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七人VAN沿著山路轉彎,向著林光正埋屍的地點出發。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車燈隱約引領出前面的路。

市川、白狐、摩通連同被黑布蒙頭的兩人通通坐在後座,各人都默不作聲,只聽見車身輾過路肩發出轟隆轟隆聲響。











這時侯,坐在前面助手席的比比緊張得滿手都是汗,在他心中此刻一直想著一件事,但礙於白狐和摩通的注視底下,一直不敢發問。問題在腦中轉了又轉,最後趁著跟阿曼獨處的片刻,戰戰兢兢的用家鄉話小聲問︰「大哥,我地而家去緊邊呀?」








阿曼聽見一怔,在倒後鏡瞥了比比一眼,然後又盯著前面的路,手握住軚盤轉了一個彎。然後小聲說︰「而家上去埋咗果兩條友吖嘛……」阿曼一面說一面留心著後頭摩通的反應。




比比聽見咕嚕一聲吞了口口水,然後再沒作聲。過了一陣子,又再緊張地搓著手喃喃自語地說︰











「……以前……係我鄉下村入面曾經發生過一件事……其實成件事都係我阿娘講俾我聽……」




比比說著,面青口唇白的望了阿曼一眼,接著說︰




「我阿娘話果時因為環境唔好,村入面發生饑荒,好多人都因為咁而餓死……有啲小朋友甚至一出世冇耐就死咗……原因係佢阿媽奶水不足……」








「成條村入面當時就只有一個人食得飽……佢係一個惡人,用偷、用搶、用打人的方法去填飽自己個肚……村入面嘅人因為肚餓,都冇能力反抗,於是只好將食剩嘅嘢包幾層布,收埋係後園。但是無論點,都會俾惡人搵到,之後通常仲會畀人打一身……於是肚餓嘅人,就只有更加肚餓……」







聽到這裡,阿曼板著臉望了比比一眼,不知道這傢伙怎麼無厘頭的說起這種事。然後只見比比顫著嘴唇接續說下去︰








「有一晚,個天行住雷,落住好大嘅雨……惡人照舊摸黑偷入一家人屋企,諗住偷佢哋嘢……點知撞啱哩間屋嘅男人,個仔啱啱出世,佢為咗保護剩低落嚟嘅食物,就駁晒命咁反抗……結果惡人錯手打死咗佢,仲一不做二不休殺埋佢老婆同啱啱出世嘅仔,由得佢地三個伏屍係屋裡面……




第二日村入面嘅人發現咗哩件事,全部人都好嬲,嬲到一齊攞住斧頭去惡人屋企尋仇……結果惡人畀人五花大綁,監生就活埋咗係村口嘅大樹下面……」







「咳!」








這時侯,聽只後座的摩通提高聲線咳了一聲,在暗示二人的話實在太多了。阿曼醒目,立即向比比打眼色示意他別再說下去。可惜比比卻彷如身在夢中,繼續喃喃說著︰




「正當大家以後終於有好日子過嘅時候,有份生葬惡人嘅個幾個男丁突然就變得古古怪怪……變得疑神疑鬼,成日話見到惡人著住一身白衫,半夜企係佢床邊……最恐怖嘅係……佢地咁多個人都一齊甩指甲,一塊一塊咁甩落嚟……之後就有人癲咗咁係村入面狂跑,大叫話自己手指入面有蟲……




再過多幾日,哩幾個人就直頭失蹤埋……到搵返佢地嘅時候,幾個人已經發脹浸死咗係河邊……每個人十隻手指都畀人咬晒落嚟……我阿娘話,係個個惡人化成厲鬼,返嚟搵佢地報仇……」








