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了。

最近我才終於得知了雙親的名字。

父親是保羅‧格瑞拉特。

母親是簡妮絲‧格瑞拉特。

我的名字是盧迪烏斯‧格瑞拉特。





是格瑞拉特家的長男。

雖然我被取名為盧迪烏斯,但父親跟母親相互都是直接用名稱呼,對我也是省略成盧迪,因此花了很久才搞懂我的全名。

 

※※※

 





「哎呀哎呀,盧迪真是喜歡書呢。」

因為我經常帶著書走來走去,簡妮絲笑著說道。

他們並沒有斥責我把書拿走。

連吃飯我都將書夾在腋下。只是,我不會在家人面前看魔法課本。

並不是要故意隱藏自己,只是還不清楚這個世界裡魔法所處的位置。





在我生前的世界,中世紀曾有過魔女狩獵的例子。

就是將使用魔法的人當做異端燒死的那個。

雖說有著這種實用魔法書本的世界,魔法應該不至於被認定為異端,可也不一定就會被認同。

也有可能有魔法只能在成人後使用這樣的常識。

畢竟是用多了會暈倒的危險行為。

也許會被認為有害於成長。

因此,關於魔法我決定瞞著家人。

只是我有過向窗外發射魔法的行為,搞不好早就露餡了。





沒辦法,我當時想要嘗試射出速度到底能達到多少嘛。

 

女僕莉莉婭偶爾會用危險的眼神看著我,不過雙親還是一副樂天派的樣子,所以我覺得還沒關係。

若是被阻止了也沒辦法,但是我還是不希望錯過成長期。

才能不在成長時鍛鍊是會生鏽的。

必須在這段時期儘可能鍛鍊。

 





※※※

 

然而魔法的秘密特訓還是劃上了終止符。

 

某一天的下午。

魔力的總量也增長了不少了,我開始嘗試中級魔法,抱著隨便試試的心態詠唱了水炮術。

大小:1 速度 0。

我只是打算像平時那樣往水桶裡裝水。





本以為頂多會溢出一點。

卻不料,射出了巨量的水柱,在牆上開了個大洞。

我一時間只能呆呆地望著大洞的邊緣上滴落的水滴。

由於吃驚,我根本沒想過要怎麼辦。

在牆上開了個洞,毫無疑問會暴露我使用了魔法。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很快放棄了。





「發生什麼了!!哦…………」

最初是保羅衝了進來。

然後,望著牆上的,驚訝的合不攏嘴。

「這、喂,這是怎麼……盧迪,你沒事吧……?」

保羅是個好傢伙。

不管怎麼看都是我造成的,可他卻在擔心我的身體。

現在也低聲叨咕著「魔物……嗎?可是這附近……」之類的,用心地警戒著周圍。

「哎呀哎呀……」

接著簡妮絲進了房間。

她比父親要冷靜。

按順序看向毀壞的牆壁與地上的積水後,

「咦……?」

目光停留在我打開的魔法課本的那一頁上。

將我與魔法課本相比對後,她來到我面前蹲下,溫柔地看著我的眼睛。

好可怕。

眼神沒有笑容。

我拚命地將目光固定在簡妮絲身上。

我在尼特時代學習到的一件事,當你做錯事時,鬧別捏的態度只會讓失態惡化。

所以,我決不能避開她的目光。

這時候需要的是真摯的態度。

不避開對方的目光,與對方面對面,光是這麼做,看起來便顯得真誠。

不管你實際上心裡怎麼想,至少看起來是。

「盧迪,你是不是照著那本書上寫的東西發出聲音來讀了?」

「對不起。」

我點了點頭,道歉了。

做了壞事時,還是爽快地道歉比較好。

畢竟除了我沒有其他人能造成這個結果。

撒馬上就會被識破的謊言只會讓自己的信譽下降。

我生前就是不斷地隨隨便便地撒謊,最後失去了信用。

我不會再犯下同樣的失敗了。

「喂,那可是中級的……」

「呀!你聽見了嗎親愛的!!果然我們家的孩子是個天才呢!!」

保羅的質疑被簡妮絲的叫喚掩蓋了。

她握著保羅的雙手,高興地跳起來。

真有精神。

我的道歉被忽略了嗎?

