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㗎,最好彩係識到我啊。」

趕得上在他認識Paula前遇見他,才是最幸運的事。即使結局未被完全改寫,能看到眼前這個實實在在的他,大概就是我回來的意義。

「哈哈,過份自信就叫自大㗎喇。」

「無錯,所以我係自信唔係自大。」

我白他一眼,他不以為然,拿去我手中的鬆弛熊,把它掛在我的背包上。



「咁先公平㗎嘛。」

「我呢隻咁大隻,好奇怪啊!」

「奇怪咪襯你囉。」

我作狀要打他,他的大手一下子就捉住我的手腕,原來跟他相比,我跟小孩的手沒兩樣。

「講唔贏人就想打人,咁野蠻㗎。」



「有人喺到打情罵俏喎,我哋就玩完喇,你哋洗唔洗打多陣先?」

Edward用相當曖昧的眼神看着我們,其他人臉帶笑意,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痴線,我哋等你哋咋,行啦。」

卓行頭也不回快步走出冒險樂園,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背包上的鼻窿雞左搖右擺,配合着他輕快的腳步,大概在樂園裡做了一個美夢。

「之後去邊啊咁?」



小君走在我們中間,說出大家的疑問。

「sor啊我夜晚約咗人,走先喇要。」

殷殷春風滿面,不用猜也知道她約了藍社社長。

「咁快走?依家五點都未。」

「咁人哋要返屋企換衫嘛,下次再出嚟玩啦,bye~」

說罷她轉身就走,手裡還按着電話在發短訊。

「發姣啊佢?」

阿寶一語中的,眾人不禁失笑。然後,六個人繼續漫無目的地走,卻又捨不得離去,我們走遍了整個商場,最後還是走回冒險樂園。



「都五半喇,散band?」

琪姐看一看電話,打了一個呵欠,倦容清晰可見,其實也是時候回家準備吃晚飯。

「好啦,下星期見喇。」
「See you guys~」
「再見。」

「我哋都行返去啦咁。」

卓行直接否決搭車的選擇,每一次我們都是走路回家,大概二十分鐘的路程,我總覺得我們走了好遠好遠,好久好久。

「做乜唔搭車啊?」



「你啱先先話要做運動,咪咁懶啦。」

「依家冬天嚟㗎,咁凍仲行路。」

「你凍?要唔要頸巾?」

對了,他今天也戴了我織的圍巾,那條手工不太好的圍巾。

「唔洗喇,我都有,喺書包無帶咋嘛。」

「做乜唔帶?」

「頭先喺商場好焗嘛,依家比啲風吹吓反而幾舒服。」

「傻傻哋,咁樣好易冷親㗎。」



話音剛落他就打開我的背包,把白色圍巾拿出來,搭在我的肩頸上。

「戴住啦,一陣病咗你唔好喊。」

「你當我細路啊?唔好喊,幾歲啊?」

「係囉,你幾歲啊?少少常識都無。」

「我...」

一時間想不起中四是多大,差點說漏嘴。

「大過你啦,大你兩個月㗎我。」



「咁點解都唔識照顧自己呢?姐——姐——」

我是故意的。我以為是他的細心和成熟才顯出我的笨拙,其實只是我不想在他面前表現我獨立的一面。天氣冷了不懂為自己添衣,站在馬路口胡亂張望心不在焉,身體稍有不適還得配上誇張的動作,看着餐牌猶豫不決只想他替我選擇,我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己,我不想照顧自己。

「等人照顧囉,哈哈。」

「邊個照顧着你就慘啦,同湊細路有咩分別?」

「我第時搵個有錢佬嫁咗佢,大把工人服侍我。」

「有錢佬會睇得上你?咪玩啦。」

「有錢佬好重口味㗎嘛,你唔知㗎咩?」

我們相視而笑,他一邊替我整理好圍巾,把纏在頸部的頭髮拿出來。

「咁我希望你可以無穿無爛生存到有有錢佬睇得上你啦吓。」

「承你貴言。」

又是一陣笑聲,不知不覺間,我們又回到最熟悉的道路,聖誕燈飾依然未被拆下,微黃的光照亮我們每一步,稱不上浪漫,卻是一種淡淡的幸福。

「下星期再見喇。」

這次我先轉身離開,走進大堂。

「一定要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