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葦澄的母親將濕潤的毛巾放在她的額頭上。

    「媽媽…現在是甚麼時候了?」

    她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問。

    「已是早上了,妳還記掛著旅行的事吧?雖然可惜,但妳還是要好好休息。」





    母親昨天已聯絡了班主任昭昭老師,葦澄因病未能回校及參加旅行的事。說起來,葦澄一直是甚少生病的健康體質,這次卻病得全身乏力,真是出乎她自己和母親的意料。看她躺在床上仍然不斷喘息,就知道其病況不是一時三刻可以痊癒的。

    「吃一點吧,然後睡一會便好。」

    母親把她扶起來,用湯匙給她餵食粥水,沒吃了幾口她便躺下休息了。

    「澄澄,我看不久後會下大雨,我先到田裡看看如何。」

    迷糊中的葦澄聽著卻沒有理解當中的含意。






    

    本應充斥蟲兒鳥聲的林蔭,今天卻被另一種喧囂的聲音取代。共和書院高一級大約四百多人來到了這個廣袤的郊區,他們各自組成了不同的小組行動,也有一些選擇單獨遊走的,就像此刻的曉風。

    據施燈的回覆,葦澄的母親昨天下午向學校為她請了幾天病假,這就代表那個精心策劃的導賞無疾而終了。剛參與了這一場鬧劇的他,自然也成了「生人勿近」的人物,沒有人過來與他一同郊遊。那位在幕後助他一臂之力的超級黑客,本來就沒有打算參與郊遊,早就訛稱生病請假了。

    『女皇的密令就交給你了。』

    施燈只是把一條訊息寄給曉風就算交代了。他當然知道施燈所指的密令是甚麼,下意識地往褲袋中摸一下,那塊由女皇交給他們的信物,第一屆的學生會會徽還在。既然葦澄不在,自己大概能抽空查探那據稱知道「古代遺產」的古華特先生吧!





  這時,他另一位友人也趕上來了。

    「喂,風少!」

    曉風突然被人從後大力拍打,會這樣做的就只有折爺吧。

    「你怎麼在這裡?勸你還是別靠近好了,特別是這幾天。」

    「大爺我是沒義氣的人嗎?那些不知內情的人都去死吧!」

    折爺一手搭在曉風的肩膀上,令他感到一絲來自兄弟的安慰。話雖如此,率直地感謝兄弟並非他的風格。

    「要是這樣,你剛才又到了哪裡呢?不是被女同學們趕走了才找上我吧?」





    「怎會呢…哈哈。我是四周觀察同學們在做甚麼啊,想知道我看到甚麼嗎?」

    曉風邊走邊聽他的好友發言。

    「那些傢伙呀,都在按葦澄的宣傳單張來尋找景點啊。」

    「真的嗎?」

    「如假包換!」

    折爺帶來了衝擊性的消息,本來以為大家都會對導賞的事一笑置之,沒想到還是有不少人會按著辦。曉風暗忖,畢竟大家都不熟悉郊區,手頭上能參考的只有葦澄的資料吧?只要大家真的能親身體驗郊遊之樂,她也許能在班中挽回一點好印象啊。自己沒有想到這一點,剛剛還只顧自個兒低沉,真不中用。

    「有看到嚴宇奇嗎?」

    「那傢伙嗎?好像在跟幾個男生聚在一起商談甚麼。」





    折爺說別的小組都在前進,只有他們是站在原處,實在奇怪。

    「他仍在盤算著甚麼吧……對了,那裡有些甚麼人呢?」

    「名字不太記得,都是些不太活躍的同學…」

    畢竟高一級有近四百人,就是同一班的也有百多人,不太可能全都認識的。

    「有甚麼特別的地方嗎?比如說他們有參加些甚麼活動的?」

    「……有一個人拿著相機…對了,他是那一次拿著校報質問葦澄的記者!」

    「果然,是要乘著這次郊遊來查探縱火的事吧。」





    「他還不願收手啊?對了,聯絡施燈問問他的意見如何?」

    可是無論是電話或短訊都沒有回應。

    「是訊號接收太差了吧?畢竟這裡是郊區。」

    曉風望了望四周便說。

    「就算告訴了他,在城裡的他也幫不了忙吧,還是由我們趕上去監視好了。」

    折爺點頭同意。



    「大家去了哪裡啊?不是說了要等我一下嗎?」





    孤身一人的瑪利亞,剛才還跟同班的女生在一起。可是她先前被野兔吸引過去之後,便跟隊友走失了。她一邊緩緩地走,一邊四處張望,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的同學。雖然是大白天,但在空無一人的林間行走,她也不禁有些緊張。

    幸好沒走了多久,她就看到遠處有另一個男生站著,便急忙趕過去,他也似乎看到自己。

    「啊,是博愛班的瑪利亞,妳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瑪利亞走近了,那人顯然認識她,可是她卻對這人沒有甚麼印象。

