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有點時間,我們去了那個墳墓。

現在調整了頻率後,溫可柔隔一天當值日子才會來上課,白千雪總算平衡到心理, 與再沒有對溫可柔惡言相向, 她本來就不是這種人。

除了這天。

「今日去個度係醫生...屋企人?」溫可柔看看小巴的目的地, 是一個墳場。

手執著姐姐最喜歡的花束的我道:「係,我同千雪間中都會黎,而你, 特別要黎一次。」





「哦... 」

我看著被嚴肅的我嚇倒了一點點的溫可柔笑道:「唔使咁緊張啦,佢都唔係D 咁惡既人黎。」

「咁...佢係?」

「我家姐。」

白千雪道:「我個時都係咁,唔使咁緊張既,反而 醫生想你知道點解佢會死添。」





看著完全沒有避忌的白千雪,溫可柔一臉不解。

「佢叫沈靜妍。十二年前過身既。對你黎講, 我覺得你需要係佢墳前好好聽下呢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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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的我,在中學放學後如常地沒有立即回家。反正我回家後也只看到父母在吵架吧。我沒記得他們每天的主題,是金錢?工作?家務?晚餐的咸度?

總之,我放學通常是往附近的自修室跑。





「默然,又黎溫書呀?」彩姨也在呢。

「...嗯」自小我就是內向的人。

穿過寫著聖經金句的走廊,我把書包扔到桌上,今天自修室只有我們呢。

我們指的當然是指我與家姐。

「咁遲架。」 帶著眼鏡的她抬頭望我道,「去左邊玩?」

「無呀家姐, 一放學我就過黎。」

「嘻, 乖, 請你食糖,功課呢?」

「做晒。」





「咁快...」她執起我扔到桌上的功課看看道,「咁唔返去?岩岩先考完試。」

「你咪又係。」

對啊,剛剛考完試,來自修室的只有不想回家又不會去玩的學生吧。

「我要搏原校升中六呀。」她掏出筆記,但我注意到的是筆記背頁上的文字。

「咩黎?」

「泰文。」

我皺眉道:「你做人妖會窮喔?」





她執起擦膠往我扔來:「妖你個頭!」

「咁你學泰文做咩啫。」

「一段仔啫。係….咒語黎。」

「咒…語?」坐下來的我拾起來看, 果然一個字也看不懂。

「你細路仔咪理啦!」

後來我才知道那表面上是愛情降。
表面上。

在家姐面前我才會稍為多說一點話, 實際上父母一天到晚都在吵架, 根本沒空理會我們, 我們算是一種相依為命的關係吧。不是那種家姐工作養我, 有危險時我保護她的那種老土關係, 而是在自修室中, 她一邊溫習, 一邊問我那件T恤好看, 我問她昨天的糖水好不好吃的那種---





不再復返的幸福時光。

終於, 父母走到了離婚的這一步。

「我有辦法可以令佢兩個好返。」家姐氣急敗壞地掏出兩個FILE夾, 透明FILE夾中的是兩紮頭髮, 我一眼就認出了—

「佢兩個既頭髮? 有咩用?」是父母的頭髮。

「泰國有一種法術叫降頭, 其中有一種叫愛情降—我可以令佢地好返, 仲好過以前!」一向冷靜的她, 卻是如此激動—

好像失常了似的。

「家姐, 呢D邊度信得過架!」

「得..!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 」她取出頭髮, 「只要時辰一到, 佢地就會好返, [email protected]#$%^&*()」最後的話語, 是泰文, 我完全聽不懂。





就在當晚—

父母沒有吵架了。

也沒有說話。

而是雙目無神, 如人偶一樣行動著。

空洞, 呆滯, 如飯桌上蒸魚的魚眼一樣。

「爸爸….媽咪?」我嚇壞了。

「….」

「…..」

沒有反應, 不知面前是活人還是人偶。

大門突然打開—

「你地係咩人..點解入到黎..」手足無措的我與家姐, 看著身穿暗紅大衣的伐魔隊闖進家中, 為首的是一個目測只我大一兩年的混血帥氣少年。

「我叫施子雄, 睇黎你就係沈默然….你唔使驚, 我地係黎幫你父母…….哎呀, 獵戶座, 我地遲左。」

突然, 父母空洞的眼神閃現野獸的凶光-!!

