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聽過。」事實上,我是知道Knowles大橋的傳聞,只是不願配合。

「冇聽過?你係咪讀Kong U架?」哈比晶瑩的雙眼映出失望。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裝得如此可愛。

「好多年前,有個女學生用身體做利誘,求個Professor俾好Grade佢,不過……個女仔冇如願以償,付出左貞潔,但係得唔到想要嘅成績。」哈比說道:「結果,絕望嘅佢
就喺呢條橋上面跳落去!哈,點知,個頭喺窗邊卡死左……扯斷條頸,得個身跌落去。」

我聽到這裡,渾身一震。





「有一點幾有趣……事後警方只係搵到個女仔嘅屍身,搵唔到個頭。」哈比抬頭思考:「唔知個頭會喺邊度呢?」

「你捉我上嚟,單純係想講下鬼故?」我不屑。

「唔好咁心急,之後有好多『活動』等你。」哈比雙手合十,瞇眼歪頭,綻放可愛的笑容:「呢個地點好適合,夠隱蔽,氣氛又好,我非常鍾意。」

「你究竟有咩目的?明明你嘅任務……」哈比的所作所為根本不合情理。

「我嘅任務?係喔,我嘅任務係咩呢?」哈比自問自答:「呀!我記得啦!」





哈比抽出任務牌,內容寫著「割掉隨機一人的一隻耳朵。」

他拿到面前,撕開一半,然後,疊在一起,再撕開一半,分成四分,再疊置、撕開、疊置、撕開……

任務牌很快就變成紙碎,哈比吹向手掌心,紙碎立刻跑到我臉上,我只好閉眼忍受。

緊接著,哈比掏出真正的任務牌。

同時,眼神一轉,變得凌厲、可怕。





燒死三個人。

「嘻嘻,係咪估唔到呢?」哈比問。

「你……」我一時無語。

到底何時,哈比偷龍轉鳳,拿了一張假任務牌……

「一開始見到自己嘅任務牌,知道太過恐怖,好難搵到同伴,再呃人上當。所以阿熙打死人之後,我就乘機偷偷攞走個死人嘅任務牌,一睇,哈,個天都幫我。」

的確,知道哈比的假任務後,內心放下不少警惕。

從而造就往後的悲劇……





我亦想起,當時黃麗松講堂外人流洶湧,根本看不見所有人的動作。

難怪沒人發現。

「呢個時候,玩個小遊戲?」哈比笑得更燦爛。

他蹲到我旁邊,開啟手電筒,然後指著大橋左上角。
「吳懿,你睇下。」哈比期待著。

人類總是犯賤,明明有不祥的預感,偏偏卻要下意識依隨。

「嘩!!!!黐線!!」我大吃一驚,渾身一抖,失去平衡,連帶椅子倒在地上。

我看到一個女人頭。





人頭掛著牆上,雙眼瞪大,頭髮散亂。

最可怕是她直盯著我,彷彿還是活的。

「搬緊你嘅時候,有個女人阻住我,所以我殺左佢,割個頭出嚟,嚇下你。嘻嘻。」哈比輕描淡寫。

他的殘暴,遠遠比任何人恐怖。

哈比弄直椅子,讓我與人頭面碰面。

「變態,根本變態。」明明坐在椅子上,我卻不斷喘氣。

「玩下其他小遊戲。」哈比亮出撬棍,再次微笑。

難道……





「啊!!」擊中面龐。

「啊!!!!」另一邊臉。

我幾乎吐出大牙。

「嘻嘻!Knowles橋嘅地板係紅色,係因為當時個女仔嘅血灑滿地板,啲工人清都清唔到,就用紅色油漆遮住!」哈比一棍打向我的胸膛:「呢度簡直係玩遊戲嘅好地方!
哈哈哈哈!!!!」