    「不好意思,我跟大夥兒走散了…不過你好像也是?」

    「我嗎?不用擔心,我本來就是獨個兒的。」

    「原來如此。你有看過博愛班的其他女生嗎?」

    「嗯,是三位比妳略為矮小的女生嗎?其中一位是紮馬尾的?」

    「對!就是她們了,你知道她們到了哪裡嗎?」

    「如果是她們的話,剛走過了那邊的木索橋,大概只是兩分鐘前的事。」

    男生用手指著通往山區的那條木索橋,而葦澄早幾天為了警告別人不要靠近,臨時繫上的繩索已經不見了。

    「那還不算走得多遠,應該能夠追上吧,謝謝你!」

    瑪利亞說著便謝過男生,想要起程。

    「要我陪著你走一躺嗎?」

    男生向著正在離開的瑪利亞的背影大喊道。

    「別小看我的腳程,畢竟我也是個運動員啊。」

    瑪利亞固然對自己的體力有自信,區區兩分鐘的距離並不難追上。沒有說出來的是,她不太願意跟不認識的男生一起走。就這樣,她踏上了前往山區的木索橋一直走著,直至完全看不見那男生。

    目送著瑪利亞離開,那男生暗笑說:

    「馬龍,我承諾的已做到,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馬龍從旁邊的樹叢中走出來,眺望著遠方的木索橋。

    「你還真的做得出來,嚴宇奇。」

    馬龍不屑地對那男子說。

    「如果你不喜歡,你剛才有足夠的機會可以阻止我啊?」

    宇奇把握機會誤導瑪利亞的隊友,說瑪利亞已經先行過了往村落的木索橋,然後再引導她獨自前往山區。這一切,躲在一旁的馬龍都看得一清二楚,然而他並沒有阻止,這對宇奇來說就算是默許了。

    「跟我爭辯不是你的目的吧?再耽誤的話她可不知道跑到哪裡去呢!」

    馬龍瞄了宇奇一眼,便逕自往山區的木索橋走去。

    
    


    「等一下…」

    沃德一行三人剛走過木索橋,其中一人喘著氣說要休息一下。

    「可是不快一點的話,我們未必能找到縱火的證據啊。」

    沃德看了看手錶,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可是還沒有任何發現。只要想到社長那兇惡的神情,他就不敢兩手空空的回去。

    「我真的走不動了,要不你先走吧。」

    看到對方真的不行,加上剛才走過搖擺不定的木索橋時消耗了不少體力,沃德唯有暫且小休一會。畢竟跟來的這兩人都不是報社的成員,只是剛好對事件有興趣才加入的,如果勉強他們的話,也許就會跑掉了。他記得嚴宇奇在出發時所說,只要一直往前走,應該會看到開拓者的村落,那裡說不定有縱火者留下的證據。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宇奇現在卻不見了?

    「喂!小鬼你們是哪裡來的?」

    沃德望向聲音的來源,原來遠處有一名撐著木手杖的老婦,她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你們到這裡幹甚麼?」

    那兇惡的老婦赫然是古老太,不過沃德他們當然不認識。

    「老婆婆,我們是共和書院的學生,今天來這裡郊遊的。」

    「共和書院?」

    老婦聽了二話不說,便舉起手杖朝三人打下去。幸好距離較遠,三人才能閃過。

    「等等,老婆婆,我們不是壞人!」

    沃德他們連忙澄清,可是古老太根本沒聽下去,繼續追趕他們。

    「共和書院沒有好人!你們是要來破壞這裡吧!」

    眼見難以說服老婦,也不可能制服她,三人唯有轉身逃走。

    可是那老婦卻沒有放棄,繼續窮追不捨,而且她的腳步矯健,看不出是需要用手杖輔助的老人。

    「怎麼辦?要通知老師嗎?」

    其中一人問道。

    「這裡接收不到訊號啊。」

    沃德回道。

    「那我們就一直逃走嗎?」

    「先過了木索橋再說吧!」

    三人連忙走上木索橋,他們慌亂的步伐令橋身不斷左右搖晃。幸而古老太也受到搖動的影響,只能緩緩地捉緊繩索前進,看來她的身子確實不太好,只是憑著一股怒意追趕著而已。

    三人好不容易通過了橋,但見老婦仍不放棄,心裡甚是焦急。其中一人說:

    「你們看,那老婦在橋上一拐一拐地行著,大概不善於過橋對吧?」

    兩人看過後點頭認同。

    「你們看那邊有另一條橋,走那邊的話,那老婦也許會放棄也說不定?」

    那人指著往山區的橋說。

    「如果她追上來怎麼辦?」沃德應道。

    「等到她能過那條橋的時候,早已看不到我們的影踪了。」

    三人都認同了這個方案,便飛快地朝那山區的木索橋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