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在看射鵰英雄傳的時候,總是覺得楊康本身處於相當尷尬的環境,有些錯誤的決定,其實也是其情可憫,如果他的心靈伴侶 - 穆念慈可以明智一點,循循善誘,結果會不會很不一樣呢..........



(本文承接 射鵰英雄傳 第十六回 内容為原作外的平行時空)

寶應祠堂内,穆念慈親耳聽見完顏洪烈如何說服楊康復歸金國,心中百感交集。郭黄二人離開後,楊康默然坐下,思索如何辯解,穆念慈想起父母之仇,本欲直斥其非,但又想此刻破臉,不免覆水難收,思索良久,柔聲道:「康哥,你我既已定白首之約,自當無分彼此,我是決意隨你到天崖海角,你有任何為難,也可以直接說來。」

楊康道低聲道:「念慈,你定怪我不忍下手殺完顔洪烈。但他畢竟是我養父,十八年情份豈是泛泛?你要笑我婦人之仁,我也無話可說。」

穆念慈搖頭道:「不是,康哥,我是說你是否已決心回金國,扶助完顔洪烈,待他一日謀朝篡位,你再繼承帝位。」

楊康被穆念慈一語道破圖謀,不禁羞怒交集,猛然站起正待反駁,穆念慈卻微微一笑,靠向他胸懷柔聲說:「且別緊張,你有此大志,念慈豈有不悦? 你若能當上大金皇帝,天下之主既是漢人,也可說雪了大宋靖康之恥,有何不好? 我又何不樂得當這皇后娘娘?」



楊康本以為必會被穆念慈痛斥,豈料反得温言寬慰,不禁大喜道:「妹子深明大義,我正是如此想法。」

穆念慈略一沉吟,道:「只是,完顏洪烈是否真心如此? 康哥,我只怕你最終只為他人作嫁衣裳。」

楊康心中一凛,道:「妹子何出此言? 我和完顏洪烈十八年情誼,他又多番求我回心轉意,其意甚誠……。」

穆念慈道:「康哥,你自少生於王府,少作討價還價,咱們生於市井,所見卻多,有時對方願付的價錢太高,反而是非出真心的表現。你和完顔洪烈十八年父子情,足以令他斷送完顔氏皇統血脈嗎?」

楊康無言以對,穆念慈續道:「康哥,你非完顏氏血脈,此事不能瞞一輩子,他日你即使登基,難免和完顔氏對抗,你相信完顔洪烈會為了你冒全族殞滅之險?」



楊康聽穆念慈分析入微,不禁心中動搖,但仍強辯道:「完顏洪烈無子,他希望我承繼他的權位,也是情理之中吧。」

穆念慈搖頭道:「康哥,完顏洪烈十八年來無子,因他愛重義母,不立側妃,但今天義母已逝,他不過四十來歲,只要他想要,妻妾子女,要多少有多少,你阻止得了?」

楊康之前從未想到此節,此刻思前想後,確是疑點叢叢,腦内一片混亂,良久才說出話來:「那完顔洪烈何以三番四次求我回心轉意? 他手下高手如雲,何必執意要我相助。」

穆念慈沉思半晌,說:「我猜想,完顏洪烈手下雖眾,卻都是見利忘義之輩,你武功雖非頂尖,卻是他自小帶大,只要你真心回歸,自然比沙通天等人可靠。何况日後在大金朝廷上你仍可以世子身份走動辦事,那又豈是那群江湖草莽可比?亅

楊康聽穆念慈句句在理,他本也是才智不凡,只是名利心太重,當局者迷,此刻一被點醒,登時醒悟一切如鏡花水月,不禁萬念俱灰,抬頭望向穆念慈,顫聲道:「如此說來,我們只有回牛家村,過平民百姓日子?」



穆念慈見他已對完顏洪烈死心,心中狂喜,臉上卻不動聲色,心道:「還差一點,念慈,千萬要把握住機會,把康哥拉回正途!」她伸手拉著楊康雙手,說道:「康哥,你胸懷有大志,何處不可出頭? 大金既已非你邦國,你難道不可以在大宋揚名立萬?」

楊康臉露迷惘之色,並未答話,穆念慈續道:「康哥,你才智過人,自不待言,以武功言,若要稱雄江湖自然是不足,但在一般軍士武人前卻已是鶴立雞群,你若投身宋軍,何愁不能建功立業? 到時封妻蔭子,念慈也樂得與你共享榮華。他日青史留名,人人都知楊康是憑真本事的好漢子,豈不勝於當個身世可疑的小王爺?」

楊康沉思半晌,說:「妹子言之有理,只是宋弱金強,只怕勞累半世,落得岳飛般下場。」

穆念慈道:「康哥,我和義父浪跡天涯,所見恐怕比你更清楚,大金已非昔比,若大金仍是百年前盛世,完顏洪烈何須寄望武穆遺書? 至於岳飛之事,念慈相信康哥才智,定能面面俱到,不致有如此下場。」

楊康聽這一席話,思前想後,猛然醒悟穆念慈是在敦促自己靠雙手打天下,莫要倚靠他人,想自己一直想倚賴別人成事,豈是大丈夫所為? 不禁汗流浹背,羞愧無地,猛地立定主意,昂首說:「好,我們便提著父親留下的楊家槍,投軍從戎,他日楊家軍旗高揚,必讓妹子無悔相隨!」


四十年後,襄陽大戰後,城牆上郭靖黄蓉夫婦月下對飲,回望平生種種,不勝唏嘘。一只信鴿驀地從天而降,落在郭靖手上,他在鴿爪上取下信件一看,微微一笑,揚聲道:「過兒,可否來這邊一下。」他内力深厚,聲音傳得極遠,城牆另一端兩個身影輕輕移近,一個獨臂黄衫、一個白衣飄飄,正是楊過小龍女夫婦。

黄蓉笑道:「過兒,快和你郭伯伯喝一杯!」



楊過扶小龍女坐下,站起替郭黄二人添了酒,舉杯說:「姪兒自幼頑劣,父親命我去丘祖師處習武,我卻反教叛師,幾乎誤入歧途,幸得郭伯伯教誨指引,方有今日微功,深恩厚意,楊過粉身難報。亅

郭靖飲了這杯,一揚手中的信戔,道:「過兒,這回大勝,我已飛鴿傳書臨安,你父已回信,自己看看吧。」

楊過自少時與父不睦,已多年不通音訊,此刻再見父親手書,不禁手心發熱,只見信上寫道:「靖兄如見 :得聞大捷,京師歡騰,我兄弟二人多年心血,得此報償,此生不虚,過兒浪子回頭,立下首功,皆拜我兄教誨,弟感激不盡,待一切安頓,請轉告過兒來臨安一敘。 弟康字」

楊過回首前塵,熱淚盈腔,小龍女輕撫他髮鬢,柔聲道:「如此甚好,我也應去叩見公公。」

郭靖道:「我們多年血戰,有賴將士用命,但若非康弟身居高位,於朝廷鼎力支持,抑制奸臣加害,恐怕亦早敗於内患,過兒,你已非當年狂狷少年,今次父子重逢,務必重修舊好。」

千里之外,楊康獨坐府中靜室,看著供桌上「大宋一品誥命夫人楊門穆氏之靈」,喃喃自語:「念慈,那天真的好險,還好,我走了這條路……。」靈牌自不會回話,但那温婉笑容,永存楊康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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