「不對啊,老婆,還沒有教過他文字……」

「現在馬上去僱傭家庭教師吧!!將來這孩子肯定會成為了不起的魔法師的!!」

保羅困惑著,而簡妮絲歡天喜地。

看起來簡妮絲對於我使用了魔法這件事高興地不得了。

小孩子不能使用魔法這個想法似乎只是我的杞人憂天。

莉莉婭則毫無動搖地默默地開始收拾房間。

恐怕這位女僕早就已經知道我在使用魔法了,要麼是隱隱察覺到了吧。

只是並不覺得是件壞事,因此沒有往心裡去而已。

或者,她只是像看見我的雙親高興的樣子呢。

「親愛的,明天就去羅亞發出招聘吧!!才能可要好好培育才行!!」

簡妮絲一個勁地興奮地喊著天才什麼的才能什麼的。

突然能放出魔法就算是天才了麼。

到底是父母的偏袒還是能用出中級魔法實際上已經很厲害了,我無法判斷。

不,果然是父母的偏袒吧。

我以前從未在簡妮絲面前嘗試使用魔法。

可是她卻說著『果然』,是以前就覺得我也許是天才吧。

毫無根據……。

 

啊,不對。

我想起來了。

因為我基本上喜歡一個人待著。

讀書時,有時會自言自語地重複著喜歡的單詞或短語。

來到這個世界後,也會在讀書時自言自語。

一開始是用日語,在學會說話後就無意識地使用著這個世界的語言。

然後,聽見我的自言自語時,簡妮絲會對我說「盧迪,那個是——」告訴我那個單詞的意思。

多虧了她,我記住了不少這個世界的固有名詞,嘛,這件事先不管。

雖然誰也沒有說什麼,可是我是獨自將這個世界的文字自學完了。

雙親連說話都沒有教過我。

從雙親的角度來看就有著『我們的孩子能讀懂沒有教過他的文字,並且將書的內容讀出來』這樣的認識吧。

肯定是天才。

我若是自己的孩子是這樣的話也肯定覺得他是天才。

 

生前,弟弟出生時也是那樣。

弟弟成長得很快,不管做什麼都比我跟哥哥要早。

說話也是,用雙腳走路也是。

父母也是樂天派,每當孩子做了什麼時,就會說「那孩子搞不好是個天才呢」。儘管那並非什麼大不了的。

嘛,畢竟我雖然是個高中輟學的混賬尼特,精神年齡畢竟已經三十歲以上了。

連這點程度都沒有還怎麼混。

這可是十倍啊!!

「親愛的,家庭教師啊!!在羅亞城裡肯定能找到合適的魔法老師的!!」

然後,當發現有才能便實施英才教育,不管哪裡的父母都是同樣想法。

生前的我的父母誇獎著弟弟的天才,讓他學習各種各樣的東西。

因此簡妮絲提議聘請魔法師做家庭教師。

可是保羅提出了反對。

「慢著,不是約定好了如果是男孩子就讓他成為劍士的嗎?」

男孩子就讓他拿劍,女孩子就教她魔法。

似乎我出生前就決定好了。

「可是,才這個年紀就發動了中級的魔法哦!!得到鍛鍊的話肯定能成為了不起的魔法師的!!」

「可約定就是約定吧!!」

「什麼約定啊!!你不也總是違背約定嗎!!」

「我的事情跟現在沒有關係吧!!」

當場開始了夫妻吵架。

莉莉婭仍然平靜地收拾著房間。

「上午讓他學習魔法,下午學習劍術不就行了嗎?」

爭吵持續了一陣子,當莉莉婭打掃完畢後嘆著氣提議出上面的意見,爭吵結束了。

於是乎,笨蛋父母絲毫沒有考慮孩子的想法,將學習推給了我。

算了,既然決定了要認真地活下去,這樣也算好事。

 

※※※

 

由於以上種種,我們家決定僱傭一位家庭教師。

貴族子弟的家教這一工作似乎收入想當不錯。

保羅在這附近是少有的騎士,而且姑且有著下級貴族的身份,因此也能提供相應的薪水。

只是,畢竟這裡是國家的邊境的鄉下地方。

因此也與邊境相符的,別說優秀的人才了,連魔法師都很稀有。

僅僅靠向魔法協會與冒險者協會發出依賴,會有應聘的人來嗎……。

雖然曾經有過這樣的擔心,可意外的是很快就找到了家教,明天就會過來。

這個村子沒有旅館,所以是包住的。

 

根據雙親的預測,來的恐怕是隱退的冒險者吧。

年輕人才不會來這種鄉下地方,而宮廷魔法師在王都那邊工作要多少有多少。

這個世界,有資格當魔法教師的只有上級以上的魔法師。

因此冒險者等級大概在中之上或以上。

所以來的大概是長年作為魔法師鑽研魔法的中年人或是老人,

留著長長的鬍子,給人一種這正是魔法師的感覺的人。

 

「我叫洛克希。請多多指教。」

 

