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的溫度雖然很低,但是相信此刻我們已經把內心的感受轉化成為溫暖。

「估唔到你竟然識表白,噗。」曉兒把臉貼著我的肩膀,靠在上面跟我說。

「我都係...放手一搏架咋...」

「本身我好想講,但你要個女仔講出口嘅真係抵打!」

「呃...所以..我咪主動講囉!」





「不過我好怕你會當我變態佬,哈哈。」

片刻之後,一陣熟悉的感覺在臉上出現。

曉兒突然吻向我的臉頰。

「獎勵下你啦~」她在我耳朵邊輕輕呼氣,弄得我全身顫抖了一下。

本來因為疲累,心跳已經很急促,現在它跳動的頻率又加快了。





數分鐘之後。

「曉兒?」我嘗試喊著背上的這個女孩。

「咁快訓著左。」稍為別過臉,看到已經熟睡的曉兒,不過她今天一大清早便起床,從上午開始就一直東奔西跑,疲累也是正常。

幸好曉兒算輕,否則我也會接著昏睡。

歷時四十分鐘,在沿途受到不少人的注視下,我終於揹著曉兒徒步回到出租屋外,此時白頭佬、飛機和肥熊都在門外站著,因為我倆突然失蹤,弄得他們心急如焚。





「返黎喇!返黎喇!」肥熊看到我便大喊。

「言仔你地冇野嘛...?」飛機衝前來幫忙扶著我。

「嚇死我地,打你電話冇人聽。」白頭佬說。

我示意他們等一會再聽我的解釋。

我揹著曉兒到睡房,阿婷看到我便立即幫忙扶著她到床上,阿婷說會照顧曉兒,於是我看了看曉兒便到外面跟他們解釋今天發生的事。

「嘩...終於得米喇...」肥熊興奮地叫道。

「細聲啲啦屌你。」我白了他一眼。

「咁先似樣。」飛機點點頭。





「啱啱打比你地兩個都冇人聽。」白頭佬說。

我拿出電話查看,應該是電量耗盡自動關機,以前還未很流行尿袋這個東西,最多就是帶一塊後備電池。

「咕......」

「言仔,我地食野先。」眾人應該肚餓了。

之後我略略跟其他人交代剛才的事情,大家都表示震驚,至於表白和曉兒答應我的事當然是沒有透露,不過她們臉上的表情好像已經猜到大概事情的發展。

在我一邊解釋時,大家一邊弄著火鍋,所幸是他們沒有責怪我買不到本來要買的東西。

「好彩你地淨係買豉油同蒜蓉。」YUKI說。





「我同肥熊有買其他野飲。」飛機補充道。

嗯?應該還差一個信封沒找到。

「瀑布個信封係咩黎?」我問YUKI。

「三枝大水。」

「..........」是不是想重死我們。

此時湯底開始沸騰,眾人便把食物夾到鍋子裡。

「你地食先,我入去睇睇曉兒。」

房間內曉兒正在熟睡,我慢慢走到床邊蹲下來凝視她,眼前的這個女孩,竟會是我的女朋友。





究竟上天為什麼會賜我一個這麼完美的女孩,到底上輩子我幹了什麼好事,日日扶阿婆過馬路?

「嗯.....啊..」

「醒拿?」我微笑著說。

「嗯,佢地呢?」曉兒揉揉眼睛。

「喺出面食緊野。」

我留意到阿婷為曉兒包紮了傷口,她嘗試雙手撐起自己,但手掌有傷的關係臉上的表情有點痛苦。

「我扶你。」我站起來抓住曉兒的手臂,慢慢把她拉起來,然後再扶著她走。





「唔該言仔。」曉笑甜笑著說。

我也會心微笑著。

「Wohoo!!」肥熊和飛機突然起哄。

「言嫂!」肥熊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看著我倆歡呼起來,眾人也擺出一副老懷安慰的樣貌,就像看著自己兒子終於結婚的感覺。

