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書寫人生最想被看見和躲起來的時刻。



小時候,不管我們長得美不美,我們都是小公主、小王子,被爸媽帶到不同圈子去,惹來叔叔姨姨哥哥姐姐的全神貫注。
 
嘴饞時總有人遞上糖果,圓圓的臉蛋記住了溫暖的撫摸,常被抱起來放到膝上坐,未必舒服,卻總有我們的位置。
 
表姨特別疼我,她是媽媽的小表妹。我六歲時她剛剛中七畢業,她從小就幻想自己二十歲結婚,二十一歲生雙胞胎,做幸福少奶奶。
 
然後她二十二歲,在事業上拼搏,還未拍拖,沒有自己的小孩,泛濫的母愛便投放在別人的孩子上。
 
加上住得近,她常常指導我做功課,還恐嚇我,不用功就會考不到Band 1中學,但更多時她會帶我去玩。
 


那時候,冒險樂園還不是夾公仔專門店,兩層樓高的波波池是我和表姨玩捉迷藏的地方。裡面還有麻繩綁著車輪半天吊,坐上去能從一處盪到另一處,更少不了彎曲滑梯和長直滑梯。
 
我常常迫表姨脫下襪子,在數米長的滑梯末端,走向上。我身子小,手腳並用,輕易就爬到頂端,然後看著表姨爬到一半,腳下打滑,整個人趴著溜下,總會捧腹大笑。
 
之後,我們總會去吃麥當勞的新地筒,那是最便宜又好吃的甜品,一天便劃上完美句號。
 
直到樂園拆卸了,我也上了中學,匆匆數載在書本裡度過,有時候會和表姨說起心事,但後來公開試真的太忙,就連她結婚、懷孕也沒參與太多。
 
好不容易捱完,她邀請我們一家去她的家。我第一次去,一進大門就看到滿地軟墊,已經學會爬行的孩子在墊上探索著。
 


以前連煮泡麵下多少水都會弄錯的表姨,捧出了滿桌美食,我才知道她的廚藝突飛猛進了。
 
她抱著孩子,用剪刀細心弄碎食物後,一口一口餵著他。
 
她抽空轉身問我打算升學抑或工作,我心裡其實也沒有答案,幾雙眼睛等待著我的答覆,我臉一紅,正鼓起勇氣要說出自己的夢想,忽然,孩子咳了幾聲,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他身上。
 
大人們的話題離不開這小生命,比如預防哮喘、幼稚園、長牙齒沒有等等。
 
許多年來我都是家庭聚會上年紀最小的一個,這次表姨一如既往把雞腿讓給我,我默默吃著,忍不住想,再隔幾年,這恐怕也不再屬於我。
 


我慶幸自己不再是長輩的焦點,心裡偏偏茫然若失,從前因為年紀而得到的優待,隨著童心,統統離我而去了。
 
吃飽後,表姨讓我試抱孩子,我把他放到膝上,搖著腿,逗得他吃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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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隻雞有兩隻腿 #然後就會有兩個小孩
Photo: Alexas_Fot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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