然而,與推測相反,來到的是一位年少的女孩子。

 

初中生左右。

身穿著魔法師式的褐色長袍,水色的頭髮編著麻花辮,形象小巧端莊。

毫無日曬痕跡的白色肌膚加上有點犯睏似的半睜著的雙眼。讓人略感冷淡的嘴角。雖然沒有戴著眼鏡,卻非常符合那種總是泡在圖書館裡的文學系少女的印象。

手裡提著一個包,另一隻手拿著正像是魔法師會持有的長杖。

正是這樣的她與我們家的三人相見了。

「……」

「……」

看見她的樣子,雙親驚訝的一句話都說不說。

這要是理所當然的。

也太超出預期了。

在想像中,既然作為家庭教師而來,肯定是度過了不少歲月的人物吧。

然而來的確實這麼個小傢伙。

雖然對於打通過眾多遊戲的我來說,蘿莉魔法師的存在並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蘿莉‧半睜眼‧冷淡。

集齊三種要素的她簡直就是完美的。

請務必做我老婆。

「啊、啊,你就是、那個,家庭教師?」

「啊,還、真是——」

對於雙親難以啟齒的形容,我爽快地補充道:

「真是好小呢。」

「我可不想被你這麼說。」

立刻被反駁了。

看起來對此很糾結呢。

雖然我並不是指胸部。

洛克希嘆了一口氣。

「哈。那麼,要我教的學生在哪裡?」

她望著周圍問道。

「啊,就是這孩子。」

簡妮絲將懷裡的我介紹給她。

我向她送了個秋波。

結果,她睜了睜眼睛,又嘆了口氣。

「哈。偶爾會有呢,孩子稍微成長快了點就覺得他有才能的笨蛋父母……」

她小聲地叨咕著。

我聽得到的哦!!洛克希小姐!!

嘛,雖然我也不能贊同更多。

「怎麼了。」

「沒有。只是,我不覺得您的孩子能夠理解魔法的理論啊?」

「沒關係,我們家的小盧迪可是非常優秀的!!」

簡妮絲的笨蛋父母發言。

洛克希再次嘆氣。

「哈。我明白了。盡力而為吧」

似乎她判斷說什麼也沒用了。

就這樣,定下了上午接受洛克希的課程、下午跟保羅學習劍術的安排。

 

※※※

 

