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原,一個自古以來兵家必爭的地方。在這裡流過的血大概能把江水染得一片鮮紅。


 當中有士兵的血、有大將的血、有帝王的血、有奸雄和英雄的血。


 他們的血建立了一個興旺的城市,是這片繁華土地的養份。






 彷如詛咒一般,血絕不會停止給這片土地提供養份。


 今天,究竟又會有誰要流血?


  上官四一坐在酒館內,一柄長槍就隨隨便便的倚在身邊的木柱。


 那長槍被上官四一用一塊路邊隨處可見的麻布簡單的包著,什至不能說是包著,因為長槍的槍頭早就露了出來。






 那是由江湖最頂尖的鍛造坊「煉千兵」所打製出來的精鐵槍頭,傳聞「煉千兵」一共有七七四十九枚精製的槍頭,當中每一枚都是由鍛造坊的主事人煉無物花了九九八十一日所打造。在古代,「九」為陽數,「重九」更是陽中之陽,以九九八十一日所煉出來的槍頭也因此被冠上了「九陽」之名。江湖上什至有傳聞說,凡是看見過「九陽」槍頭的人,雙眼就像曾直視烈陽一樣,此生無法再張開然而,傳說終歸只是傳說,如今一枚價值不凡的「九陽」槍頭就被上官四一隨便的安在由椆木所製的槍杆之上,似是絲毫不把名震江湖的「九陽」槍頭看在眼內。


 的確,對於上官四一來說,槍頭只要能殺人就可以了。


 江湖傳聞殺不了人,名震天下的名號也殺不了人。唯有在對的時間、用對的招式才能把要殺的人切實解決。 上官四一在喝酒,他在喝一壺名叫「候君來」的烈酒。這酒既苦且澀,在一般酒館根本不會有人叫來喝,只有最低下的人才會用最便宜的價錢買這最烈的酒。






 正如這酒名一般,上官四一的確在等一個人,而且他早已等了一個上午,「候君來」也已經乾了好幾壺。


 這等候的過程絕對不比只喝一壺又苦又澀的酒好受。


 但對他來說卻是值得的,因為他深信他在等的人將會帶來絕對可以蓋過這段難過的時間的價值的消息。


 不遠處的城門忽然熱鬧起來。


 上官四一把杯內的酒一飲而盡。






  城門處的熱鬧不是無緣無故的。事實上,任誰看見一頂由一百個轎夫所抬的轎都無法不吃驚吧。


 這一頂轎其實不應該稱作轎,它其實是如是說的居所。


 在江湖上打滾的人,沒有一個是不識得如是說的名號。或者說,沒有人是如是說不清楚的。


 他是江湖上最頂尖的情報人,任何人若要尋仇,第一步就是要找出如是說現在身在何方。因為他總能夠把你仇家的資料如數家珍的向你一一報告出來。


 你的仇人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如廁、什麼時候回鄉探親,就連你的仇人玩女人的時使要多久才會射精他都絕對暸如指掌。有了這些資料,要設計一個完美的復仇大計就容易得多了。






 像這樣的一個完美的情報人員,仇家自然也不少。可是長久以來卻沒有任何人能夠成功的刺殺他。因為他總可以在刺客來到的前一刻成功逃脫。


 「掌握了資訊,就等如直接打了一場勝仗。」


 那頂所謂的「轎」其實是沒有紮根在地上的一所房屋。紅磚青瓦,木門紙窗,一切都是一個平凡人家會居住的房屋的特徵,然而現在卻被一百個壯丁抬著到處走。


 那頂「轎」無視了所有人的驚呼與騷動,一直行進到上官四一所在的酒館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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