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拉,你去城寨旁邊的垃圾區看看有沒有漏洞可以攻進去!」 

因為接到BOSS的命令,我隱藏在黑暗之中,來到垃圾區裡。最令我萬萬想不到的是,那裡竟然被我發現到一個活人! 

當下決定冒著被BOSS責罵的風險(反正我也不怕他),把他帶了回去基地。可惜運送途中那個渾身泥血的青年便已經斷氣。

嘛~

我也管不了那麼多拿去給BOSS看看。
 還記得BOSS當時異常高興,那少年即便已經氣絕,但雙拳卻絲毫沒有放鬆過,好像想緊緊握著什麼似的。 



BOSS拿刀子從自己手腕中割開一道口子,讓血液流進青年的口中。原本死去多時的青年渾身一震,瞪開雙眼,然後又昏倒過去。

即使是一瞬間,我和BOSS仍然清楚感覺到從那雙眼傳來凌厲的視線。
 我站的位置比較近,從朦朧的白霧中,我看到的是清澈而又純粹的黑色眼珠,仿似燈塔的強光般穿透了濃濃大霧,照亮了寂靜而黑暗的大海。 

「你來幫他治療!」 

顯然BOSS也挺興奮的,他把治療青年的責任交給了我,我對這雙眼睛也充滿了好奇,便欣然接受了。 

在治療之前,我把他身上沾滿泥巴的舊衣服脫掉了,沒想到衣服下的身軀竟然充滿著魅力!青年的肌肉猶如鋼筋一樣清晰分明,儘管不是很彭拜的肌肉,但精鋼的身型卻是我喜歡的類型。 



看著散發男兒魅力的青年裸體,我那靜止的心臟仿佛要重新跳動一樣,看一看旁邊的浴鏡,只見我蒼白而佈滿刀疤的臉孔微微泛紅。

用水輕輕洗掉他臉上的泥巴,一副俊美的臉孔出現在眼前。
 粗幼適中眉毛,受過歷練帶點滄桑感的臉孔,最重要的是那雙眼睛仍然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洗脫他身上的泥巴後,我連續幾日幾夜照顧他的身體狀況,因為過多的傷口令我馬不停蹄為他供血來治愈身上的傷口。 

現在我坐在床邊,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青年,基本上身上的傷口都全都恢復了。 

(哎~) 

我心裡暗暗歎氣,這幾天日日夜夜陪伴著青年,都沒有好好休息過。我伸手摸一摸仍然沉睡中青年的臉孔,漆黑的頭髮、沉穩的臉容帶點稚氣、儘管處於昏迷狀態,但雙眉深鎖,顯出了內心的煩惱。 



「嗯~」 

青年突然一個翻身,一把抓住了我伸出的手,把我的手往他臉上蹭。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我一大跳,細看之下青年雙目依然緊閉,看來是睡迷糊了。 被青年緊緊抓住我的右手,令我顯得有點兒不知所措,我生前把所有精力時間都花在跳舞上,從來都沒有顧及過什麼兒女私情。

我知道平時活躍輕佻的態度只是我的一個面具,用來遮蓋我寂寞和無趣的內心而已。
 撇除跳舞時握到男性夥伴的手,這是我第一次被陌生男人這樣的緊緊抓住我的手……

(雖然他是在昏迷狀態啦……)

變成了喪屍令我的痛覺和觸覺都變得遲鈍,但一種特殊的電流隱約從對方的手緩緩傳到我的手裡,再慢慢沿著我的身體流進心中。
 本應停止跳動的心臟仿佛恢復了生氣,帶給了我一種小鹿亂撞的錯覺,雖然沒有感覺,但我確實知道我的臉上應該有點泛紅了。 

這令人難受而又感覺挺幸福的接觸令我內心混亂非常,正當我想逃離這個矛盾地獄,抽開我的右手時,眼前的青年突然發出痛苦的呻吟。 

「子婷~ 子婷~」 

黃豆打般的汗珠沿著他痛苦的臉孔冒出來,即使他依然處於昏迷狀態,但身子輕輕的扭動掙扎著。 本來我混亂的內心因為這突然的呻吟冷靜了下來,聽著眼前的青年一臉哀愁的樣子,口中呼喚著某位女性的名字,讓我心裡產生了另外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我快速把我的右手從青年手中抽離,扭身往房外奔去,留下漸漸冷靜下來,回歸沉睡的青年。 

(子婷是誰?) 