「胡…」

「吼啊--!!」

父母從椅上飛身躍起, 張開血盤大口咬向進來的紅衣人, 光暈閃現四周, 我再不知發生何事。

魔法第一鐵律, 是萬物皆有代價。

魔法第一忌諱, 是自由意志。

即使你動機只是想弟弟在完整的家庭中成長。

家姐的不是愛情降, 那是把人變成軀殼, 任由自己差遣的「奪舍術」, 那一瞬間, 本體的靈魂就從遭強制打開的「竅」轟到三千世界中, 換句話說, 是不見血的殺人手法, 活人會變成空殼, 行屍走肉。

沒有靈魂的愛人, 意義何在? 

本來被奪舍的人, 只要把魂魄引回肉體就能復元, 這只是暫時強奪肉體的邪術, 但我家姐使的用不完整的愛情降,而且也是對自己以外的二人施展的冷門用法, 所以沒法找回魂魄, 而她, 最後也為了逃避伐魔隊追補而墜樓身亡。

「喂, 細路。」

辦完死亡證的我, 被一個人叫住。

「….邊個。」

「態度真差…」她走向我, 「父母, 家姐都死晒, 你依加可以想返去邊度?」

完全不考慮遺孤的感受。

態度真差。

「我...已經無地方可以返去啦。」這句話, 第一個說人, 可不是白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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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起舞吧, 反瑪那!

瑪那飛舞, 唐樓中的結界瓦解, 我殺向七樓,沿著當年家姐理應也走過的樓梯!

「哈---」鬼兵向我撲來, 降頭師果然有養鬼仔嗎?

萬咒寂靜的休止符!

手背法印閃爍, 亡靈封印魔法解除, 兒童亡魂與陣亡英魂由此解放, 灰塵揚起, 好像幾個隱形人穿過走廊逃掉似的。這本來就不是正當的役魔類魔法, 而是透過魔法強行封印亡靈如奴隸一樣使役, 果然是他..!

「仆街啦你!!$%^&*」降頭師以泰文破口大罵, 但那些鬼仔鬼兵已經被解放。

「點會…」接著, 他發現連各種降頭也沒用, 甚至連壓箱底, 把頭飛出換到另一個空殼上續命, 逃命用的飛頭降也沒用。

「鎮魔彈。」

那時我還要說出真名來召喚武裝。

手心金光閃過, 鎮魔彈射出, 正中那人肋骨。

「嗚…」

「你就繼續施法啊, 垃圾。」

「嗚! 咳.! 哈..哈..咩黎..」

受魔力影響, 鎮魔彈擾亂了他體力瑪那, 血脈大亂, 口中嘩一聲湧出鮮血。

「你係咩人….北斗會館..? 伐魔隊?」

「我唔係個班人。你唔係以自己無干犯北斗會館法度自豪既咩。」

他雖然沒有以魔法作亂。

卻明知那人會以魔法作惡, 作傻事, 也把教授魔法, 更不從理論與危險性開始, 而是直接教授危險的法術!

「我無犯法..你憑咩..咳! 咳!」他愈是鼓動魔力, 卡在他體內, 正放著金光的鎮魔彈就愈高效運轉。

「憑咩?」我一腳踢在他頭上, 使其往後滾出幾圈, 「復仇啊, 你老母!」

也許我沒資格制止溫可柔。

「你..係咩人..」

「…..吾名為, 沈默然---」

聽到我真名的他, 臉上的表情就好像在告訴我他記得一樣。

北斗會館和伐魔隊也出師無名。

但我的身份是獵巫者。

也是受害者的遺孤。

以復仇之名, 將你狩獵!

「…..此時此地, 顯現於此!」

永恆怒火.無銘墓!!

