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波部份)


下車後,沒有像我所希望一樣遇到Emma,我反而遇到另一個更讓人意想不到的蛋散,是個正一非洲和尚的蛋散。


爆炸頭沒有帶我去什麼古怪的地方,我們在一間牙醫診所的門外停車,並在他的帶領下進到去。

裡面是一間密室的樣子,完全沒有窗戶,牆也嚴重發黃了,空間不太大,只有兩張靠牆的長椅,以及一扇通向診室的門。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沒錯,連半個人都沒有,我自問也是個堂堂正正的大男人,不會像某些女人型那樣,連睇牙醫都會淆底。但假如有人帶我來這裡睇牙的話,我肯定半秒考慮也不用就180度向後轉,頭也不回就離開,因為這裡比起診所,更像一個刑場啊!





我心裡暗鬆口氣,幸好今日來到是搞假護照,而不是因為什麼牙痛。

爆炸頭走到一個疑似取藥處的小窗,跟裡面那個穿便服,疑似診所護士的加大碼肥婆說:

「Hay,大羅柚!(英語)」

說完這句,大羅柚無情地將那扇小窗關上,發出『呯!』一聲。留下爆炸頭跟我,你眼望我眼,他立即笑笑口向我保證沒有問題,然後敲幾下封上小窗的木板說:

「Hay,翠絲,我帶了個朋友來醫牙的,他蛀了牙,需要治療……(英語)」





聽到這句話,大羅柚重新打開小窗,西口西面地問:「多少隻?(英語)」

爆炸頭笑著攤開手說:「哈!我們這麼熟了,這裡又沒有人,你還問這個搞笑的問題幹什麼?(英語)」

大羅柚無視爆炸頭的話,木無表情且不望著他再問:「多少隻?(英語)」

聽罷爆炸頭笑一笑說:「十三隻。OK?(英語)」

「坐在一旁等。(英語)」留下這一句,大羅柚再度關上小窗。





兩秒後我們正想坐下乖乖等進診室時,清脆的叮一聲已響起,將我們帶到診室裡。

打開門,裡面的東西不多,有一張牙醫套裝凳,幾個小櫃子,一盞燈,牆與地板都是又破又爛又發黃的白磚,如果濺血上點血在周圍,就是個完美的殺人現場,空氣裡還瀰漫著濃厚的二手煙味。

而最重要是那個牙醫,是個差不多六七十歲的黑人,他將一頭白髮都梳到後面,一手用旁邊的小櫃子借力站著,一手則放在嘴邊拿著香煙。以一個醫生來說,他應該算是那種只幫人寫醫生紙的一種。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樣開口跟他Say Hello,所以這個責任就交給爆炸頭了,怎料他見到醫生的反應居然比我更震驚,口都震了地問:

「你怎麼會在這裡……?(英語)」

牙醫呼口煙,不太在乎爆炸頭的反應,淡定地回答:「今日阿諾沒有點事做……所以我就代他一晚……話說回來,你的蛀牙怎麼了?(英語)」

爆炸頭的臉色馬上變成鮮綠色,支支吾吾地說:「啊……我的牙……有點……(英語)」





看來爆炸頭的牙應該和這個變態牙醫有點過節,雖說牙痛不是病,但還是早點醫好比較好……不過在這間不存在衛生兩個字的診室,對方又是個手騰腳震,好像殺過不少人的老牙醫的話……相信牙痛到核爆都會二話不說即走!

但爆炸頭應該與牙醫有點交情,而且工作上的關係也很深,相信根本就不能拒絕對方的邀請……今次點睇佢都無得避,注定要硬食!看到他驚到戇鳩鳩又淆底的樣子,即使正處於憂鬱的我,也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牙醫聽到爆炸頭語無倫次,馬上嚴厲地瞪著他,讓他即時整個人都變僵硬,慌張地說句話結束眼前的話題:「對了!之前已經自然醫好了,所以不用再麻煩你!(英語)」然後逃向正題:「其實今日來到不是醫牙,是有另一件事的。(英語)」

牙醫點點頭,說著:「我知我知。(英語)」深深抽口煙又說:「十三隻蛀牙嘛?我知道的,翠絲告訴我了。我看也不是你需要吧?(英語)」

爆炸頭極速回復到以往的灰諧狀態,好像人格分裂一樣說:「沒錯!是這位……(英語)」說到這裡,他有點猶疑,因為我從沒告訴他任何稱呼,所以最後他求求其說出另一個可代表我的名字:「成吉思汗先生,吧?(英語)」

