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有些人,喜歡以秘密,來釐定與其他朋友之間關係的親疏。



也就是說,信任度幾乎是與友情的多少是成正比的。

先假設,甲、乙、丙、丁,四人都互相認識大家。

如果甲跟乙比較要好,那麼他就會把自己的秘密,告訴給乙。

同時地,如果他跟丙的關係不太好,他也可能會把丙的壞話,告訴給乙。

相反地,其餘的人,即使是阿丙阿丁,也會這樣做,他也可能會把乙的壞話,說給甲。



大家都只想簡簡單單地做朋友,但大家都不明白,為何老是要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



這次跟大家說個中學的故事。



阿樂與阿軒,都是在一間男女校的學生,開學的第一天,阿樂被分派到阿軒的那個學社,順理成章地,阿軒就成為了阿樂的學長。



直至一次偶遇,阿軒認識了阿樂,大家話題相近,兩人很快就熟絡起來。阿樂在學校不是太受同學歡迎,跟其他人的關係也談不上好,更是經常無故惹出起禍,其他人對他經常出糗已經習以為常。

阿軒是社交能手,在他那班朋友當中,他也算是大哥的那一輩,大家都覺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

阿樂自覺自己朋友不多,但因為信得過阿軒,便經常把自己的心事和煩惱都告訴給阿軒。

阿軒則十分同情阿樂,因為以前的阿軒,在學校裡也是個惡名昭彰的人,他慢慢才被朋友接納,慢慢才能把與朋友打交道打得井井有條。

每次見到阿樂又生事,他就不然地覺得,阿樂其實是過去的自己。他畢竟他也不想有別人蹈他的覆轍,於是就開始教他怎樣與朋友相處,讓他好好學習做人。



在他們成為朋友之後,他們的共同朋友,也翻了幾倍。

有時候,他們會跟其他人一起玩,有著相同的經歷。

之不過,阿樂的吸收能力有限,儘管經阿軒「用心哉培」,阿樂還是間中又有糗事,但阿軒依然對他不離不棄。

對阿樂而言,能找到一位前輩教他怎樣去做人,實在是幾生修到,也不明白,為何阿軒要對他這麼好。

但是,美好的日子不會維持得很長久。

有一天,阿樂發現自己在學校裡像被大夥兒邊緣化掉,他覺得自己好像不屬於這一堆朋友裡面,亦生怕自己會被人針對。

始終,阿樂自己一直以來,都對別人總是「搞搞震冇幫襯」,他也不會寄望有朋友是真心對他好的。

於是,阿樂便開始把自己摺起,嘗試去離群,再認識一班新的朋友。



阿軒對阿樂的舉動感到大惑不解。放學後的一個黃昏,阿軒剛跟朋友打完籃球,見阿樂托著腮子獨個兒站在樓上,便走上去問他。

「你呢排做咩唔同我地玩?」阿軒問。

阿樂皺起眉頭,說:「因為我唔係咁想埋堆......」

「點解?」阿軒又問。

「我覺得好似同其他人唔夾,人地又好似唔係好like我......」

阿樂索思了一會,說:「搞到我自己覺得,我好似唔係屬於你地group咁。」

「唔......」阿軒支吾以對。



「咁朋友就一定要識架啦,唔使生存呀?」阿軒一下子語氣變得激烈。

「我甚至覺得,佢地間唔中就講我閒話,搞到我好唔舒服。」阿樂說。

「屌你!」阿軒終於忍不住他心中的怒火。

「而家你講人地閒話多定我地講你多呀,仆你個街!」阿軒忍無可忍,已經怒火中燒。

「我......」阿樂霎時間來不切應對他突如其來的發火。

「上次你爆我單野,我都未同你計呀!」阿軒怒目而視地說著。

阿樂心想:上次果單?

阿樂遙想起三個月前,他跟阿梓、阿瑤兩個女生,開玩笑地談著天。



大家談得興起,阿樂便悄悄跟她們說了阿軒的一個秘密。

之前,阿軒還叮囑過阿樂不要隨便地跟人說。

阿樂說:「你地聽完就算啦,唔好同人講。」

兩個女生聽完後笑個不停,還拍著阿樂的肩說:「知道啦!呢度講呢度散呀嘛!」

怎料,阿樂意想不到,這個消息居然經幾手傳回到阿軒的耳裡。

也就是說,這個秘密,已經是眾所周知了,教阿軒如此難堪。

這個時候,阿樂除了意識到,甚麼「呢度講、呢度散」的話都是鬼話連篇之外,也發現自己的心腸是這麼黑。



阿樂怪責不起別人怎樣把這個秘密傳開去,因為他自己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他才是最仆街的那一位。

阿軒知道他最信任的阿樂,居然從後狠狠地捅了他一刀,痛心欲絕。

隨後阿軒再多加一句:「你咁樣出賣朋友秘密黎換取人地開心,你老味,咁樣做朋友都有既?」

阿樂慚愧得無地置容,他知道,他就算說多少句「對不起」,也彌補不到阿軒的損傷。

阿軒說:「我以後唔會幫你架啦,次次你做錯野,你先黎後悔。你笠高個枕頭,諗下我以前點樣教你做人..... 你好自為知啦!」

阿樂一語不發,只見臉容十分繃緊,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不知所措地向上帝懺悔自己的罪行。

阿軒說罷,就轉身走了。

從此,阿軒跟阿樂,便不再是知心的好友,只變成Hi-Bye Friend。

阿樂失去了阿軒,也同時失去了一大班人的信任。

也許,在某個角落,阿軒的朋友正在取笑阿樂,說他口疏。

別人也許都在說他壞話,把阿樂的秘密告訴其他人。

阿樂知道,他選擇在這個時候退出,是對自己心靈最大的補償。

這次代價很大,但對阿樂而言,他起碼也明白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



別人抑或自己的秘密,還是鎖在自己的心房就算,跟誰都不應該被談及。

一個秘密,從某個人的口說出來,就是犯賤的。

過份信任某一個人,也只會為大家的分開埋下伏線。

如果命運能選擇,相信每一個人,都寧願做花生友,也不願做阿樂。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