這條問題纏繞著我的內心,感覺我的心臟好像要被火燒一樣痛苦。我跑到遠處的洗手間,扭開水龍頭洗一洗臉,希望可以沖洗掉心中的疼痛。 抬頭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退化的視力令我隱約看到自己的容貌,鏡中竟然反射出一副我熟識的表情!

那個表情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那個集合了憤怒、不甘、哀痛等複雜的表情!
 我的那個閨蜜就是掛著如此可怖的表情,一刀一刀刻花我的臉孔,那冰冷的刀鋒劃過五官,刻出一絲絲血痕的感覺依然記憶猶新。 

我感到不止是我的內心,我的身軀也在緩緩發抖著。 

原來我嫉妒了! 

原來這……就是嫉妒…… 



我感覺好像稍微明白了閨蜜憤怒的感覺,人性真的很醜陋,我不但怨恨我曾經的閨蜜,我同時亦開始討厭了擁有相同感覺的自己。 

漸漸地,嫉妒帶來的憤怒隨著水聲慢慢消逝。我關上水龍頭,重新看著鏡中的自己,怒氣的消逝卻換來了洩氣的失落。我摸摸臉蛋上殘缺不堪的五官,凹凸不平的肌膚,感覺自己的心情快要跌到谷底了。 

(又會有誰能喜歡我現在這個樣子……)

我對著鏡中的醜八怪搖頭苦笑,雙手拍一拍滿佈傷痕的雙頰,發出清脆的啪啪聲,重新回到走廊去。 踏出洗手間的瞬間,已經聽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裡面傳來一聲絕望的怪叫聲,隨後附上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男聲吱吱喳喳吵個不停。 

我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緊張的笑容,想到即將要跟共處了數天的青年面對面說話,平復的內心好像又要重新跳動起來了。 撇開稍稍興奮的心情,我輕快的走進走廊盡頭的房間,一邊發出我本日最清爽的笑聲,一邊緩緩推開房門。 

「大寶,二寶,你們又要打架了?不是告訴過你們在第七人醒來之後要立即告訴我嗎?」 

我轉頭看向一臉驚訝的青年,恢復意識的他感覺比昏迷時的他更帶點生氣,透徹有神的眼睛目不轉睛看著我唯一仍然感到自豪的驕人身材,看得我有點不好意思,感覺臉上微微發熱。 

我連忙跟眼前的年輕人說:「你醒來就好!跟我來唄,BOSS已經等了很久了。大寶二寶你們休息一下唄!」 



--

青年神速奔來,跪地哀求BOSS,然後得知自己的妹妹沒有復活的希望,我都一一看在眼裡。

看著他空洞的眼神,和突然變得滄桑不堪的臉容,頹廢地跪在地上我的內心好像收縮了般刺痛。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我絞盡腦汁都仍然想不到一句安慰的說話,唯有默默陪伴在他的身邊。 

本來頹廢的青年突然跳了起來,嚇了我一條,他抱起妹妹的屍體就直接往前衝。我唯有邁開雙腿跟在他後面。 很快我們就來到公園角落的一個小花園,清新的花香撲鼻而來,幽靜的環境為花園帶來的一種神秘迷離的氣氛。 

只見青年轉眼間已經在地上挖了一個洞,並把妹妹的屍身安葬進去。我清楚知道青年已經下定了決心,於是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留下一點空間讓他和妹妹道別。 在泥土完全淹沒妹妹的屍身之後,眼前的青年身軀微微發抖,突然仰天怒叫!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強勁的叫聲仿佛無止境的傳開,野性般的聲音夾雜了聲音主人心目中的哀痛和怨恨。抵受著如此震懾人心的哀叫,我看到青年的眼光從絕望中慢慢變成了一團火! 



