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所以我知道那一切,過去那數星期的時光並非真實,有幸可以再次活着還能擁抱着心愛的人,這就是世上最重要的事,其他不再重要。

很多親人仍未能得到我醒來的消息,因為我仍有很多測試與康復需要做,要澈底確定康復才可「出院」。而且一切一切也得保密,不能對外公開。

老婆與諾每天也會來看看我,和我談天說地,大如政局小至生活的微細事宜都一一暢談,而唯一沒有傾訴的就是那「夢境」之事。這種事他們沒經歷過不會明白的,而且那樣恐怖的事不提也擺,既然我醒了就別讓他們擔心已經完結的危險事吧。

………………

輪椅帶着我來到這實驗所的咖啡廳,重回2060說不上不習慣,畢竟之前每天都是使用這些科技過的,只是剛過去那一段「夢境」後不知怎的就是有點不習慣。





啊蔡還是老樣子,一早就到了等着我。

「唔好意思,遲咗少少。」

「哦,傻啦,我早到咋嘛,橫掂我冇野做,咪早啲嚟坐囉。」

而我知道她絕不會沒有事忙,她可是這實驗所的高級醫療主管,實驗「失敗」後就一直忙個不停,又要寫報告又要準備修改實驗達到更安全的目的,好不容易才抽到一點點時間過來。其實她如此忙碌,隨便「連接」一下,虛擬地見見面說說話也是可以的。

她只是擔心我,說他們不清楚突然中斷連接會有甚麼影響,說甚麼也要親身見面,看看我的狀況。





「見到你咁精神,咁就好喇。」

蔡鬆了一口氣說。

和她說說朋友近況,誰又病倒令人擔心,誰又抱孫等老朋友瑣碎事後。

「係啊,申請批咗喇,可以安排後日見面。」

「真係?咁就好喇,醒番之後咁耐都冇大家消息,真係好想見吓佢地,傾吓偈。有幾多人會到?」







沈默了數秒後,蔡才回答我。

「你到時咪知囉,醒咗既都會去。」

我想起Suki 說那間Cafe,當時和Kelly她們約定大家回到現實後,一定要到那間Cafe等大家,就如電影的情節般熱血與浪漫。

只是現在大家根本不能外出,就算外出那間咖啡店根本已經不在了。

時間早已經在這幻想之約定落實前把它摧毀了。我們第一個聚會原來一開始就建立在已消失的地點上。

蔡的沈默和說話讓我有點不安,「醒咗既都會去」即不是所有人,所以有人沒有醒過來。

是誰?





Kelly,Joe,軒,你們有醒過來嗎?

May 應該不太有機會醒來吧,畢竟她在「夢境」裏死得不能再死,不可能醒來吧!

那Suki呢?

可惡!他媽的程序與保密,讓我們到此刻仍不能相見,沒有彼此消息。

之後直到半夜亦不能入睡,那些生死與共的伙伴究竟是「生」還是「死」?

Kelly在懷中沈睡的畫面在腦海中徘徊不退。Joe 消失前那無力的手心在眼前不斷出現,提醒着我他那時是如此的「重傷」,醒來的機會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