他望望我,我禮貌地補充道:「我姓陳。(英語)」

聽罷牙醫上前跟我握手說:「陳,你好。我是舒茲醫生。(英語)」我回答:「很高興認識你(英語)」雖然看來是個快要完蛋的阿伯,但他的步伐非常穩定迅速。

然後爆炸頭又替我作個伸延的介紹:「舒茲醫生,他就是之前在3K黨搗亂的傢伙,現在是個通緝犯。(英語)」





牙醫望著天花,好像在搜尋回憶一樣說:「那個……我知道,我知道。(英語)」幾秒後,他終於想起來,笑一笑說:「因為些小意外搞得處境尷尬的倒霉鬼嗎?(英語)」說到這裡,他將嘴上叼著那支差不多燒完的香煙準確地掉到套裝醫療凳附在的去水位。

從自己醫生袍的胸袋取出新的香煙與打火機,咬著一支問我跟爆炸頭:「要嗎?」

見爆炸頭搖搖頭,我也禮貌地回應一句:「不用了。」

聽罷牙醫笑一笑,為自己點好煙再說:「我知道你,這樣說起來,你也有足夠的動機啊……很簡單,就是想搞個護照,讓你可以安全回中國吧?(英語)」

「是香港。(英語)」我補充。

幾乎所有鬼佬不會去分辯中國人與香港人,其實別說香港與大陸,他們甚至連東南亞人和日本人的分別都分不出,對他們來說根本整個亞洲每個人都是一樣樣的。

所以牙醫對於我的糾正不太在乎地回答:「都差不多。(英語)」然後徐徐說:「我可以幫你做。(英語)」





這樣一來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於是我準備問他下一步該怎樣做:「那麼……(英語)」

他卻打斷我說:「但我不會幫你做。(英語)」

「為什麼!?(英語)」我即時一頭霧水地問。

爆炸頭同時又幫口,為我求情:「舒茲醫生,他是個可信的傢伙啊。(英語)」

牙醫沒有即時回答,只是找張圓椅穩穩的坐好再向我說:「沒錯,雖然你陰差陽錯到了那棟大木屋,還誤打誤撞殺了兩個關鍵的傢伙,這也是讓人感到痛快的。沒錯,不論你當中有沒有正義感都好,結果也是值得讚賞的。(英語)」

聽完我更加滿頭問號!既然他這樣說,我應該沒有做錯事吧?那為什麼還要拒絕我?

我唯有問唯一的可能性:「那麼,是價錢的問題嗎?(英語)」現在正好,只要錢我是要幾多有幾多,絕對能滿足這個老野的胃口有餘!

但牙醫聽罷即時皺起眉,但語氣依然溫和,像個紳士一樣地說:「不是不是不是,中國人,別老是將錢放在口邊,無論對方想不想要錢都好,這都是讓人不快的。(英語)」





一言驚醒夢中人,可能被逼急了,所以不自覺就做出了自己最討厭的大陸佬行為,我鄭重的道歉(原因有二:首先這種行為的無理我是清楚的,其次我不希望得罪這個正握著我唯一救命稻草的男人。):

「抱歉,我剛才只是有點不知所措。那麼,請問是什麼問題令你不能幫我?(英語)」

用外語來向人道歉,比起用母語,實在是輕鬆又順口得多,回想起來我真的一年都無乜幾可同人講『對唔住』,每次都是求其同人講句『Sorry』就算,也許這就是讓中國人文化落後的其中一個原因,始終我們也不太習慣跟別人道歉,主要是我們大多數情況都不會覺得自己有錯,而最大原因,是因為兩個字:面子。

牙醫點點頭,重復剛說過的話:「你是個不錯的人。如果改改那以為錢是萬能的想法的話更好。(英語)」

「不如單刀直入好嗎?(英語)」我說。

他笑騎騎的回答我:「我不幫你搞這個護照,就是在幫你。(英語)」

我望著他,完全不知他想表達什麼:「嗯?(英語)」

他指著我說:「因為你並不需要。(英語)」然後又抽口煙說:「嚴格上來說你根本沒有被人通緝,根本就沒有人知道你的名字。至少我在通緝令上面見不到,這樣已經足夠了。(英語)」

接著他又解釋:「雖說我有足夠信心做出99%完美的成品,除非你去整容,否則護照上的照片也會跟原本的差不多,結果只有名字改變了,這是沒有意義的。只會使你失去了遊客的身份,反而會害你更引人懷疑,你明白麼?(英語)」

聽罷有也明白他在說的是什麼,就點點頭發出一聲:「嗯。(英語)」

他又開始長氣的向我說:「你要知道,我是很願意接生意做,只要是可信任的客人的話。如果是可疑的傢伙,他一進來我已經一槍打爆他的頭。(英語)」

最後向我保證一句:「現在,只要你相信我的話,光明正大地出境,我保證你能安全過關。(英語)」

即時說我電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吧?那麼我就上前跟他握個手說:「謝謝你的意見。(英語)」同時準備向他道別。

