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爐的炭變成白茫茫的灰燼,刺眼的陽光直直曬在我的頭頂,其他人為了準備明天的大計都離開了,不過我還是沒有意欲想離去,現在的心情真的很難形容,蕾直到離開也沒有看我一眼,我也有點佩服自己的接受能力和適應能力,遇到眾多讓人意外的事情也可以承受得住,電話突然響起來,卻是文超。 

「豪哥,你在哪裡?」文超劈頭第一句就是這樣。 

「在郊外。」我用燒烤叉胡亂掃著灰燼,看著那飄浮在空中的碎屑,心情更沉重了。 

「你沒有答應那個女人對吧?」文超第二句也是咄咄逼人。 

我有點意外,還以為文超在那時候已經昏倒,卻原來聽到我們的說話。 





我意念一轉,吸了一口氣便說:「文超,我有事要拜託你....」 

「你告訴我,有沒有答應她?」文超大聲地打斷我的說話。 

我沉默了一會,便道:「有。」 

我隱約聽到文超說了一連串粗話,然後他便說:「你想拜託我什麼?」 

我有點猶豫道:「明天的婚禮,你可不可以想些辦法,暫時幫我拖著敏兒,我要晚上才能到...」 





「他媽的!當然不行!」文超斬釘截鐵道,「你他媽的想去幹什麼?」 

「這關乎全香港人的未來和幸福,幫幫忙吧...」我的聲線開始有點沙啞,這也是經過我內心的掙扎才做出來的決定啊... 

「明天是你的婚禮啊!不是肥貓的酒宴,他兒子的滿月酒,或是他父親的壽宴,而是你,林過豪和張敏兒的婚禮啊!!你竟然想逃避,這他媽的太離譜了吧?我不管,你明早給我準時出現。」文超一口氣說了一整段話,然後便掛掉了線。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便打給了肥貓。

肥貓雖然聽到我的要求也是驚訝,但幸運的是他還願意平心靜氣聽我說話,我把蕾和【皇雨】的事隱瞞,只告訴他明天有件事是關乎香港所有人的未來,並且非我做不可,肥貓慎重地多問了我兩句,便道:「若果真是這樣,我和文超可以幫你想個辦法的。」 





我苦笑道:「文超剛剛才把我臭鬧一頓,他會想辦法才怪。」 

肥貓長嗯了一聲道:「放心吧,我會說服他,但你記緊明晚六時要來到,你不在酒席上也實在太離譜了。」 

「放心,我會準時來到...謝謝你。」我鬆了一口氣,穩重的肥貓願意答應實在太好了。 

「對了,阿水有沒有找過你?」在掛線前,肥貓突然向我問道。 

我頓了一下就道:「沒有。」 

「奇怪,昨天之後便聯絡不到他了。」肥貓似是有點擔心。 

我想起阿水對蕾突然的愛,有點酸溜溜道:「他是不是仍在某個女人的被窩上?」 

「哈哈,可能是吧…嗯…時間不早了...噢!痛....我還要去找老婆,嗯...阿豪,明天小心點。」肥貓似是看到時間後一陣手忙腳亂,我聽著他似是撞倒了什麼的聲音,雖然最後的一句很溫暖,但我也不自覺笑了。





掛了電話後,我不斷撥弄著灰燼,突然想著炭就像生命一樣,旺盛後便是化為灰燼,即使平平無奇的炭或是尖角怪狀的炭也好,開始燃燒後,到最後還是化為灰燼,結果是一樣的,但還可以選擇燃燒的過程是轟轟烈烈的熊熊大火,還是若有若無的淡淡火光。 

明天就算我發生什麼事也好,也是轟轟烈烈的吧? 

父母,敏兒,兄弟們,蕾也會為我自豪吧? 

一番胡思亂想後,突然一陣嘈雜聲傳進耳中,原來開始有些外人過來燒烤了,我見時候不早,便想早點回家休息,我對著還是微熱的灰燼淡淡一笑,便轉身離去。 

但我甫走到車子,打開車門坐下,突然眼一花,就聽見後方的車門傳來聲音,眼角見到一個身影閃過,我轉身一看,一個臉孔有點蒼白但非常美麗的臉孔不時何時在車座後方坐著,她向我淡淡道:「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