「那麼,一開始先從魔法課本……不,在那之前,先試試盧迪能使出多少魔法吧。」

第一次課,洛克希將我帶到了院子裡。

魔法的課程主要在外面進行。

她也明白要是在房子裡使用魔法會造成什麼結果。

所以她不會像我那樣把牆壁給打壞。

「首先我來做示範。給予汝所求之處以水之加護,清涼之細流顯現於此,『水球術』」

洛克希詠唱同時,她手掌上產生了籃球大小的水球。

然後,朝著庭院裡的一棵樹高速飛去。

咔。

樹的枝幹被輕易折斷,水球打濕了柵欄。

大小:3,速度4左右吧。

「怎麼樣?」

「是的。那棵樹是母親非常小心地栽培起來的,我覺得母親會生氣。」

「誒?是那樣嗎!?」

「肯定是。」

有一次,保羅揮劍時吧樹枝給砍斷了,那時簡妮絲的怒火可不是一般的可怕。

「這可糟糕了,得想想辦法……!!」

洛克希慌忙地跑向那棵樹,將倒下的枝幹扶了起來。

然後紅著臉支撐著樹幹,

「唔唔……,神聖之力化作芬芳之糧,賜予失去力量之人再次站起來的力量吧,『治療術』。」

詠唱。

樹幹吱吱地變回了折斷前的狀態。

「呼。」

「老師連回覆魔法也能使用呢!!」

「誒?嗯。到中級為止沒有問題。」

「好厲害!!好厲害啊!!」

「不,只要好好訓練的話這點程度誰都能做到的。」

雖然她回答的語氣有點生硬,可是嘴角卻不爭氣地彎了起來,鼻子有點得意似的微微動了動。看起來挺高興的。

只不過是直接地連喊了兩聲好厲害就這麼高興了麼,真是太舔了。

「接下來,盧迪,你來試試。」

「好的。」

我舉起手……。

糟了,差不多一年沒有用過水彈的詠唱,想不起來了。

剛剛洛克希說過一遍來著,嗯、那個。

「請問,是怎麼說來著?」

「給予汝所求之處以水之加護,清涼之細流顯現於此。」

洛克希淡淡地回答。這種狀況是意料之中麼。

可是,就算你淡淡地回答,我也沒辦法一次記住啊。

「給予汝所求之處……水球術。」

實在想不起來,乾脆縮略了。

比起剛剛洛克希發出的水彈稍微小一點,稍微慢一點。

要是做得比她還大搞不好會鬧彆扭呢。

我對年輕女孩子是很寬容的。

籃球大小的水彈呼地飛了出去。

樹啪地應聲而倒。

洛克希一臉複雜地看著我。

「你把詠唱縮略了吧?」

「是的。」

有什麼糟糕的地方麼。

說起來,基本上魔法課本上沒有記載過無詠唱的方法。

雖然我很平常地在用,莫不是實際上觸犯了什麼禁忌吧。

還是說,她認為我要無詠唱還早了十年而生氣呢……。

那種情況下,我是不是應該反駁說『那又怎麼樣,那麼土的詠唱誰要用啊』比較好呢。

「平時總是將詠唱縮略的嗎?」

「平時是……無詠唱的。」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還是實話實說好了。

以後都要上她的課,遲早會暴露的。

「無詠唱!?」

洛克希睜大了眼睛,彷彿在質疑我。

「……這樣。平時總是無詠唱。原來如此。有感覺到疲勞嗎?」

只是,她馬上就恢復了平時的表情。

「是的,沒問題」

「是麼。水彈的大小、威力都無可挑剔。」

「謝謝誇獎。」

洛克希此時終於露出了微笑。

微微地。

然後自言自語道。

「……看起來有培育的價值呢。」

所以說我都聽見了啦。

「那麼,馬上進入下一個魔法……」

就在洛克希興奮地打算翻開魔法課本時。

「啊浮-!!」

背後響起了尖叫聲。

是過來查看情況的簡妮絲。

手上載著飲料的盤子跌落在地,雙手蓋在嘴巴上,看著被折斷的樹木。

一臉悲傷。

下一瞬間,那個表情被怒氣覆蓋。

啊,糟了。

簡妮絲大步地走過來,來到了洛克希面前。

「洛克希小姐!!請你!!不要把我們家的樹當做試驗台好嗎!!」

「誒!可是這是盧迪做的……」

「就算盧迪做的,讓他這麼做的是你吧!!」

洛克希如同被閃電劈中了一般,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翻著白眼垂下了頭。

嘛,總不可能把責任推給三歲小孩子麼。

「是……您說得對。」

「我希望這種事情不要再發生了!!」

「是,非常抱歉,太太……」

之後,簡妮絲用治療術華麗地修復好那棵樹,回到了家裡。

「居然這麼快就犯下錯誤……」

「老師……」

「哈哈,搞不好明天就會被解僱了……」

洛克希蹲坐在地上開始用手指畫『の』字。

真是經不起打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

「盧迪?」

雖然拍著她的肩膀,可是進二十年時間沒怎麼好好跟別人交流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好。

對不起,這種時候該說什麼好呢……。

不,冷靜點。

仔細想想,工口遊戲的主人公在這種情況會怎麼安慰對方來著?

對,好像是這種感覺的。

「老師剛剛並非是犯錯。」

「盧、盧迪?」

「是在積累經驗。」

洛克希瞪著眼睛看向我。

「是、是啊。謝謝你。」

「沒關係。那麼,請繼續上課吧。」

就這樣,第一天我就與洛克希打好關係了。

 

※※※

 

下午是跟著保羅鍛鍊。

因為沒有適合我的體格的木劍,所以基本上以鍛鍊身體為主。

慢跑,俯臥撐,仰臥起坐等等。

保羅的計畫是總之先讓我將身體活動開來。

即使是保羅有工作而無法指導我的日子,基礎體力的訓練也是每天必不可少的。

這部份不管哪個世界都一樣呢。

加油吧。

 

以小孩子的體力沒可能將整個下午都拿來鍛鍊,所以劍術到大概下午兩點多就結束了。

所以,我直到晚飯之前的時間都用在將魔力耗盡上面。

魔法會隨著『變化大小』而耗費不同的魔力。

假如將詠唱時不作任何設置的大小定為1,之後越是加大,消費的魔力越是加速地增長。

是質量守護定律的關係麼。

可是,不知為何反過來設定得越小,消費魔力也會增加。

這個理論我真搞不懂。

比起製造出拳頭大小的水彈,只生成一滴水所耗費的魔力要遠遠地多。

真是奇怪。

我將一直以來的這個疑問諮詢了洛克希,卻只得到「就是這樣的」的回答。

似乎是還沒有解決的疑問。

 