接下來我只需要選擇相信,又或是不相信他,再找另一人幫我就可以了。

他跟我握手時,另一隻手已捉著我,然後充滿誠意地跟我說:「我願意交你這個朋友的。不如讓我為你洗個牙再走好嗎,牙齒的健康是很重要的,只要牙齒夠健康,人也會長壽的,你看我就知道了。(英語)」

他強而有力的捉緊我的手,直至我說:「啊……好意心領了……(英語)」之後,他才放開手跟我說句:

「沒關係,你先出去吧。(英語)」讓我鬆口氣。

正當我打開門的時候,跟在我背後的爆炸頭卻被牙醫叫住:「祖,你不要走。(英語)」回頭一望,他已經被牙醫強壯的手臂捉緊膊頭,然後發出溫和的聲音,緩緩說:「我還是擔心你的蛀牙。(英語)」

爆炸頭作出最後的掙紮:「我要送走陳……(英語)」他用祈求的眼神向我求救。

不過他卻不知道自己背後的男人是什麼一回事。診室的黑暗讓我不能見到牙醫的臉,只有由香煙生產濃厚的煙和一隻怪物的手在我眼前,接著怪物從黑暗的濃煙伸出輪廓深得可怕的半張臉,以不能拒絕的語氣向我問:

「你趕時間嗎?(英語)」

身體反應驅使我只能用力地點頭又點頭又點頭,而腳則不斷退後。

接著牙醫拋下一句:「很好。(英語)」就將爆炸頭拉進黑暗的診室裡,同時說著:「祖,給我安定點,你要知道,這都是為了你的健康著想……(英語)」最後門也自動關上了。

爆炸頭你不要怪我,有病就要醫,這是不會有錯的,今次乖乖的醫好,就不會有下次的恐懼了……哈哈……


回到等候室,我發現多了個人坐著等著。在深夜,一個人來到這間好像恐懼鬥室一樣的診所,如果他不是來搞假護照,而是來醫牙的話,就肯定是個終極的痴線佬了。

八卦的我看看他的臉……好像有點面善……那個串柒柒的樣子,惹人打的肢體動作,以及那不可一世的眼神……他應該是個好乞人憎的傢伙,當然並不只是外表,連性格都一樣乞人憎!

面對只望了不夠一秒的我,他一發現即時柒下柒下地睥著我,以小混混特有的語氣質問我:「你看什麼?(英語)」

當然,一心只想知道答案的我沒有因此而動怒,始終這種人以前行古惑實在見得太多太多,所以我能夠控制自己,沒有即時賞他一腳,而是冷靜地反問:

「我們在哪裡見過嗎?(英語)」

「沒有,我肯定從沒有見過你。(英語)」他繼續以串柒柒的語氣回答。

聽罷我走到他旁邊坐下來,好讓我能夠看清楚他的臉,同時問:「你來這裡做什麼?有蛀牙嗎?(英語)」

對於我這個舉動,他表現出極大的不自在,立即坐開一點與我保持距離,逃避我的眼神再說:「沒有。(英語)」

「那你來幹什麼?(英語)」我問。

他表現得不耐煩,開始躁底地向我呼喝:「關你什麼事?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吧?對嗎?(英語)」然後自然地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看著我……

我腦裡面開始浮現出個疑似留著冬菇頭的傻仔……

「不,我…好像認識你……(英語)」我摸摸額頭,用力回說道。

聽罷我這句話他反應甚大:「什麼!?(英語)」即時坐近我再度湧躍地問:「你認識我嗎?(英語)」

看到他的五官由串柒柒變到戇鳩鳩……我終於知道他是誰了!

本來我以為這個迷團到我死掉的那天,都只會留在存而不論箱子裡,這是理應永遠不會知道答案的問題。

但誰又會估到,連『魚柳包為什麼會只有半塊芝士』這個問題都搞唔惦的我,今晚居然會解開一個這麼大的迷。

一個不存在於Google的人,卻讓我在現實世界遇上了,實在是個天大的奇蹟!

什麼?這個傻仔究竟是誰?聽我說到這裡,你應該也心裡有數吧?

但首先,我一定要很小心,絕對不能讓他將我成一個智障歌迷,因為對我來說這是一種侮辱!

