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台話今晚得七度咋喎。」我望一望電話,對住係床上面嘅Vivian講。

「唔怪得閂哂窗都咁凍喇。」佢拉高咗張被,只係露咗個頭同一雙手出嚟放係電腦上面打字。

「你又寫緊嘢?」我行近去Vivian嘅身旁,係佢床邊坐低:「今次寫咩呀?」

「今日聽個朋友講咗個故事,想幫佢寫出嚟。」佢定眼無離開過電腦:「比少時間我寫,如果你怕悶你可以返房先架,我一陣寫完先搵你。」

「唔緊要,你寫呀,我聽下歌先。」之後我打開咗自己部電腦,又開始播《尼古丁》呢首歌。



「咦,你有聽啊?」佢望一望我,又望返電腦:「都話正架喇,無介紹錯呀呢。」

「係囉,唔知點解好似聽上癮咁。」我意味深長咁講:「就好似啲歌詞咁講。」

「邊句歌詞呀?」佢微微一側個頭,望住我講。

沿途寸寸慢慢成灰 心肺就只受你支配 

一呼一吸既快樂又愚昧 




「呢句。」當歌曲播放到呢句嘅時候,我將身體更加靠向佢。

佢芫爾一笑,臉上面紅暈漸現;但係又無回應我,只係繼續對住部電腦默默耕耘。

過咗唔知幾耐,佢好細聲咁樣講咗句:「好凍。」

我鼓起勇氣將身體鑽入佢被窩之中,然後雙手環抱住佢嘅身體:「咁樣會唔會無咁凍?」此刻我挨近係佢腰際間,動作就彷似一個爸爸聆聽住懷孕嘅妻子肚入面嘅心跳聲咁。


「嗯。」佢暫停咗打字嘅動作,就咁樣靜靜地比我攬住佢。



「我覺得你好特別、好靚。」我索性將頭躺係佢身上:「我未遇過好似你咁樣嘅女仔。」

「所以呢?」佢似笑非笑咁答。

「可唔可以做我女朋友?」我將自己拉離佢身體,直接瞓係佢身旁:「我好鍾意你。」

佢無回答我,只係將自己嘅身體再次拉向我身體,然後比之前抱得我更加緊。

佢貼近我以後,我先感受到佢胸前嘅柔軟,我將手伸入佢件外套入面,輕輕地用手指搓玩乳頭;佢依舊係默不作聲,只係發出絲絲嘅輕喘聲。

我順住腰際向下摸,一直到佢嘅叢林私穴先停下來,然後用手指探入佢嘅深處。一出一入嘅交替令佢嘅下體好快就濕潤起嚟,佢亦將手放在我下體之上,上下咁移動起嚟。

「可唔可以啊?」其實我係問緊佢可唔可以做我女朋友,佢只係點點頭,然後任由我壓係佢上面,無作出任何反抗。

Vivian嘅短髮此刻有少許凌亂,微微蓋住咗佢半隻眼睛;夜裡不施脂粉嘅佢反而有種素人嘅自然美。



當我進入咗佢嘅身體之後,我愈望就愈覺得眼前嘅佢好似古代嘅美人,我搖搖晃晃咁抽插,感覺比起酒後嘅性愛更加夢幻。

完事之後,我就咁樣抱住Vivian入睡,感覺上就好似同咗林黛玉做愛咁。

第二日瞓醒已經十二點幾,寒意無因為陽光而打散,我再次從後攬向佢:「早晨。」


本來Vivian係背住我,聽到我叫佢之後就整個人轉個身面前我:「早晨。」

係黑夜之中做任何事比起日光日白嘅時候更加唔怕醜,而家嘅陽光反而令我有啲尷尬。

大概因為我唔敢肯定琴晚所發生嘅一切都係真實。

就好似發咗一場夢咁。



「攰唔攰呀你,洗唔洗瞓多一陣?」我放輕聲線問佢。

「夠架喇,我唔洗瞓咁多。」佢搖搖頭咁答,之後同我講:「今晚陪一陪我出去呀,得唔得?」

「得,你想去邊?」

「一個有海嘅地方。」

當日各自上完堂之後,我地約咗係地鐵站等,再一齊出去。

我地搭到去尖沙咀站,然後再係P出口行過去海旁。

由於閒日嘅關係,路上嘅行人唔算好多,太多數都係遊客係到影相、睇風景嘅面孔;偶然都有一群群著住校服嘅中學生係到嬉戲談笑。

「點解今日咁好興緻拉我出嚟看海?」我見佢久久未開口,所以我開聲問佢先。



「比起山,我更加鍾意水;你唔覺得一望無際嘅大海好靚,睇完個心會好平靜嘅咩?」佢側側頭望向我,就好似琴晚係床上面咁。

「靚就靚,不過似乎呢個海唔係無際,仲愈填愈近添。」我指住對面岸:「就嚟起一條行人天橋就行到過對面,到時紅隧都要收皮,連地鐵都可以慳返。」

「無辦法喇,香港土地有限,有得望好過無喇。」佢挨近海旁嘅圍欄,一月嘅海風打入皮膚裡面格外刺骨,呢個時候先記起今日比琴日稍為回暖都好,都只係得十度。

「喂,你凍唔凍架。」我拉起佢一雙手:「十度你都著咁少。」Vivian身上面一件灰色嘅毛衣,加上一件黑色嘅長身外套,下身係一條白色嘅闊腳褲;我唔認為能夠抵擋十度嘅低溫。

