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amp完結之後,我同阿希依然好似之前咁相處,佢對我仍然係好好。

我已經唔認為呢種好係單純嘅補償,我心裡面確信。

雖然佢無開口,但係我覺得佢一定係鍾意我。

「喂,阿希,你輸喎,你要同KiKi打車輪!」個日成班爸媽出嚟打邊爐,我地又係到玩埋啲戇鳩game,點知阿希輸咗,成班男仔要佢同另一個組媽打車輪。

坐係阿希隔離嘅我心裡面當然不是味兒,我無同其他人一齊好落力咁起哄:「咀佢!咀佢!」

然後阿希同KiKi真係錫咗。

之後成晚我都無乜再出過聲,阿希都感覺到我塊面黑到仆街。

「喂,一陣同你一齊搭巴士呀。」佢邊碌塊肥牛邊係我耳邊講。

「我今晚唔返hall喎。」我冷淡地回應。

「我送你返屋企囉。」佢再講。

飯局完結之後,我同阿希就走去搭巴士,條街亦因為深己夜而人煙稀少。

「我今晚返荃灣。」我同佢講。

「咁咪好順路囉,好野。」佢輕鬆地講:「做咩呀你?」

「無呀,覺得你好隨便姐,人地叫你錫你就錫。」我好不滿咁講:「而家你地交換哂口水咁,KiKi係咪已經係你嘅人喇,下?」

佢聽完之後就停低咗,然後雙眼定定咁望實我:「以你呢個講法,咁你係咪一早已經係我嘅人喇?」

我一時反應唔嚟,頓時語塞,然後先話:「唔明你講咩喎。」我就繼續向前走。

阿希拉住我,將我成個人拉向佢面前:「喂,唔好嬲喇。我應承你,以後李芯宜就係我嘅人,無第二個。」

「你鍾意我咩?你對我嘅好唔係為咗補償?」

「一開始我都以為係,後來我發現我對你嘅行為係常理解釋唔到,我平時一定唔會咁樣做。但係我又毒撚性格唔敢開口,所以…」佢唔好意思地搔搔頭。

「咁即係點呀而家?」我忍唔住笑咗出嚟。

「比個機會我好無呀,芯宜。」佢攬實我講。

就係咁樣,我同阿希居然咁樣就開始咗。

聽好多人講ocamp係出pool嘅好季節,又會有人因為咁而分開、嗌交;加上我同阿希嘅事,我真係覺得ocamp係戀愛嘅add drop period,有人前來有人離去。

至於我地嘅結局係點?我都唔知架,因為而家阿希就瞓咗係我隔離,靜靜地睇住我打呢個故事。

「I love you,芯宜。」佢係我耳邊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