於是,我笑一笑拍拍他的手臂說:「不過,我的印象裡,你不是這個樣子的。(英語)」這也是我的真心話,因為在我的腦裡面,他只是個冬菇頭的少年仔。

雖然我已經百份百肯定眼前的是本人,但還是要以防人有相似,所以最後還是要跟他確認一次。

我問:「你知道這首歌嗎?(英語)」說罷,我開始唱起他的名曲:「Baby, baby, baby nooo……」

他聽著雙眼瞪得很大,然後居然能夠在我唱完一句後,接著唱下一句:

「My baby, baby, baby noo!I thought you'd always be mine mine!」他更站起來攤開雙手自轉著,陶醉地繼續唱!

沒錯!來到現在,我已經好撚肯定他就是這首閪歌的原唱人!執屎田彼柏!!

他以鬼叫般的歌喉為我獻唱完一曲後,就坐回我旁邊,雀躍得像個小朋友一樣向我追問:

「你知道這首歌?(英語)」我點點頭,他就將臉貼過來再問:「你真的認識我!?(英語)」

我推開他,以防他過度興奮一下嘴過來,再加重語氣向他確認一次:「冷靜點,老兄,你就是Justin Bieber嗎?(英語)」

雖然被我輕輕推開,但他還是熱情的回答:「沒錯!(英語)」

「我來到美國,才發現四周的人都不認識你,話說回來,你知道這件事嗎?(英語)」我問。

他消沉下來,非常不忿地向我承認:「沒錯,我知道這件事。(英語)」

我沒有說話,因為看他屙屎唔出的樣子,就知之後還有更多的說話要講。

「起初我只是去過幾個唱歌比賽,後來就有人看上我,找我錄音,拍MV,影相,但結果我完全見不到自己的作品有發行過。後來才有人告訴我,原來我的作品都在外國大賣!但我卻一元也收不到!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認識我嗎?告訴我!告訴我原本就應該是個天王巨星!好嗎?(英語)」

「沒錯。你的確有很大的名氣(英語)」我如實回答,他繼續更不忿地說:

「我也知道這件事,所以我向發行的人投訴,還拒絕拍攝,結果你知道怎樣嗎?(英語)」

我發出一聲:「嗯?(英語)」並讓他繼續說下去:

「他們拿槍指著我的頭,叫我他媽閉咀,乖乖的合作!他媽的!我已經受夠了!(英語)」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唱智障歌的人,做了什麼事會無啦啦被人用指著頭,還被整個國家封殺,但至少,我已經知道他來到這診所的原因了:

「所以你來到這裡搞你的十三隻蛀牙,然後離開美國,希望去其他地方發展嗎?(英語)」

沒錯,既然遠在香港的我認識他,相信世上封殺他的國家不會太多,而他也肯定知道這件事。然後,我這個想法立即得到確認:

「沒錯,我也試過離境,但海關一見到護照就收我打回頭……聽說我在亞洲一帶有點名氣的,所以希望過去韓國闖下。(英語)」

聽罷我打從心中笑出來,並將計就計說:「韓國?那是個笑話。你去到也不會有太大成就,那邊的排外情緒很強的。你有聽過香港這個地方嗎?(英語)」

來到這裡,我有個念頭。雖然比起阿花差得遠……不過看他戇鳩鳩的樣子,應該也很易處理的……

又是個發達的好機會呢,如果能夠說服他跟我返香港,靠著阿花那半箱錢的遺產做本,肯定可以搞大黎做!到時賺港女錢賺到手軟!

但最令我擔心的,是他看來正苦惱著的樣子,如果他不受哄,以上一切都只是廢話。

正當我想想開口,引導他脫離這場Daed Air的時候,他卻忽然問我:「在日本的?(英語)」

我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麼,並以聲音反問:「啊……?(英語)」

他卻回答:「香港,是在日本的嗎?(英語)」

我暗鬆一口氣,同時更正道:「不是。它……在中國的下面。(英語)」這個問題我實在不想跟他討論更多。

接著即時他扮作串柒柒遮醜回答:「都是日本附近吧。(英語)」

這個舉動和答案,完完全全地告訴我,他的而且確是個沒大腦,戇鳩鳩的偶像派。

最後,我忍著內心的興奮,擺出一副高姿態向他說:「差不多吧。其實今天遇到你也是種緣份,告訴你一件事吧,其實我是香港一間娛樂公司的高層……我有個計劃,相信你一定有興趣的……(英語)」

我繼續說出一個不設實際的計劃,以及從沒發生過的經歷,讓執屎田彼柏這個戇鳩仔雙眼發出希望之光,看來在他眼中我就像黑暗中的一根麻繩,是脫離現在困境的唯一依靠吧?


最後,我心生一念,問了他一個不知有什麼意義的問題:

「對了,你知道魚柳包為什麼只有半塊芝士嗎?(英語)」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