自我結界張開, 光芒將在地上吐血的他與正手執左輪的我包裹, 接著另一個世界抱著我們, 放眼四周, 燃燒中的樹林化成火牆包圍著我們, 黑煙升向沒有盡頭的穹蒼, 腳下的是燒焦龜裂的黃土, 沒有極光, 沒有流星, 沒有花海, 沒有白雪, 只是一個墳碑—

「你姓..沈..」

「記起啦嘛, 賤人。」

同屬魔法的鎮魔彈, 在「沒有魔法」的世界律下蒸發。

「你係黎尋仇…黎啊..憑你?!咦?」

不知道他剛剛想用甚麼魔法, 但一律失效。

因為這是沒有魔法的世界。

「你依加明啦。」我舉起一直拿著的普通手槍。

「唔好..」

失去魔法能力的他, 會被這普通手槍殺死。

「萬物皆有代價。」

「求下你唔好..我..呢個墳係個女仔既墳? 我拜呀! 唔好殺我! 我拜呀! 我知錯啦! 唔好殺我, 唔好殺我, 唔好殺我!」

「呢度只係我既心象, 由我既思想轉變成世界約定俗成既景象, 火焰係憤怒, 墳頭係後悔, 黑夜係寂靜….我根本無心機去想像好睇既自我結界, 我只想要一樣野..」

「你要咩, 我俾你, 咩都俾你!!」

「你條命。」

「砰!」

子彈跟隨物理定律, 貫穿降頭師的眉心, 腦漿與血霧噴出, 不理他魔法修為有多高, 在沒有魔法的世界律下, 一顆子彈就足夠了結他的狗命。

自我結界收起後, 他的屍體就這樣躺在那兒。

復仇成功。

但….為甚麼我還是感覺不到一點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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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 火? 我覺得沈醫生既自我結界幾好睇啊?」溫可柔下小巴後說道。


「後來嘛…自我結界變左, 反正我無落心機去整靚佢啦。重點唔係個度囉好冇?」

「車…沈醫生永遠都唔俾我睇, 明明係用我個名,百花映雪, 百百百百白白白白千雪, 你睇, 明明係我個名…..」白千雪又在抱怨了。

因為你進入自我結界會死—難道我這樣告訴白千雪嗎?

「總之, 呢個故事本身就係一種警告, 可柔。」我說道, 「萬物皆有代價。」

「嗯..我明白。」差點害死了夏富的她, 也許比想像中更易明白。

在重重疊疊的墳頭之間, 我與白千雪熟悉地找到了我一家的墳墓。

[沈靜妍 之墓]

而然—

有人來過了。

就在墳前, 一紮白菊花就這樣躺在那兒。

「嗯?」

「沈醫生。」一把熟悉卻意外的聲音, 叫喚我的名字, 「好.耐.無.見.」

白髮, 摩登唐裝, 是梅會長。

「你黎做咩。」我踏前一步護住白千雪與溫可柔,「如果你敢…」

「哎呀..唔使咁警覺, 我只係順路, 順便表個心意。」

的確.他現在也沒做甚麼。

但—

「你敢掂呢個墓, 我就連你個會都拆撚左佢。」

「點敢點敢, 我只係黎確認一下--」他的目光, 射向溫可柔。

為甚麼? 

「--戴老板千金既安全。」

「件事已經解決左, 依加我係佢既監護人, 有咩就搵我!」

「香港人, 壓力真大啊……我走先啦咁, 沈靜妍既事, 我好遺憾。」

這是恐嚇。

這是「我對你的過去一清二楚」的恐嚇。

梅會長在重重疊疊的墳墓之間消去了身影, 我與白千雪倒是沒甚麼好怕的, 倒是溫可柔--


「唔使驚架, 可柔。」白千雪執起她的手, 「醫生係度架嘛, 雖然二揀一既話佢一定揀我啦, 但係佢都會保護你架。」

這是甚麼鬼安撫....但是她在抖震的腳卻停下來了。

「嗯..千雪, 醫生, 我係咪又煩到你地?」

我把剛剛點起的香煙, 輕咬著瞪住樹影下他最後的身影--

「條友, 都唔知想點。」

而且, 他不是來與會長簽那個高鐵的協議嗎, 為甚麼還在?