「呀……」我感覺整個心臟都要吐出來。

哈比一邊大笑,一邊虐打,偏偏不直接打死我。

「好耐冇玩!好耐冇玩!好耐冇玩!哈哈哈哈!!!!!!」哈比瘋狂大笑。





而我,只有低吟和叫囂。

「你究竟……係咩人……點解要咁……」一字一句,都是用盡全身力量。

枉所有人都視哈比為夥伴……

原來,他是個人面獸心的瘋子。

「你想知點解我有呢個任務?」哈比問我:「好,我話你知。」

哈比暫緩攻擊,轉為環繞我的椅子,一邊兜圈,一邊說話。

「我天生就有種興趣。」哈比快活地說:「就係……虐待小動物。」

「從細,我都好鍾意見到啲狗仔、貓仔,痛苦等死個樣……」他撬棍一揮,背脊劃出一條血痕。

「呀!」我痛得大叫起來。

「呢種聲,我好鍾意,聽左之後好興奮,好似完全釋放自己一樣。」哈比再來一擊,勾破我的大腿血肉。

「你!呀……虐待狂……」我單眼閉著,忍受痛楚。

「我十歲都冇,就開始搵啲流浪貓狗,打佢哋、踢佢哋、割佢哋、切啲皮膚出嚟……」哈比用力踢向傷口,血液濺到地上。

「啊!!!!咳咳!!」我幾乎虛脫。

這一天來,我不知吐血多少次。

「呀……呢種感覺好正,好似高潮咁,好舒服。」哈比居然伸出舌頭,舔向我的脖子。

「唔……」哈比無比享受。

我面容扭曲,雙眼緊閉,根本無法忍受嘔心的感覺……

「之後,我發現火燒原來係最爽,過程慢,而且嗰種痛苦可以令任何生物崩潰。」哈比喃喃自語:「十二歲嗰年,我燒死左三隻狗,嗰日係我人生最快樂嘅一日。聽住佢哋
嘅吠聲,望住佢哋嘅可憐樣,真係最完美嘅享受。」

我已經不能說話,只能怒目而視。

哈比的本性居然是如此扭曲……

「好景不常,阿爸阿媽發現左我嘅樂趣,帶我去睇心理醫生。」哈比繼續說話:「佢哋居然壓抑住我呢種癖好,令我幾年冇得玩,我好痛苦,痛苦到想死。」

哈比看向自己的雙手。

他的眼神逐漸迷離,就如面臨絕望的人。

驀然,他又瘋狂大笑,重新注入活力……

「直到呢個遊戲出現,令我重新解放!哈哈!重可以虐待人!虐待人呀!呢種最有感覺嘅生物。」哈比緩緩轉頭,看向我:「嘻嘻,吠下啦。」

我知道不妙。

果然,哈比舉高撬棍,打中我的腦袋。

「呀呀!!」椅子再次翻側,倒在紅色地板上。

「而嗰場大火,我真係籌劃左好耐,明明就係個必死嘅局面。」哈比走到面前,扶直椅子,就是不讓我躺下休息。

「係邊個……救左你哋?」哈比蹲到面前,奇怪地問我。

「係你太睇少我哋。」我說。

哈比沒有說話,沉默地看著我,彷彿想讀取我的記憶。

「係修潔。」哈比說中答案:「我有冇估錯?」

他是如何猜到的……

「你同Janet兩條廢柴,根本冇可能自救。唉,早知再小心啲。」哈比概嘆。

接著,哈比站起,繼續居高臨下。

「原本個據點根本唔適合放火,地方太大,出口太多。我唯有貼啲警告,引『合作殺人隊』上嚟。」哈比說:「再懶係唔覺意咁,提議訪客中心呢個新地點,地方細得嚟又
得兩個出口。」

那些位於百週年校園的警告,根本是為了吸引「合作殺人隊」的注意,才不是有人好心提醒。

「我一早搵到汽油,用背囊孭住,帶去訪客中心附近擺低,見翻你哋之後,再搵個藉口出去。」哈比說出完整計劃:「我打暈阿熙,然後就分別去前後門灌油,點火,諗住
燒死你哋!」

種種提示,種種線索,終於串聯起來。

真相大白……

說不上精心佈局,只是利用了我們的信任。

寶貴的信任……

「過程之中當然有少少阻滯,例如『合作殺人隊』差啲就追到我,好彩有個Professor咁啱喺前面,我直接推佢落地,分散注意力。」哈比忽然抽出我給他的電擊器:「重
有,我原本打算放過你,引你出去,等阿熙同Janet佢哋去死。點知你唔領情,咁我唯有成全啦。」

