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距今三十餘年前的事,那時,孫堅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卻已經和水賊頭子胡玉扯上了關係。

雖然孫堅總聽父親說,他們是兵聖孫武的後人,但望著家裡那片碩大的瓜田,絲毫找不到半點孫子兵法的影子。

雖說家裡是種瓜的,卻也甚具規模,販賣的對象也不是一般的死老百姓,而是地方的達官貴人,有時適逢大豐收,長出幾個非凡大瓜,還有機會進貢天子,所以,與其說孫家是瓜農,其實更像是瓜商。

由於家裡有田有地,所以孫堅自幼生活無憂,但他卻不甘於此。

縱使再富裕,卻不論是農是商,對比起士,始終是低人一等,何況以孫家家境,平日往來的,都是地方士族和官員,所以他們只能卑躬屈膝地對人,偶爾面對家奴下人和平民,才能擺擺架子出口悶氣。





可是孫堅卻看不慣家人拿平民家奴洩忿,所以他自幼就與下人走得很近,卻也因此誤入歧途,孫堅為了替為一個爛賭的下人出頭,而結識了水賊胡玉,並因互相佩服對方的氣魄,而結拜成兄弟。

只要胡玉一夥船經吳地,孫堅就會整天待在他們的船隊之中。

「胡玉大哥,你明明身手不錯,為何甘於在這種地方當水賊?」孫堅坐在船頭,望著眼前滾滾的長江。

「笨蛋,我只是為了夢想積存力量而已。」胡玉躺在甲板上,他戴著頭巾,穿著短褲,袖口和褲腳都用布條緊緊紮住,腰間掛著一把環首長刀,在這時,還是他獨有的裝扮,卻隨著胡玉日後聲名大噪,而成為了水賊的常見裝束。

「夢想?」孫堅笑道:「水賊也有夢想的麼?」





「當然,我才不想一輩子都在小川細流中穿梭,總有一天,我要在馳騁在最廣闊的水面之上!」胡玉舉拳說道。

「那是指成為江賊嗎?」孫堅不解。

「長江相比河川來說雖然是闊,卻也不過是用肉眼就能看到對岸的等級。」胡玉訕笑道。

胡玉站了起來,面向東方,再豪邁地說道:「無窮無盡的大海,才是我的夢想!」

「大海?」孫堅更加困惑了:「大海除了海水、魚和風暴之外,不就甚麼都沒有了嗎?」





「你真的是笨蛋啊?」胡玉亂揉著孫堅的頭髮,笑道:「大海可是千百倍於大地,在海的對面,盡是未知的東西,蓬萊、倭國、如山般大的鯨魚、長滿美味野果的寶島、盡是冰雪的凍土、獅子掌管之境還有滿是麒麟的草原!」

「和那多采多姿的世界相比,中原不過是個陳腐的農地牧場,不是嗎?」胡玉雙眼閃爍著奪目的光芒:「而且,在那無垠的海上,再沒有階級之分,也沒有靠父蔭的世族土豪礙事,那是只講實力的世界,真真正正的自由之境!」

孫堅聽著聽著,雙眼也閃出仰慕的光芒,但對他來說,比起意義不明的自由,沒有階級之分這點,更令他嚮往。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