「啲風吹埋塊面到,有少少刺痛;不過我又覺得幾舒服。」佢緊握返我隻手,佢嘅手心好冰冷:「我係咪好奇怪?」

正當我準備回答之際,佢又再開口講:「凡事都要有少少痛楚先算得上係活著,所以唔好比我過得太快樂。」

我將佢抱入懷裡,然後用手撫摸佢嘅髮絲,從頭頂一直順住落到耳垂:「快樂唔好咩?」



「但係快樂唔會無止境,當有一日呢啲快樂突然間無咗,你就會無所適從。所以要習慣過得痛苦一啲,咁樣失去咗都唔會太難受。」佢淡然一笑,好似好無力咁講:「嘗試過快樂再失去個種滋味,我仲未學識點樣去接受。所以我寧願無得再快樂。」

「點解要咁樣諗呀?你唔好咁負面喇,我好想比到快樂你,以後都係。」我再次向佢承諾。

佢搖搖頭,然後輕輕地從我胸前抽離:「Angus都係咁講,但係佢最尾都係走咗。」

「Angus係我個ex。」佢補充多句。

周邊嘅人聲從未間斷過,玩嘅繼續玩、影相嘅繼續影相,而且入夜之後多咗好多情侶係到散步談心。

「你係咪無信心再拍拖?」我問佢。

「我好怕呢一切只係一場夢,好快你就會消失係我面前。」佢憂傷地講:「我好難先放低到一個人,要我再拎起另一個人,唔係咁容易。」

由於我之前追女仔都未曾遇過呢個情況,所以當佢咁樣講嘅時候,我都無以對應。

「真係唔可以比次機會我?」我再次問佢。

「如果我地唔一齊,起碼我地永遠都係朋友,唔好咩?」佢定眼咁望住我講。

我強手拖起佢隻手,佢嘗試掙脫,我又再捉返緊;來來回回幾次之後,佢終於唔再逃脫。

我地手拖手咁返去宿舍,今晚我又留咗係佢房間裡面。「你依然想留係到?」佢好緩慢咁眨眨眼,深深地吸咗一口氣,彷似叫我一定要慎重考慮清楚。

「係。我想陪你。」

我指嘅陪伴唔單止係呢一刻,而係包括往後嘅日子。

佢無阻止我留低,然後佢又走到窗前將所有窗閂埋,拉上窗簾。

我熄哂所有燈,只剩下廁所燈係門隙中透射出嚟嘅餘光。

我地再次係黑暗中肉帛相見,我隱約見到佢哀傷嘅面容,就好似我第一次見到佢咁。

我地無好激烈嘅前戲,我好溫柔咁吻佢嘅耳、頸、心口,一直落到佢嘅腰際,我又忍唔住好似琴晚咁樣挨住佢、雙手緊緊環抱住佢嘅身體。

佢坐起身,騎咗上我身上,然後同樣地緊抱住我。

大概我地都有個預感,能夠咁樣係對方身邊嘅時間或者已經所剩無幾,所以唯有盡情地將對方抱得更實,感受尚係眼前嘅大家。

一個唔留神呢僅餘嘅時光都會被白晝嘅來臨而推走。

我同Vivian都係。

「我好鍾意你。」我再次係佢耳邊講。

「我都係。」

佢此刻望落唔似做緊愛,反而似坐係公園上面玩搖搖板嘅小朋友,輕輕咁前後擺動住佢嘅身體。

佢將頭放係我嘅肩上面,手往頸嘅後面圈住我,然後搖得更加起勁。

「唔好記得我。」我彷彿聽到佢一絲嘆息,係我耳邊迴盪住。

我無膽亦無力作出任何回應,只能盡力享受同佢歡愉嘅每一秒。

好可惜我居然覺得好難過。

我諗呢次係我人生唯一一次做愛做得如此悲傷,連少許嘅快感都感覺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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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疏離係需要循序漸進,後來發現疏離可以係一瞬間嘅事。

就好似我同Vivian咁。

佢始終都係逃脫咗。

嗰晚之後,我就再無同Vivian見過面。

佢好似搬走咗,又或者只係我撞佢唔到,我唔肯定。

至少可以肯定嘅係,我無再係樓下見到佢食煙嘅身影。

連一枝煙嘅時間都見唔到。

有時候我好懷疑,到底我係咪真係認識過呢個人,抑或所有嘢都只係我見到嘅幻象?

所有事好似都係一刻間發生,又係一刻間完結咁;我又回復以前嘅生活。

我重新再燃點返香煙帶比我嘅感覺,雖然煙本來就一啲都唔好聞,更加稱唔上好食;不過每當我患得患失嘅時候,好似得返枝煙可以陪伴我。

原本應該一早戒了 還是不捨得我的尼古丁 

多麼致命 絕症 


最後與我同步呼吸嘅就僅僅只剩下呢枝尼古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