拜祭完結後夏富的車直接出現在墓地的出口, 溫可柔一看到他馬上笑顏頓開, 一跳一蹦的走向車子:「咁大後日見啦沈醫生, 千雪, 拜拜~」

「啊, 小心D啦。夏富幫我睇實佢。」

「使你講啊~拜~」

車子絕塵而去。

「醫生, 咁我地依加去邊度?」

...放心不下呢。

「千雪, 記唔記得北斗會館, 過左會議室, 出花園左轉之後個度係邊度?」我取出筆記撕下一頁紙, 寫下了幾個書名。

中華魔法聯會編年史
文化大革命與華夏神秘史
破四舊對現代中華魔法影響
梅會長自傳:我的正義

至少要看幾晚呢。

「幫我借呢四本書返黎。」

「哦..」

「識唔識路? 雖然我有地方去, 但係如果你唔識路既話...」

「好啦好啦, 我識。」白千雪嫣然一笑收好紙條, 「沈醫生你連咁都唔信我?」

我把煙蒂扔掉:「唔係啦..」

「定係..你想陪我多一陣?」

「我我我...」

「嘻, 玩下你咋, 你就好似信任頌音師姐咁信下我啦。」

.....

她還在意嗎?

「好啦, 咁交俾你啦, 借完之後我去接你。」

「嗯。」

與白千雪別過後, 我掏出了手機, 打了一通, 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會有點意外的電話。話說, 這電話號碼還是溫可柔給我的呢。

「喂? 大家姐?」

「.........你係?」

「我係沈醫生。依加得唔得閒。」

在此重申, 本人沈默然對學生妹沒有特別情意結。

今天是周末, 正常學生都不會去掃墓的, 果然大家姐正在旺角附近補習, 一見到她的時候正抱著那些名師的筆記, 還不忘拿著一杯星巴克咖啡在街頭等陣著, 身穿大衣T恤短褲背包的她如普通的MK妹一樣, 誰想到她之前...

往事不提, 往事不提......我重覆的提醒自己。

「大家姐。」

「...沈醫生, 你去到邊都著醫生袍?」

真討厭啊?!

「你咪理啦。」

往事不提, 往事不提, 別把她變成石像, 別把她變成石像....

「........溫可柔佢..」

「幾好。」

「哼, 係就好。咁你搵我出黎做咩?」

「....唔係呢度講。」

立馬她就明白是那些和魔法相關的事。

「關..唔關佢事?」

「唔關。」我當然知道她是指溫可柔。

「咁都好D..」

「總之, 你有冇咩地方推薦, 我唔熟呢頭。」

「嘛..」大家姐眼珠一轉, 「有既..」

「你唔係鐘意話事既咩, 帶我去。」

「嘁...莫明奇妙約我出黎, 一黎到就CHUR住晒, 又冇禮貌....」她一邊抱怨一邊在吸咖啡, 「我到底幾時同佢咁熟啦..」

「呃..其實我聽到。」

「你聽唔到我做咩要講啊?!」

原來是故意的嗎?!

她和我一邊走, 一邊喝著咖啡, 還要我幫她拿那些名師筆記, 喝乾了一杯又不忘要我請她喝台式黑糖奶茶--

「你咁飲打幾多場波都減唔返喔?」

「是但啦, 呢班屋企痴左線咁煮韓國野, D湯苦到喊出黎, 我再唔飲甜野會癲!」

是韓國的那種湯吧。

好野, 我就再忍你一會兒。

再說--

這也是甩掉跟蹤著我們的那些人的好機會。

對, 從剛剛一開始, 我就察覺到了, 作為防禦魔法的專家, 那可騙不過我。

「要杯虎紋波霸奶茶, 沈醫生你要唔要架? 」

「唔使。」

隔開吧, 低語。

「大家姐。」

「點呀? 又話唔要?」

「我係唔要, 我想問, 你知唔知有人跟蹤緊你?」

「知啊。」

「嗄?!」

差點就表錯情了...

「你唔講?!」

「佢地只會跟住我啦, 係之前溫可柔佢...件事個時, 我爸爸請黎保護我。」

「邊有保鑣會企係咁遠。」我看看站在馬路對面的人, 裝成自由行的樣子還真是為肖為妙的, 簡單混然天成。

「唔知呀, 總之佢地唔可以騷擾到我啦。」

他們可不是普通的保鑣。

反瑪那被抵消了, 即是說他們身上有瑪那存在。

那三人, 是魔法師。

要處理嗎? 作為前獵人的我可不太習慣被這樣遠距離瞪著看。

思考時間, 只有一杯珍珠奶茶的時-----

「197.」店員一邊用布抹膠杯一邊說道。

這樣快?!你是預先沖好的吧?!說好的即沖呢!?