雖然搞不懂這個原理。

可是對於訓練來說,這樣倒也不壞。

最近魔力的總量已經增長得相當多了,因此不使用大魔法的話根本消費不完。

僅僅是想耗盡魔力的話,只要全力輸出魔力直到力竭為止就行了。

不過,也差不多該鍛鍊一下應用能力了。

因此,我決定儘可能地練習精細的作業。

用魔法進行細小的、精細的、複雜的作業。

比如說,製作冰的雕像,在指尖點火在板子上寫字。

將院子裡拿回的土壤按成份分開。

也試過操作鎖頭的打開、關閉。

土魔法對於金屬或礦物質也有某種程度的影響。

只是,金屬成份越硬,所消費的魔力越多。

果然想讓比較硬的物體變化還是很難的。

操作對象越小,動作越輕微、越複雜、越正確並且越快的進行,所消費的魔力越是龐大。

全力將棒球扔出去。

慢慢地將線穿過針孔。

這兩個動作消費同樣水平的魔力的感覺吧。

 

還有,我也嘗試著同時使用不同系統的魔法。

比起同時使用同一系統的魔法,要耗費三倍以上的魔力。

因此,只要同時發動兩種系統的魔法,並且讓魔法輕微地、精細地、迅速地正確運行,就能輕易地將魔力耗費完。

 

就這樣持續著每天鍛鍊——

變得半天以上一直持續使用魔法也沒辦法耗盡了。

有這些已經差不多夠了吧,這樣的心情開始萌芽。

我的懶惰的部份對我說著已經差不多了吧。

每次,我都叱喝著自己。

鍛鍊肌肉也是,只要一偷懶,身體就會遲鈍。

魔力搞不好也是這樣。不能因為一時間的增長就疏於鍛鍊了。

 

※※※

 我在夜裡使用魔法時,常常能聽到哪裡傳來咯吱咯吱的讓人煩惱的聲音。

哪裡?還用問麼,當然是保羅跟簡妮絲的寢室。

在忙呢。

也許在不那麼遠的未來,我的弟弟或是妹妹就要出生了吧。

最好還是想要個妹妹。

嗯,我不想要弟弟。

我的腦海中,弟弟全力用球棒擊打著我的電腦的身影還殘留著。

我可不要弟弟。

還是可愛的妹妹好。

「真是拿他們沒辦法……」

生前,若是聽到這種讓人煩惱的聲音,我馬上就會敲打牆壁、地板讓他們靜下來。

因此姐姐再也沒有帶男人回過家。

真讓人懷念。

當時,我覺得做著那些事的人正是將我的世界塗黑的邪惡。

我總覺得那些欺負我的傢伙們在我的手無法伸到的地方嘲笑著我,因此總有陣無以發洩的憤怒。

把我推向深淵的人卻俯視著我說,你怎麼還在那種地方啊?。

沒有比這更屈辱的了。

 

可是,最近我的想法改變了。

不知道是身體是小孩子的原因,或是對方是父母的原因,又或是我自己本身正在向著未來努力的原因。

我能以抱著寬容、支持的態度聽著兩人的動作。

哼,我也是個大人了呢……。

光是聽聲音,就能多多少少猜到內容。

看了,保羅在這方面很拿手。

簡妮絲不到一會就繳槍投降了,可是保羅卻說著「還早得很呢」,不斷地進攻著。

簡直就像是凌辱工口遊戲的主人公一般的男人。

深不可測的精力……。

哈,搞不好身為保羅的兒子的我的兒子也蘊含著那樣的力量嗎!?

覺醒吧。

主人公!!

也賜予我桃色的展開!!

 

一開始的興奮勁頭在最近也枯萎了,我已經能很平靜地通過咯吱咯吱響的走廊去廁所了。

順帶一提,每當我經過他們房間時,咯吱聲就會停止,真是有趣。

那天,為了彰顯他們的會走路的兒子的存在,我向廁所走去。

嗯,今天要不要跟他們打個招呼呢。

粑粑、麻麻、你們光著身子在幹什麼呢?去這麼問他們。

好期待他們的藉口哦。嘿嘿嘿……。

我帶著這些想法,靜靜地走出了房間。

 

沒想到已經有別的客人了。

藍髮的少女正蹲坐昏暗的走路中,透過門的縫隙向睡房裡窺視著。

她的臉上帶著紅潮,壓抑著變得急促的呼吸,可是視線卻盯著房間裡面。

我還看見她的手在長袍下面進行著誘惑的動作。

我靜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洛克希也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啊。

對她著迷於此這件事,我裝作沒看見的肚量還是有的。

……開玩笑的。

呀,看到好東西了。

 

※※※

 