「兒表姐你冇事嘛?」允晴還是有點擔心。

「放心啦!我冇事!好彩有言仔喺度。」曉兒抬頭看著我,我也笑著跟她對望。

「哎呀你兩個咪咁肉麻!!閃死阿姐。」YUKI說。

「打曬冷震。」白頭佬也和應。

「好喇!咁我地開餐!」肥熊應該很餓了。

然而在吃火鍋期間,由於曉兒用筷子時還有點疼痛,於是我便不停餵著曉兒,弄得她有點臉紅。

「真係眼冤!」阿婷白了我一眼,我也只好隨便笑笑地回應。

兩小時後,待眾人進食完白頭佬和允晴便開始洗起碗來,而其他人則在看電視。

本來打算跟曉兒到海旁散步,但她腳踝扭傷後走路時還有點痛,於是我跟曉兒交代後便披上外套,獨自騎著自行車出外。

幸好回到出租屋後有把電話充電,我戴上耳機聽著音樂,享受一下這個寧靜的夜晚。

一邊騎單車時還不自覺地想起曉兒剛才那個泣不成聲的樣子,真是可愛,忍不住笑了笑。

此時我到達梅窩碼頭附近的單車徑,坐在一旁的長椅上休息,電話的音樂此刻跳到陳奕迅的單車。

「不要不要假設我知道
一切一切也都是為我而做」

「為何這麼偉大
如此感覺不到」


「老豆,好耐冇見。」

「不過好快就可以見面。」我看著眼前的銀礦灣,一望無際的大海裡仿佛有著你的身影。

在我沉思期間,感覺到有人在我背後經過。

「邊個?」

「言仔。」

「喔,家欣。」她也騎著自行車出來。

怎麼家欣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總感覺哪裡怪怪的,自從她跟阿峰交往後,好像和這個由小到大認識的女孩接觸少了許多。