一團充斥著憤怒的烈火! 

當叫聲止住的時候,只見眼前的人影一閃,青年已經在電光火石間失去了蹤影。我忍不住大吃一驚,連忙向他消失的殘影方向提氣直追。 

我擺動雙腳瘋狂的全速狂奔,終於勉強跟上遠處的人影。只見人影所經之處,全都是人類的屍體,人類的血肉在電光火石間四處橫飛,鮮血濺得一地都是。 

(什麼?!) 

不可能的! 

才剛剛轉化為“罪人”的青年,現時在我前方此起彼伏,所經之處無不血流成河。即便如此,我無論如何加速,如何加快雙腿的擺動速度,我仍然追不上眼前的人影! 相反,感覺上青年憤怒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 

沒想到他除了有一雙特殊的眼睛之外,速度還那麼快! 我的腦中隱隱約約浮現出其中一名幹部的影子。也許……也許他們的速度都差不多一樣快…… 

正當我稍稍分神的時候,遠處的背影已經不經不覺消失了,我逼不得已唯有停下來稍作休息。儘管我們喪屍不會感到疲勞和疼痛,但長時間狂奔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負荷,即使我們不會感到什麼異樣,但這副身軀會抵受不住沉重的負擔而慢慢崩潰的。 

休息過後,我梳理好被沙塵弄得骯髒凌亂的金髮,重新踏出腳步,沿著橫屍片野的道路前進。 這次我放慢腳步,不再嘗試追趕那位青年,因為我內心清楚知道無論我如何努力都不會追得上他。

低頭觀察路邊的屍體,有些人類被人用利爪抓穿腸肚,內臟灑滿了一地,有些人的身軀被他硬生生撕開,兩截身體倒在道路兩旁。細看下才發現原來每一道屍體都沒有其他多餘的傷痕,全部都是被人一擊秒殺。 我的內心不禁升起一股熱氣,在敬佩的感情之下,好像……隱約多了幾絲傾慕的感覺。 

(呀!不可!現在正在侵略中呢~) 

我連忙搖搖頭,急忙擺脫心中的想法,加緊腳步尋找那個喪失理智的青年。 

-- 

要找到那青年倒是一點都不難,只要沿著血路尋找,很快就看到青年的身影。 踏進一間小小的木屋,原本憤怒的青年現在好像變了個人一樣,無力的跪坐在木地板上。 

環顧四周的環境,之間木屋裡面有著簡陋的家具,屋子裡間隔出一間睡房,房裡面放了兩張木床,看得出屋子裡面應該有數天沒有清潔過,家具上都鋪上了薄薄的塵埃。 

青年跪在兩張床的中間,手裡拿著一張照片,眼淚止不住的嚎哭起來。我慢慢走到他身後,輕輕踮起腳,只見他手拿著的照片是一張四人合照。 我認出照片裡的青年和他的妹妹,大概站在他們身後的一對中年男女就是他們的父母唄。

只見當初仍然是人類的兄妹臉上都充滿著幸福,笑容流露出的喜悅是多麼的純真無邪。
 

「柯拉,我該怎麼做呢?我……我好恨啊……即使我報了仇……我內心中的洞依然沒有填上啊~」 

青年大概感受到我的氣息,背著我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呀……我對於自己的未來、人類的未來、世界的未來都一無所知。」 

對於青年的提問,我實在是無言而對,內心暗暗產生了輕微的內疚。 

「我只能說……我們應該順著自己的內心前進,這個世界沒有人可以決定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如果你和我們罪人一樣,依然很討厭人類,痛恨人性的醜惡,那麼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唄!」 

