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尾聲.下】 芷悠視角
 
自從十歲開始,我已經離開了這個當年我得過不少獎項的地方。回望過去,也只能嘆息,我穿上溜冰鞋,自己一人慢慢的滑行著。冷風迅面吹過,我感覺到從前那熟悉的感覺,但願待會的答覆也會像這感覺一樣般熟悉。
 
在溜冰場中滑行了多個圈,我灰暗的心情好像放下了不少,或者是這地方帶給我自信吧。雙腿開始有點發麻,我走到場邊休息去。
 
「等在好耐?」良久,終於那熟悉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我心激動的翻滾著,原來他心裡還有我,就算發生什麼事,他還是會應約。
 
「唔係呀。到左無幾耐。」我轉身望過來。
 


半年沒見的小彥還是同一個樣子,高高的戴著一副黑色粗框鏡,雙目有神的望起來比任何人都精力充沛。
 
「半年無見啦,你幾好嗎?」我打開了開場白。
 
「無穿無爛啦,你呢,你點呀?」小彥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笑意的望著我。「過到去外國,生活點呀?有無人蝦你呀?」
 
「邊有人會蝦我呀,我過得好好。」我把所有事都放在心裡,因為我實在不想讓小彥看著失去所有的我。
 
「今次番黎做咩呀?」小彥問。
 


「番黎要幫家人拿番D野,順便銀行個邊有D手尾要搞。」我決定還是不對他說出真相,但同時我想知道小彥對我還有沒有感覺。「同埋呢…. 嗯…..」
 
「同埋咩呀?」
 
「無呀,不如你陪我溜冰。你追到我既我話你聽,五分鐘內。」我說畢後便大步大步的向前跑了,內心不停的糾結著,不停的在問自己如果小彥拒絕我了我還能承受這結果嗎?
 
我已經失去了所有,我還需要害怕嗎?
 
每當我想到我的家人如何對待我時,我心一酸,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哎喲!」聽到遠處傳來聲音,我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到小彥跌倒在地上。我沒有理會溜冰場人群的去向,加速走到他的身邊。
 
「你無事嘛?」我問。

「無事。我唔小心撞到自己啫哈哈。」呀彥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然後伸出手把我的手捉緊。「我捉到你啦。」

「衰人,出茅招。明知我會緊張我會過黎你就用苦肉計,你好過份呀!」我終於忍不住撲在他的懷裡哭著。「陳文彥,我好掛住你呀。」
 
最後他把哭成淚人的我帶離溜冰場,到外面的海旁去。
 
我們都沒有說話,沉默把我們都分隔開了,我實在忍受不了和小彥之間的沉默,終於我們客套的一句起又一句止,最後我還是把心中問題問了出來。
 
「你同我一齊既時間開唔開心呀?小彥。」我說。「可能我先前無啦啦走左去你會唔開心你會嬲我,但我真係想知道,你心入面到底點睇我。」

「………………」只見小彥沒有再說話,呆了的一樣在想著什麼。



「如果我同你講,我係個邊好唔開心,我好掛住你,好掛住以前同你係咪一齊既日子,好掛住你既所有所有野,好想話你知我好想番番黎你身邊,你會點呀。」我已經沒法再瞞下去,把所有心底話說完,然後再一次抽泣起來。

「對唔住呀,我知道我當初走左去其實係我唔岩,但我真係有我的苦處,我唔想離開你,我都好想留係你身邊,我當初以為自己可以好堅強去撐落去,但我真係唔得呀…..」我崩潰了。「我好掛住你,以前有咩事有咩困難有咩唔開心,我都慣左你係我身邊,我一個人頂唔到落去,我好辛苦呀。」

「我番番黎可以嗎?可以做番我男朋友嗎?」我說。
 
最後,小彥還是沒有給我一個肯定的回答。在我哭成淚人之下,小彥已經不再跟以往一樣完全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反而跟我說要時間考慮。我就知道他心裡已經不再只有我一人了。
 


三天後。
 
天灰暗暗的,我傭懶的在床邊,望著灰暗的天空,再一次低頭望靜止在床上的電話。
 


還是未有回覆。
 
靜靜的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我暗自嘆息。有時候,就算你抱有多大希望,有些事錯過了還是錯過了。但我知道我真的不能失去呀彥這最後的依靠,假若呀彥離開了我,那我相信我已經沒有像何生存的意義。
 
我站了起來,到廚房走了一轉,心裡忽發其想,拿起鎖匙便走到街上去。對於呀彥,我已經是毫無保留的愛下去,既然有時間,為何不為他做一點驚喜?
 
「睇下先,要蛋,糖,低筋麵粉,雲喱拿油….」我拿著食譜在甜品DIY店四周走著。
 
「Hello妹妹?想搵D咩呀?係咪想整朱古力比男朋友呀?我呢度有D….」店員姨姨熱情的在招呼著我。
 
「呀姨,你地呢度有無一種方法可以喚醒曾經因事情失去既愛情呀?」我眼神放空的說。「我好想呀彥可以記番我地以前既所有回憶,但其實當初要佢放低既係我。」
 
「傻妹,既然你當初要人放低,點解你今日又要人拎番起呢?」姨姨若有所思地說。「如果你咁做,其實對佢好唔公平,另一角度講,你好自私。」


 
「不過呢D就係最單純既愛情,有時候唔可能用一個準則去評定。感情,無對與錯,係睇你有無放心機去爭取同維持。」
 
「嗯…其實我都知我好錯。」我心很痛,因為我知道自己有多自私。「呀姨我好後悔呀,你可唔可以幫我呀?我已經無哂所有野嫁啦,我唔想連最後既希望都無埋呀 。」
 
我淚流滿臉的望著櫃裡多個蛋糕,我心裡其實知道我已經什麼也沒有了,我認識的小彥,一直都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
在他心中,其實早已經有答案。
 
所謂考慮,其實只是因為他面對著進退兩難的選擇。
 
「望住你….」姨姨搖頭說。「我好似見到我以前既自己。」
 
「世上有幾多人,可以唔會係失去之後先知件事或者個人對你有幾重要?」姨姨說。「點解永遠要失去先後悔?」
 
「…………..」我無言而對。


 
「行啦,妹妹。」姨姨向我伸出手。「我黎教你搵番你失去左既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