過了四個月左右。

我已經能夠使用全部的中級魔法了。

於是,我跟洛克希開始了夜晚的教學。

別誤會,夜晚的教學並不是什麼色色的事情。

學習的主要是雜學。

洛克希是位好老師。

她不會拘泥與教學計畫。

而是根據我的理解能力逐步地跟進教學內容。

對學生的對應能力很高。

她從準備好的教學用書上挑出問題讓我回答,若是能回答出來便進行下一項。

若是我不明白,她會耐心地教我。

只是這樣,我就感覺到我的世界變得廣闊。

生前,哥哥接受考試前,有段時期有聘請過家庭教師。

我也有一次心血來潮一起聽了一節課。

只是,跟學習教的內容並沒有什麼不同。

跟那相比,洛克希的課程既有趣又易懂。

有問必答的課堂。

說起來,對性處於剛剛萌芽狀態的初中生年齡的老師來教學。

這個情景簡直是太棒了。

若是生前的我,光是這種妄想就夠我擼三發了。

 

※※※

 

「老師,為什麼魔法只有戰鬥用的?」

「倒也不是說只有戰鬥的……」

對於我唐突的發問,洛克希總是會認真地回答。

「也是呢,該從哪裡開始說明好呢……。首先,魔法傳說是古代長耳族所創造的。」

哦哦,長耳族!!

果然存在嗎!!

金髮綠衣手持弓箭被觸手捆綁的人!!

哎呀,冷靜冷靜。

也許跟我的認知並不一樣。

雖然從字面上看是耳朵很長的人……。

「長耳族是?」

「嗯,長耳族是現在居住於密裡斯大陸北方的種族」

根據洛克希的描述,

很久以前,在人魔大戰之前,世界還處於混沌狀態下,戰亂不斷的時期,古代長耳族們通過與森之精靈們對話,操縱著土與風,用來抵禦外敵。傳說那就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魔法。

「哦,還有歷史記載的啊。」

「當然了。」

洛克希點了點頭。

「現在的魔法是人族在戰爭中模仿長耳族的魔法,讓其形態化後得到的產物。人族就是特別擅長這種事情」

「人族很擅長這種事情?」

「是啊,創造出新事物的,總是人族。」

人族似乎是很喜歡發明創造的人種。

「魔法只有戰鬥的原因,主要是魔法基本只在戰鬥中才會被用到……。就算不依靠魔法,使用身邊的東西也能達到目的。」

「身邊的東西是?」

「比如說若是需要光亮,只要使用蠟燭或是油燈就行了吧?」

原來如此,很常見的設定。

比起使用魔法,還是使用道具比較簡單。

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雖說,若是無詠唱的話比起使用道具還是簡單的。

「而且,並不是說所有的魔法都是戰鬥用的。比如使用召喚魔法的話,就能夠召喚出擁有相應能力的魔獸或是精靈。」

「召喚魔法!!等哪天能教給我嗎?」

「不,我也沒辦法使用。而且,道具中還有魔道具這種東西。」

魔道具麼。

從字面上大體能想像出來。

「魔道具是?」

「擁有特殊效果的道具。內部刻著魔法陣,因此就算不是魔法師也能夠使用。只是,有些魔道具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

