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媽媽,媽媽,我想成為一隻獅子。」

「為甚麼呢?親愛的?」

「因為老師說獅子是萬獸之王嘛,你看牠威風凜凜的樣子,多神氣呀!我也想像牠一樣利害呢!」

「你會被捉住,然後關進動物園,餘生都要在籠子裡過,甚麼自由都沒有,還要被人挑逗、取笑。」

「也對⋯那不如當大象吧!我聽書上說大象的象牙一揮,連獅子都會嚇得尿滚尿流呢!咦,看來當隻大象確實比較好啊!」



「你還是會被捉住,你的象牙會被切掉,任由你痛苦地哀嚎,自生自滅。」

「那⋯那我當海豚怎麼樣,海豚這麼聰明,能耍那麼多雜技,跳圈圈呀、跳水呀、頂球呀,甚麼都難不倒牠呢!」

「那都是被逼的,傻孩子,你先是被捉住,然後被關進小小的水箱,訓練員每天都會鞭策你,不聽話就會沒飯吃,達不到要求也會沒飯吃,你還想要這樣的生活嗎?」

「欸?又是這樣?那我當隻小鳥呢,鳥有翅膀,會飛,該不會被抓住了吧?而且還可以自由自地在天空上飛呀飛,多寫意呀!我一直都好想當一隻小鳥⋯」

「不,即使會飛,人類還是有辦法把你關進籠子裡,再不然,就用獵槍把你射下來,當成野味吃了。」



「⋯⋯那麼,熊呢、狼呢?老虎呢、豹呢?鱷⋯」

「一樣的。」

「犀牛呢?鯊魚呢?鹿呢?獨角⋯」

「還是一樣的。」

「馬呢?狗呢?」



「我都說了,結果還是一樣的。為甚麼就不能好好地做人呢,做人不就不會被抓了嗎?快跟上,要不然補習班就要遲到了!」

孩子噘了起嘴,沒有再問下去了。許多年後,孩子長大成人,在一間公司工作。

星期一,儘管再三斟酌自己的言行,但不知為何還是被細心的同事抓到了笑點。很快,一個個愁眉苦面的同事像變臉似的,頓時笑逐眼開,紛紛舉起手機拍下這千載難逢的時刻。不一會兒整個公司的員工通訊群組都是她的狼狽相,這時,她還在刪除上星期積存的大量影片、相片和錄音。

星期二,為了可以湊到足夠的錢,她把腎賣掉了,用賺得的錢換了一部貴價手機,代替了自己半年前買的「新手機」。晚餐吃了一塊餅後就洗洗睡了,反正昨天都吃過杯麵了。

星期三,為了要升職加薪,她花了好大的勁才把老闆逗得呵呵大笑,老闆的要求真是又高又多。薪是加了,職卻遲遲未升,她決定擇日再試,但老闆的汗臭味必須要先去掉。

星期四⋯

星期五⋯

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



四月、五月⋯

六年、七年⋯

星期六,看完了最後一眼,就一把火燒掉了。五顏六色的課程宣傳冊、宣傳單張、宣傳快勞,密密麻麻的報名紙、成績單、林林總總的招工廣告、合約、制服⋯⋯通通都化為了塵沙。終於,她頭一次感到耳根清淨了。

星期日,休息天,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突然間,一個念頭閃過,她就跳出了籠子,拉開雙手,直奔而上,她費勁地拍打著翅膀,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縱身一躍:至少,她還可以當一隻自由鳥。

飛呀飛⋯

飛呀⋯

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