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喂,喂!阿賢!!!」我用盡力氣喊道。

阿賢回答說:「喂阿強!班仆街痴撚晒線呀!無那那追我九條街呀!」

「快啲過黎啦!」我帶阿賢走著一條隱閉樓梯小徑,企圖逃出那些失常的人之襲擊。

這道樓梯平日人們甚小會使用,因為這道樓梯有一段令人可畏的過往,光是白天,已經顯得十分陰森恐怖....

樓梯旁邊是有山水湧出的石間,在下雨天的時候便會形成一條瀑布,而聽聞石間下面,埋藏著1972年於「六一八雨災」中,死去了的156個怨魂,156具屍體。





若平日不是要追趕巴士回校,我肯定不會經過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但是現在我們根本沒有選擇權!

阿賢說:「究竟呢個世界發生乜撚野事?啲車做乜全部抄埋一碟架?拍電影呀?乜尻野電影咁高製作成本呀!同埋喂...你唔撚係想行呢條路下話?...」

看來,阿賢未察覺到這個世界的大部份人都已經失去理智了。

我嘗試以他的說話口吻回答他,順便藉著用一兩句髒話降低一下自己心中的恐懼感。

「你問閪完未!我依家同唔到你解釋咁撚多,你想係上面俾人咬撚死定係跟我落去?」





接著,我們靜謐地向這條樓梯進發,兩人也害怕得不敢作響...

可能因為公路上已經沒有車輛行駛當中,這一刻,整個世界就靜得只有耳鳴聲。

周圍的環境漆黑一片,我們只靠微弱的霓虹燈光線走著,我已經害怕得想捉著眼阿賢的手掌,可是我心底裡的尊嚴強烈地拒絕著我這一個行為,

因為,我一定會被阿賢覺得是Gay。

正當我們欣喜地看見樓梯的盡頭,走到光明的街口這一瞬間,旁邊的石間突然傳出一陳尖銳的女人叫聲:「呀!!唔好呀!!呀!!唔好呀!」不斷重覆著。





我們都被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倒,上前一看,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伏著頭蹲了下來。

然而,阿賢走了前去,問道:「小姐....你...有無事?」

突然間,女人把頭抬高,露出一臉受驚的表情,她的臉頰血跡斑斑,下巴位置甚至骨頭外露,而且,她少了一顆眼珠。

我們兩人嚇得退避三舍,一看便已經知道,這個女人都已經失去了理智。

阿賢說:「哇屌!條女做乜撚野呀?!」我回答道:「唔好理咁多啦!走啦!」

我們終於來到公路,阿賢捉住我的衣領,急促地說:「喂!阿強!你究竟知道啲乜姐!你好快撚啲同我一五一十講出黎啦吓!」

我答道:「呢個世界既大部分人已經失晒理智,連我阿爸阿媽都係咁,我唔知點解我地兩個會無事,但個啲失常既人有啲會不斷自己重覆做同一個動作,有啲會不斷係度自殘,有啲甚至會襲擊我地,而岩岩追住你既個班人同個女人,應該就係失常既人。」





阿賢隨即說了一句很爆的說話:「我憨撚你個柒閪尻呀!咁依家點算呀?!」

我說:「你冷靜啲先...我知道阿怡同我一個小學同學都係正常mode,佢地都住係北角,我地過去搵左佢地先啦!」

「我地依家係觀塘,斷估依家都無巴士搭架啦?你睇下個邊架紅van...入面啲人係咁搖佢地個頭呀,好撚得人驚...咁唔通我地跑過北角呀?」阿賢說。

這一刻,我們不謀而合地望住前面完好無缺的一架的士,心裡想了一條瘋狂的妙計。

(十三)
阿賢說:「喂,你望下的士入面條友,睇佢個死款郁都唔郁,都係痴撚左線個類黎架啦,見佢架車無穿無爛,不如夾手夾腳稱佢出黎,然後飛佢架車去北角啦。」

我點點頭表示贊成,心想,即使我們還未成年,也沒有任何駕駛經驗,但是慢慢地駛往北角,應該也不會太困難吧?不管了!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北角!

我從背包裡提出那把菜刀,站在的士外,預防萬一司機飛扑出來襲擊我,我仍有還擊之力。





而阿賢則負責打開車門,他的手已經緊緊抓住車門的開關,準備就緒,就等待我發號施令。

我的雙腳不斷抖震著,很害怕,很緊張!如果計劃失敗,我便會喪生於此嗎?

我向阿賢點一點頭,他便用力地將門打開!可是司機還未有任何反應,只是閉著眼,低著頭。「未免太順利了吧?」我心中暗道。

我放下攻擊的肢勢,而阿賢就捉住司機的右手,打算一下子把他扯出車外,就在這一刻,司機突然大叫:「嗚啊啊啊!!!!」

我和阿賢也嚇得叫了一聲,我的身體本能反應促使著我。為了自保,應該一刀砍向司機的腦袋上吧?

就在刀子正要揮下去之制,他竟然說了一句:「喂你地做咩事呀!!」

從他的瞳孔中可以看出,他也是一名正常人!阿賢欣喜若狂地說:「咦?唔撚係痴線架喎!」

司機雙手抱著頭,委屈地答道:「你地就痴線呀!無那那做咩要追殺我呀!搵食姐大佬!」





我立即放下菜刀,向司機說:「對唔住我地唔係要冧你,但係依家個情況好危急!全世界既人都失晒常呀!你可唔可以車我地去北角呀?」

司機說:「啲人失晒常?痴根!我無你兩個咁好氣!我要換更啦,唔好阻住我唔該。」

我還未趕得及向他解釋事件的經過,他便打算回到的士內開車離開。

當然,他不相信我說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現在香港的這個情況,連我也很難說服自己相信。

就在這個情形,我們三個人所處於的公路背後,大概二十米外,竟然有數以百計的人向我們走近。

預期說是走,不如說是爬!人群雙手觸地,兩腿掙大,以腳板和手掌行走,情況就好像那套爛電影「貞子3D」裡面的貞子一樣!

更奇怪的是,他們的爬行速度快得好像跑一樣快!若正常人以這個動作行走,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快!





阿賢:「嗚啊!個邊有咋人冷緊過黎呀!佢地個個啲樣都笑到好似性興奮咁架!好撚得人驚呀!」

無錯,人群們的表情跟我剛在巴士內看到的乘客一樣,奸笑著,令人毛骨悚然..

的士司機被眼前的情形嚇得目瞪口呆,然而剛才不相信我所說的話的他,現在卻連忙叫著:「你兩個企係度托呀?快啲上車啦!!」

我和阿賢上了的士後座,司機嚇得亂叫一通,連忙用力踩向油門:「哇!!呀,呀,呀!!!」 阿賢說:「喂!又話落車既,唔係換更咩?去啦!」

司機說:「點解會咁架!個世界發生左咩事?我岩岩都係將架車停埋一邊訓陣姐!一醒就比你兩條茂利話個世界失左常啦!」

我正打算向他解釋,但是現在雙手終於都閒著,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我從背包取出電話,立即撥給999報案中心,可是,報案中心已經遵守不到三下響聲內便會接聲的承諾,到了最後更斷開了通話,我重覆了這個動作數次,結果還是一樣...

而另一邊廂,的士司機不斷扭動著車內的收音機,卻沒有一個電台接收到。

阿賢已經開始替我將來龍去脈解釋一遍,以及要去北角的原因:「屌,成件事就咁撚樣既......」報警失敗後,我連忙開啟Whatsapp,看看阿怡是否已經接收到我的訊息。

WhatsApp 來自2個對話的2個訊息。

有兩個人找過我?...是...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