比比說到這裡就全身打個冷震,彷彿就看見那河邊卡住腐屍的光景。




「咚!咚!咚!」




摩通這時候再也按捺不住,敲了車邊幾下,再用鄉下話說︰「好喇吓……講夠喇……」阿曼和比比聽見對望一眼,就不敢再作聲,專心盯著前面的路看。




「佢地講緊咩呀?」這時白狐瞥了摩通一眼問。




「冇...冇野……」摩通堆著笑說,然後偷望坐在對面的市川一眼,就再沒說話。







這時侯張恩東豎起耳朵聽著眾人對話,耳中聽見自己粗重呼叫吸聲。身旁肥寶一直在咽嗚,每次車身搖晃,他的身子壓上來都感覺得到他在發抖。兩人吃過拳腳上的苦頭以後,都不敢再亂發聲,就怕那鐵通又再一次往自己頭上招呼。




市川整個車程都在閉目養神,沒有作過一句聲。白狐則集中精神在兩個被綁的人身上,提防有任何意外發生。







突然,聽見前座兩人一聲驚叫!




「嘩!!!!!!!!!!!!!!!!!!!!!!!!!!!!!!!!!!!!」




「睇住呀!!!!!!!!!!!!!!!!!!!!!!!!!!!!」




阿曼叫著急急扭轉軚盤。摩通被拋得一頭撞向玻璃,市川滾到地上,白狐則撐著身子大叫︰「屌!」同時車急劇擺尾,車胎磨在地上刮出一條胎痕。




「砰!」




只見車外突然傳來悶響,擋風玻璃一下碎裂,一個人影瞬間被撞飛,繼而消失在眼底。




「睇撚住呀!!!!!!!!!!!!!!!!!!!!!!!!!!!!」




眾人再一次大叫!




然後當車正要直撼山邊,多得阿曼及時把車煞住。




「嗄…………嗄…………嗄…………嗄…………嗄…………嗄…………嗄…………嗄…………」




阿曼握著軚盤瞪眼恍著,白狐未等眾人回神,就已經急拉開車門,往車外跳出。
















「摩通!你睇住兩件貨!」白狐叫著,一手按著腰間的開山刀,同時撲向車頭察看究竟。




剛才一瞬間,確實見到有人或甚麼被撞飛。白狐躡著腳步來到車前,只見擋風玻璃碎成蜘蛛網狀,卻不見帶血,四周靜悄悄的就只有車上眾人抱怨聲響。




彎下腰去檢查車底,不見有人。回頭望向身旁山坡,但四周實在太黑,只見長草隨風搖擺。難道說被撞飛的人,已經跌入草叢直接向山坡下滾去?這一來麻煩便大了。




想著,就快步過去拉開車門。阿曼仍未回過神來,於是白狐就一巴熱辣辣打在他面上,同時喝問︰「搞乜撚嘢?」一把拉著他的頭頸拉出車外。




「撞到人喇……」只見阿曼跌跌撞撞的顫著聲線說。白狐聽見心下一沉,已作了最壞打算。




「有鬼……」同一時間,比比抱著頭目光呆望前方喃喃自語的說。




白狐一怒,正要撲過去教訓比比的同時,卻聽見阿曼說︰「…係喇……一定唔係人……係鬼……」




「講乜撚嘢呀!!!」




「……頭先條女企咗係路中心……成身白衫……把頭髮遮住塊面……好恐怖……一定唔係人……」







白狐揮起手又一巴打在阿曼面上,這時他心裡面的不安正在升溫,聽見倆人在胡說八道一番,實在再也按不住怒氣。




正當阿曼吃痛,一下倒坐地上的同時,市川已經撐著從車內步出,壓著聲線冷冷的問︰「發生咩事?」




白狐也不隱瞞,快步上去跟他說︰「撞到人喇……散水先喇好嘛?」




市川盯了他一眼,探頭望望四周,然後說︰「人呢?」




只見風吹過樹叢沙沙作響,這問題白狐一時知間不懂得應對。但無論如何,計劃發生了波折,這時候理應及早退場,待危機過去才再作打算。




「既然冇人就一切照舊,唔好再嘥時間……」市川說。




「咁樣好大鑊個喎……一係避一避先……或者搵過第二個地方……」




「唔得!一定係今晚!一定係哩到!」市川震怒著說。




「大唔大鑊係你問題,你收得我錢,哩啲嘢就你去解決,唔好同我講唔得!」市川說著就自顧爬上駕駛席,重新七人Van引擎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