大家姐拿起珍珠奶茶, 舉起在招牌前拍照打卡:「使唔使我係Snapchat tag你?」

「千其唔好。」

「車, 慳返。」

被白千雪以外的人TAG的話她會氣瘋的。

那麼--

「之後既事, 我唔想佢地係度。」

「我叫唔走佢地啊。」她卻搖頭道, 「佢地只聽Daddy講。」

我開始明白了大家姐那種一定要話事的控制欲是從那兒學回來。

那麼說--

法眼- 開!

果然, 大家姐身上有魔法! 嗯..是遠距離下發動的防衛魔法呢, 和我放在溫可柔身上的差不多, 但不同之處是溫可柔是知情的。

如物件一樣被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再緊緊把握在自己手中, 看來戴老板的教育相當成功啊。

女兒幾乎學全了。

起舞吧, 反瑪那。

我身上有微風呼撫, 捲到大家姐身上, 馬上在對面街的三個魔法師面面相覤, 沒想到看似複雜的魔法被我一瞬間就瓦解掉。

「黎, 以你既水平, 賣甩佢地應該唔難啦?」

大家姐露出自信的笑容:「雖然唔知咩事, 但我鐘意佢地呢個狼狽樣!」

我與大家姐在人群間飛奔, 她展現出學界冠軍級的身法, 不是開玩笑, 欠缺訓練的我即使施放了強化魔法也只是能勉強追上, 長年的訓練比作葬的魔法更強, 我們二人閃電般穿過街市與天橋, 雖說中途撞倒了一兩個放假的菲傭, 但終算是甩掉了那三個人!

結果--

馬上大家姐的電話就響起了。

她還調到擴音模式來向我炫耀!

「喂? Daddy?」

「嘉兒! 你去左邊!」

「補完習, 撞到朋友啊。」

「朋友? 你.你做咩專登賣甩D保鑣呀! 你知唔知你幾危險呀! 姓溫條女隨時黎搵你尋仇! 你個朋友又係咩人黎架! 快D返去搵返佢地!」

「唔搵Wor! 咁又點呀!? 我想自己一個得唔得呀?!」

二者都想做話事人的父女, 這組合太糟糕了...

「唔得! 戴嘉兒! 你聽住, 如果你唔去搵返佢地, 我...Daddy既公司會有問題!」

甚麼?!

「戴老板, 你個女係人質呀?」我聽不下去了。

「你.你係咩人! 就係你拐帶我個女?! 我要報警啦!」

「好呀, 你一報完我本人就去消案!」

出色的教育啊戴老板。

「嘉..嘉兒, 你聽Daddy講, 我都係緊張你啫, 你好重要, 快D返去...」

出乎意料的發展呢。

那麼省掉不少功夫了。

「戴老板, 你個女唔會有事, 但係, 我幫我佢賣甩D蛋散一次, 就可以有第二次, 今晚得閒食個飯?」

「你..你係咩人!!如果你咁掂佢一條寒毛既, 我...我就會有人招呼你!」

咦..不能說出的人脈? 黑社會?

「今晚, 就上你屋企食餐飯。」

本來我只是懷疑--

但現在我能肯定了。

梅會長是我們之前找上大家姐時再插手。

他插手幻人事件, 表面上是要擊殺溫可柔, 但是這樣做的真正目標, 是確保大家姐的安全。

那三個魔法師, 之所以如自由行一樣的強大偽裝, 是因為他們的確不是本地人, 而是梅會長的手下。

在墓地, 他也是說他在關心大家姐的安危, 溫可柔的生死他才不在乎。

那麼, 問題只有一個--

為甚麼大家姐如此重要?

從她的家庭先開始了解吧。

「你依加返去搵返個三個人先。」我可不想姓梅的冷不勝防的跳出來, 「我地今晚見。」

「下?! 又話有野要問我?!」

由其問你, 我直接和本人吃頓飯還好。

再說, 剛剛的一個電話, 我也了解戴老板一點點了。

「今晚再講啦, 你返去先, 拜。」

然而, 那天追蹤著我們的, 可不只那三人。

倒是戴老板說的大家姐很重要, 倒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頭--姓戴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