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同一個位置,相隔只有不足兩星期。 

我又重新回到這個地方,歌連臣角紀念花園。 

我從遠處望著賭神家人把火化了的賭神灑在泥土上,化作生命的延續,感到很難受。 

曾經我們五人稱兄道弟,曾經我們手足情深,如果卻因為我一錯步已導致成今天這個局面。在遠處我也能聽到大伙鬼哭得死去活來的聲音,我別過頭來,不再望向那個方向。 



我打開關掉了多天的手機,望著那個訊息的圖案,我知道有一封訊息正等我閱讀,但我一直都沒有打開,因為我怕。 

我怕賭神會在死前痛罵我一頓。 

而且我已經再沒有面目去面對大家。 

我跌坐在地上,聽著遠處傳來的悲哭聲,把我從現實拉回到過去的情境裡。 

「喂我叫賭神,多多指教。」那一句,是我第一次見到賭神前他跟我說。我們經歷過大大小小的事件,一起存在過五年的時間,還記得那年他的魔術才華令我深深拜服,最後他不單沒有收取我一分一毫,反而樂而不疲的教我一個又一個魔術。 



「喂,賭神你咁唔得嫁喎,我無理由要你白白教我嫁。不如我比番錢你呀。」我說。 

「我問你,我地係唔係一世的好朋友?」賭神笑著問。 

「點會唔係呀!」我也笑著回答。 

「咁你就唔好同我計啦好兄弟,做兄弟呢D野有今生無來世嫁。」賭神說畢後,走上前。「喂你估呀琦今晚場友誼賽要比人爆過幾多次呀那?」 

「喂死仔你又笑我!」呀琦和賭神扭作一團。 



回想起當日愉快的情境,如今卻只餘下我一人了。賭神離去,雄爺和呀琦也不再理會我了,連李浩文也於不久的將來到加拿大讀書了。

回想起當天光環
我說的說話。 

「後悔同唔甘心唔代表只是你的感覺,如果你的決定令到他人走上一條本身唔係屬於他的錯路,但因為你而走上,你都會受到懲罰。正確點講係你最愛的人,你的家人會受到重罰,令你受到比起今世的重十倍的後悔!」 

如果我早點聽取雄爺的說話,如果我早點收手,如果我繼續緊持對芷悠的愛。 

那今天一定不會變成這個結果。 

就不會害死兩條人命。 

「對唔住。」我把頭埋在膝裡,後悔的淚水一早把我的褲管弄濕了,然而我知道我無論如何後悔,我也不能夠回到過去。 

「做兄弟呢D野有今生無來世嫁。」賭神笑著問。 



「翠絲是賭神一直以來的女神。你拋棄她,她在運動場講你拿了他的第一次,狠狠地傷了賭神的心,你教他以後點做人,點樣面對你,點樣面對自己。」雄爺指著我說。「佢自己的好兄弟把他最愛的女人追到手了,卻又眼白白的看著你把佢的女神給傷害了,將心比己,你會點,你是賭神的話,你會感覺得難受嗎?」 

「我都唔知道Tracy是賭神的女神,如果我知道的話我都唔會咁樣做啦,追都唔追啦!」我回敬了一句。「再講,如果賭神一早追Tracy或者表白,件事會唔同哂嫁啦,成件事唔可以怪我嫁喎,係佢咎由自取同不思進取。」 

「正所謂不知者不罪,你點可能因為一件咁的事怪我?要怪,就怪賭神佢啦好唔好!」 

為什麼當天我會說這些說話,難道我可以因為自己的不服氣而去傷害那純真的友誼,破壞自己好兄弟的夢想,一手把他推到生不如死的地獄去嗎? 

好難受,有人會開解我嗎? 

沒有。 

上輩子是因為我的幼稚和愚蠢而沒有朋友,今世我把許多能改變的事都改變了,卻沒有把幼稚和愚蠢送走。 



上輩子他們還會撐著我,今卻全都離我而去了,而所有人和事,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 

我站起來,遠望著大伙們在哭著,我於心有愧。 

我好想離開這世界了。 

九泉之下,再來和你對飲認罪吧,賭神,翠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