我跪了下來,伸手輕輕搭在青年的肩膀,他緩緩轉過頭來。血跡斑斑的臉孔上掛滿淚水,悲憤的樣子令人動容。 

「我……」 

看著眼前的青年,我心中不禁泛起漣漪,一股熱氣突然湧上胸口。不知不覺間,我已經雙手抱著他,擁進我的懷抱裡。 青年先是驚訝的愕然抬頭,然後閉上眼睛眼淚傾瀉而下。

他依傍著我的胸口哀嚎著,我一隻手溫柔的撫摸著他漆黑的短髮,讓他盡情的發洩自己的悲痛。
 我很快便意識到自己做的行為是多麼的令人害羞,眼前的男人正在躺在自己的胸口抽泣,從未如此親密接觸過男性的我瞬間變得臉紅耳赤。

我害羞得很想推開他精鋼的身材,但他如此軟弱的模樣實在令我於心不忍。
 懷中的青年感覺稍微平復了一些,我繼續輕輕的撫摸她的短髮無聲的安慰著他。

雖則如此,維持著這樣的姿勢讓我腦袋都快要爆炸了,雖然心臟早已停止跳動,但大腦害羞得像是被火燒一樣!
 他的抽泣聲漸漸減弱,然後他就像是意識到什麼,輕輕離開我的懷抱,尷尬而又紅著臉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濕了……」 

我低頭看見自己原本灰白色的上衣原來被青年的淚水弄得濕了一大塊,濕掉的上衣令我那E cup的胸部和內衣全都表露無遺。 

「嚶~」 

我嚇得連忙用手遮蓋自己上身,青年慌忙的別過臉,雙方都不敢亂動。這種寂靜的氣氛令人異常尷尬,我們兩人之間都不敢正視對方。 青年優先打破了沉默,他站起來在旁邊的木衣櫃裡面拿出了一件米白色的上衣,閉上眼睛把它輕輕扔給我。 

「這是我妹妹的衣服,你先穿著吧……」 

「謝……謝……不准張開眼睛哦~」 

青年連連點頭,慌忙的轉身背向著我,待我確認他完全轉過身後,我才慢慢的脫下現在那件濕溻溻的上衣,換上乾淨的衣服。 換完衣服後,我看到青年仍然很乖的背向著我,心裡不禁有陣暖意。 

「可以啦!傻瓜!轉過來唄~」 

得到我的許可後,青年才慢慢轉過來,看到我之後瞪大了眼睛,蒼白的臉蛋再一次變得通紅,低下了頭。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原來新穿的上衣好像有點太緊了,令我那過度發育的上圍撐得衣服都微微變形,整個胸型盡顯在青年眼前。 

「哎喲!你妹妹的衣服對我來說好像有點小,嗯……這樣唄!」 

我故作鎮定的從打開的衣櫃隨意翻出一件比較寬鬆的外套,披在身上。 

兩人的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對方,然後大家發出了輕快的笑聲。

「你要跟我們走嗎?」 

稍微平復過來後,我舉起右手,柔聲詢問眼前的青年。 

青年低頭沉思了片刻,害羞的模樣慢慢轉為堅毅的表情,然後下定了決心似的緊緊握住的右手。 

「走唄!香港已經肅清了~」 

我拉著他的手走出了木屋,回到街道上,除了低沉咆哮的喪屍聲以外,街道已經變得死氣沉沉,了無生氣。 青年回頭看了一下木屋,然後昂然轉身跟我一起走。 

「對啦,認識了你一整天,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耶……」 

「哦?我沒有說過嗎?我叫高子沖。」 

「那我叫你小沖唄~」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我已經搶先的幫他改好了花名。

 (為什麼我那麼著急幫他改花名呢……我也不知道) 

「我們要去哪裡?」 

面對他的提問,我回頭報以惡作劇的笑容。 

「嘻嘻嘻~我們要去的地方是…… 

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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