「原來如此。」

基本上跟我想像一樣。

話說回來,洛克希不會召喚魔法還真是可惜。

攻擊魔法跟治療魔法的原理還算能夠搞懂,可是召喚魔法到底要怎麼做根本一點都不知道。

還有,沒聽過的單詞一口氣增加了許多呢。

人魔大戰,魔獸,精靈……。

雖然基本上也能明白。姑且還是問一問吧。

「老師,魔獸與魔物有什麼區別?」

「魔獸與魔物並沒有很大區別。」

基本上魔物是從來就有的動物突然產生了變異而產生的。

而當魔物幸運地增加了數量,作為種族固定下來,通過世代交替產生了一定智能,便成為了魔獸。

只是,就算擁有了智能,若是襲擊人類的話還是經常會被稱作魔物。

反過來,魔獸經過世代交替而變得凶暴化,變回魔物的例子也有。

並沒有具體的分界線。

魔物‧襲擊人類。

魔獸‧不襲擊人類。

這樣的認識就可以了吧。

「這麼說,魔族是由魔物進化而來的嗎?」

「完全不是。魔族這一單詞,是在很久以前人族與魔族進行戰爭時被賦予的名稱。」

「就是剛才提到的人魔大戰麼?」

「對。第一次戰爭大概在七千年前左右吧。」

「這還真是想當久遠呢。」

這個世界的歷史居然想當地長久。

「倒也不是那麼久。就在四百年前,人族與魔族之間還在進行戰爭呢。從七千年前開始就戰戰停停的呢,人族與魔族。」

我覺得四百年前也想當久遠了,居然持續了近七千年麼。

關係那麼差啊。

「哈,原來如此。那麼,結果魔族到底是指?」

「要定義魔族還是想當麻煩呢……」

非要說的話,『上一次戰爭中站在魔族那邊的種族』最容易讓人理解吧。

當然,也有例外就是了。

「啊,順帶一提,我也是魔族。」

「哦,這樣啊。」

魔族在這裡當家庭教師。

那麼說,現在並沒有進行戰爭麼。

還是和平最好。

「是的。正式來講是魔大陸比耶郭亞區域的米格爾多族。盧迪的父母不是在看見我時也吃了一驚嗎?」

「我還以為是老師很小個的原因。」

「我才不小呢。」

洛克希義正言辭地反駁道。看來很在意這件事呢。

「那是看到我的頭髮而吃驚。」

「頭髮?」

我覺得是很漂亮的藍髮。

「一般的傳言是魔族中頭髮越接近綠色的種族越是凶暴、危險。特別是我的頭髮根據光線不同也有看起來是綠色的時候……」

綠色。

是這個世界的警戒色麼。

洛克希的頭髮是讓人眼前一亮的水藍色。

她一邊玩弄著自己的劉海一邊向我解釋道。

動作好可愛。

在日本要是有水藍色的頭髮,肯定是朋克系或者老太太。

不管看到哪一種,那種不自然的感覺只能讓我產生厭惡感。

但是,洛克希的藍髮完全沒有不自然,不會讓人厭惡。

不如說,跟洛克希犯睏的眼神很相配。

如果她是工口遊戲的女主角,肯定很適合當最初攻略的對象。

「老師的頭髮很漂亮哦。」

「……謝謝稱讚。不過,這種話等將來有喜歡的女孩子時再對她說吧。」

「可是我喜歡老師。」

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是不會猶豫滴。

對所有可愛的女孩子都要求愛。

「是嗎。如果等十幾年後你的想法還沒有變化的話再說吧。」

「好的,老師。」

雖然被輕易地帶過了,可是洛克希有點高興的表情沒有被我看漏。

雖然不知道在工口遊戲中鍛鍊的好男人技能在異界能通用到什麼程度。

不過,也不能說一點意義都沒有吧。

那些讓人小心動的台詞雖然在日本已經淪為老套的笑話,可是在這個世界將會成為熱情幽默的戀愛導火索。

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洛克希即可愛又H,能豎旗就好了。

可是年齡差距不小呢。

將來會怎麼樣呢。

「那麼回到剛才的話題,顏色越鮮豔越危險這種說法完全是迷信。」

「啊,原來是迷信啊。」

我還認真地以為是警戒色什麼的呢。

「是的。巴比諾斯那邊有一支名為斯佩爾多族的種族,是綠色頭髮的魔族,他們在四百年前的戰爭中犯下了很多罪行,因此才有這樣的說法。所以,其實跟髮色沒有任何關係。」

「犯下了很多罪行嗎?」

「是的。在僅僅十幾年的戰爭中犯下的罪行就讓敵我雙方所有種族感到恐懼與厭惡。他們的種族非常危險,在戰爭結束後被迫害、驅逐出了魔大陸。」

戰爭結束後被自己人驅逐麼。

真是厲害。

「那麼地被討厭麼……」

「就是那樣。」

「他們到底做了些什麼?」

「這個,具體我也……只是,我小時候經常聽說那些童話,說他們襲擊了魔族友軍的集落,將女人小孩全都殺光,或者是在戰場上全滅敵人後連友軍也全部消滅了。要是晚上不睡覺的話,會有斯佩爾多族來把你吃掉,之類的。」

「米格爾多族也是與斯佩爾多族相近的種族,所以據說以前也受過牽連。雖然遲早你父母也會跟你說的……」

「記住了哦。」,洛克希強調道:

「對於有著綠寶石色的頭髮,額頭上有著紅色寶石一樣東西的種族,絕對不要接近。即便是不得不與對方對話的場合,也絕對不要激怒對方」

綠寶石色的頭髮,額頭上紅色的寶石。

似乎這就是斯佩爾多族的特徵。

「激怒了會怎麼樣?」

「也許他會把你全家都殺光。」

「綠寶石色與額頭上紅色的寶石,對嗎?」

「是的。他們額頭上的東西能夠看見魔力的流動,是他們的第三隻眼。」

「斯佩爾多族是不是實際上只有女人?」

「誒?不是哦?也有男人啊?」

「額頭上的寶石是不是做了某種事情後就會變成藍色?」

「誒?不,不會哦?至少我沒有聽說過。」

你到底在說什麼?洛克希歪著頭,感到莫名其妙。

我只是問過就滿足了。(註:詳細看鬥神都市系列的カラー族)