哈比開啟電擊器,再次展現璀璨的笑容。

「吳懿你真係個好人,俾個電擊器我玩,嘻嘻。」

我盯著逐漸靠近的電擊器,內心失控跳動。

然而,我無法逃離命運。

只能後悔莫及……

「嗞……嗞嗞!!!」電流直湧全身,我卻無法掙扎。

「嘻嘻嘻,我都未玩過電!」哈比開懷大笑。

一陣白光呈現眼前,我只能默默熬苦忍痛。

畢竟,是我信錯他人。

電擊和火燒不同,電流會令神經暫時癱瘓,肌肉僵直,所以無法大叫。

「做咩唔叫!吓!!」哈比憤怒,電流刺激身體每一個部位,就連頭髮都豎直起來。

終於,哈比放棄電擊,拿走電擊器。

「都唔好玩嘅。」哈比當我如玩具。

我感受不到自己的軀體,只能隱約聽見聲音。

「既然一次燒唔死你,就唯有再接再厲啦。」哈比走到窗邊,撿起汽油桶。

然後,灑到我臉上。

「咳咳!」那些氣味絕不好受。

「我已經周圍貼左溫馨提示,話你喺度,好快你嘅同伴就會上嚟。」哈比一邊說,一邊將汽油倒在地上。

難怪哈比不直接殺死我,原來是要好好享受肆虐,而且想直接燒死三人,達成任務。

「既然你係個好人,咁我諗你一定好受歡迎,嘻嘻,幾個一齊變燒豬。」哈比興奮起來:「重要係一個咁神聖嘅地方,真係唔錯。」

剛才的虐打,彷彿在鬼門關外繞了一圈。

再來一次的話,我應該會直接斃命。

「到最後,吳懿,你有咩想講?」哈比問我。

「我睇錯你。」我只想到這句。

「冇啲建設。」哈比觀看窗外,好像發現了什麼:「咦?即講即到,兩個人,啱啱好。」

看來,我要連累他們了,內心牽起內疚的感覺。

「有你個女朋友添,哈哈。」哈比幸災樂禍。

「你由頭到尾,都演緊戲?」我問。

「唔?係呀,你以為我咁蠢?咁天真?」奸詐的笑容回到孩子氣的模樣:「呢個只係我嘅表面,用嚟隱藏,用嚟呃人。有頭到尾,天真嘅都只係你哋。」

「由一開始,你就存心要害死大家。」我不忿。

我曾可笑到以為,哈比是眾人之中最單純天真的一個。

「吳懿。」哈比從褲袋中拿出膠紙:「最高明嘅虛偽,唔係扮好人、扮有禮貌,而係扮蠢扮傻仔,等所有人都對你放下戒心。」

接著,哈比封住我的嘴巴,不讓我求救。

「差唔多上路啦。」哈比倒光剩下的汽油,進入黑暗,離開大橋。

當然,他是要隱藏起來,守株待兔。

紅色的地板滿是汽油。

想來,火焰的顏色也與地板頗為相襯。

還真諷刺。

「…」大橋寂靜無聲,我不敢望向人頭那邊。

與此同時,我也害怕著往後的發展。

若雨,你千萬不要來……

然而,現實從來都不會顧及人的感受。

Janet和尚義的聲音逐漸靠近,不消半分鐘就會到達Knowles大橋。

「呢度?」尚義問。

「係,要快,我唔想阿難有咩事。」Janet說。

他們從紐魯詩樓那邊過來,而通往圖書館的方向早已被哈比封住了。

那就是說,進入大橋後根本無路可逃。

哈比的任務非常困難,一人之力本來難以達成,他的機智和細膩卻不容小覷。

終於,尚義和Janet轉入大橋,跑到眼前。

「阿難!」Janet立刻叫道。

「唔……唔!唔!」膠紙貼著嘴巴,我不能警告危險。

待二人撕開膠紙,橋端的哈比已經用打火機點燃汽油。

「拜拜。」哈比揮手,然後退後,再次消失在黑暗裡。

「係汽油?」尚義驚訝。

汽油迅速擴散,火光再次映進瞳孔裡。

又是三人,又是無法逃離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