「可是,那麼顯眼的特徵很容易區分吧。」

「是的。如實遇到了請裝作有事的樣子逃開。突然逃跑的行為搞不好會刺激對方。」

就像是看到不良少年就立即逃跑的話,對方反而會追上來纏著你。

我有過這樣的經驗。

「根據你的說法,說話時只要尊重對方就沒問題了吧?」

「我覺得只要不很赤裸地侮辱對方就沒問題。只是,人族與魔族的常識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搞不好哪句話就會成為對方爆發的契機。冷嘲暗諷之類的話也不要說為妙。」

嗯。

還真是脾氣暴躁呢。

不過,比起說受到迫害,不如說被人們害怕著吧。

那傢伙生起氣來可不得了,不要接近他為妙,這種感覺麼。

可怕可怕。

我可不認為被殺後還能第二次、第三次重生。

還是極力避免接近他們吧。

斯佩爾多族,不要惹。

我謹記於心。

 

※※※

 

經過了一年左右。

魔法的課程很順利。

最近,所有的系統都能使用到上級了。

當然是無詠唱。

 

跟我平時的訓練相比,上級魔法就跟挖鼻孔一樣簡單。

而且,上級魔法多為範圍攻擊,用起來感覺很受限制。

大範圍下雨這種魔法,到底用來做什麼的?

本來還有這樣的疑問,但是據說洛克希在持續日照的日子裡來到麥田降雨,得到了村民們的稱讚。

我待在家裡,這件事是聽保羅說的。

除此之外,洛克希還接受村民們的委託,使用魔法解決各種各樣的問題。

「翻土時發現有很大塊的石頭埋在地裡,幫幫我洛克希。」

「交給我吧。」

「那個魔法是什麼?」

「這是將石頭周圍的土壤用水魔法打濕,然後用土魔法變成泥巴的混合魔法哦。」

「哇,好厲害,岩石漸漸沉入地下了!!」

「哼哼哼。」

這樣的感覺!!

「不愧是老師。真是助人為樂呢。」

「助人為樂?不對哦。這是賺零用錢。」

「收錢的嗎?」

「當然了。」

真是守財奴。

雖然我曾這麼想,可是似乎村民們也認為很正常。

因為村裡沒有能做到這些事的人,所以他們對洛克希讚不絕口。

Give and take。

是我的感覺有誤。

無償地幫助有困難的人是理所當然的。

這只是日本人的感覺。

一般是收錢的。

這才是平常的。常識。

嘛,因為生前的我是家裡蹲,別說幫助有困難的人了,根本就是被家人全員當做讓人困擾的人來對待的。

哈哈哈。

 

※※※

 

某天,我突然問道。

「我是不是應該稱呼老師為師傅比較妥當?」

結果,洛克希露出了明顯厭惡的表情。

「不,大概你會很輕易地超過我,所以還是別那麼叫比較好吧。」

似乎我是超過洛克希的逸才。

被這麼稱讚,我還是有點害羞的。

「你也不願意稱呼比自己弱的人為師傅吧?」

「並不會不願意哦。」

「我可是討厭。被比自己更優秀的人稱作師傅什麼的,不是丟人現眼嗎?」

是這麼回事麼。

「是因為老師比老師的師傅變得更強了才這麼說的嗎?」

「聽好了,盧迪。師傅這種東西呢,是明明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了卻還什麼事情都要一一過問的麻煩的存在來的」

「可是,洛克希不會這樣的,對麼?」

「也許會哦。」

「即使是那樣,我也會尊敬你的。」

一有事就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對我發出忠告的洛克希。

我也肯定會微笑著尊敬她的。

「不,搞不好我也會因為妒忌自己弟子的才能而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比如說?」

「區區骯髒的魔族,之類的,不就是個鄉下來的,之類的。」

被這麼說過麼。

真可憐。

差別對待可不好。

不過,上下關係本來就是這樣的。

「有什麼關係嘛,逞點威風」

「光是年齡比較大就自以為了不起是不行的!!沒有實力相伴的師生關係只會讓人不愉快!!」

被斷言了。

似乎她跟她師傅的關係想當差呢。

就因為這樣,我沒有稱呼洛克希為師傅。

不過,我決定在心裡一直稱呼她作師傅。

這位還殘留著點孩子氣的少女教會了我很多只靠讀書無法理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