「做咩一個人吹風咁型仔。」家欣坐在旁邊道。

「冇呀,想出黎睇下啫。」

說起家欣和阿峰,現在她這樣走出來阿峰不會覺得奇怪嗎,要是讓他看到我們坐在一起好像不太好。

「阿峰呢?」

「佢同家俊佢地租左副麻雀玩。」

「應該唔記得我架喇哈哈。」家欣看著我說。

此刻我覺得有點尷尬,為什麼面對青梅竹馬的家欣會有這種感覺,不過在這裡看見家欣讓我腦海裡閃過些零碎的記憶。

很模糊很模糊的記憶。

我沒有回應家欣,在彼此沉默片刻後,我似乎記起某個片段,於是便先開口。

「你記唔記得呢到?」

微風徐徐拂過臉頰,乾燥的冬季令臉上的肌肉變得有點繃緊,像是提醒我某些事情。

「記得。」家欣在數秒後也回應我。

此時我倆都看著大海,仿佛就像回到多年前。

「第一次黎呢到。」家欣低下頭說。

「嗯,小學三年班。」我抬頭看著天空。

沒錯,上一次坐船已經是小學三年級,正正就是來梅窩,至於為何我和家欣會來到這裡。

「諗返起,真係辛苦叔叔。」家欣看著前方道。

「我都好耐冇見過叔叔。」

不要說家欣,連我也很久沒有看到他。

「仔,換好衫未呀?」

「喂?係呀係呀你好,喔何生你好,係,咁呀,可以嘅,但我要同言仔佢過去梅窩,咁...好,冇問題,好呀一陣見,哦唔洗客氣。」


「嗰陣你父母突然要去加拿大傾生意,咁啱工人又返左印尼,就擺左你比我老豆照顧。」

「諗返起真係好搞笑。」家欣微笑道。

寧靜的冬夜裡,沒有平日熙來攘往的熱鬧,反而不太習慣,或許城市人早已適應急促的生活節奏,能夠遠離繁囂的機會仿似很珍貴。

「我記得嗰日老豆話帶我去梅窩玩。」

「點知臨出發,老豆接埋你一齊去。」

回想起來,家欣的父母果然是工作狂人。

「嗰陣咩都唔知,淨係識跟住叔叔。」

「而加諗返起好似阻住你地兩仔爺二人世界。」

我和家欣相視而笑。

「都唔係嘅...至少,我地一齊學識踩單車。」

我們看著身旁的自行車,似乎想起模糊的記憶。

「仔,你睇下人地家欣學得幾快。」

「呯。」

「嗚...嗚...」

「男子漢唔可以喊。」爸爸蹲下來說。


老爸真的很帥。

「言仔...你痛唔痛呀,我幫你貼膠布。」

「唔...唔該。」當時的家欣真的很親切。


「噗,唔跌過又點會識踩,係咪?」

我聳聳肩,想起以前的事真的很糗。

「記唔記得嗰到?」家欣指著碼頭旁道。

「嗯,梗係記得。」

「你同家欣姐姐拖住手影相啦。」

「唔制呀,拖手好醜怪。」


現在挽著你的已經另有其人。

而且我也有一個人需要去守護。

「張相唔知仲喺唔喺度呢,哈哈。」

我攤攤手。

「Who Knows?」

世上沒有絕對的事,也沒有不可能的事。

或許昨日仍在你身邊的人,明天就已經不在。

「你父母仲反唔反對你跳舞?」

「以前好反對架,而加攞個獎返去。」

「就冇聲出,哈哈。」

果然運動員還是靠成績說話。

「咁即係冇再逼你學琴啦。」我看著家欣說。

她閉上眼搖搖頭。

不知道像今晚的日子,將來還會否再出現。

只希望阿峰能好好對待家欣。

片刻之後,白頭佬騎著自行車到來,身後坐著曉兒,家欣瞄一瞄他倆後,便站起來跟我說。

「今次真係唔阻你二人世界喇。」她笑著說。

數秒後。

「嗯。」我點點頭跟她道別。

「言仔,我同家欣返去喇,一陣你車曉兒。」

「好,冇問題。」說罷他們便騎車離去。

「曉兒,你隻腳未好返做咩行出黎呀。」我上前扶住曉兒,和她慢慢走到長椅上坐下。

「哼,人地掛住你咪叫家俊車我出黎。」

我伸手輕輕挽著曉兒的手,不敢太用力,因為怕弄痛曉兒,此時曉兒掐著我的鼻樑,我便裝出一副快要窒息的樣子,曉兒馬上哭笑不得。

要是真的喜歡一個人,就算他只是說了一句話,做了一個動作,也能偷偷開心一整天。

「點知人地出到黎呀!」她噘起嘴來。

「見到你同第二個女仔傾計,哼!」曉兒閉上眼別過臉,露出生氣的表情,我便連忙哄回她。

「呃...你唔好嬲啦...我地冇野架!」

「淨係講左幾句野!咩都冇做!!」

正當我苦惱著怎麼令她不生氣時,曉兒轉過頭來,嘴角微微上揚,然後輕輕戳了我的額頭。

呃...?

「傻仔。」

「我梗係信你啦。」曉兒微笑著說。

呼,幸好曉兒沒有生我的氣。

「不過呀!如果你夠膽做啲對我唔住嘅事!」

「你就知!味!道!」曉兒鼓起泡腮說。

我連忙作出一個敬禮的姿勢,挺直腰桿,表情認真起來,然後跟曉兒說。

「Yes Madam!」

曉兒甜笑著,然後靠著我的肩膀,感覺此刻的梅窩只有我倆,其他人仿佛根本不存在。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我的世界只有你,你成為了我的動力,成為了我的天使。

原來幸福的感覺,是被愛著。

片刻之後,曉兒開口對我說。

「言仔,點解你會鍾意我嘅?」她靠著我說。

「嗯...要講一個好明確嘅原因,又搵唔到,但係唔知點解同你一齊嘅時候,好舒服、好開心,可以完全做返自己。」我看前方溫柔地說。

「呀,咁當然前提係你好靚啦!」

曉兒抬起頭輕輕瞪了我一眼,然後又靠著我。

「明明第一個原因咁浪漫!之後又講埋啲咁膚淺嘅野!你真係好蠢。」

我很蠢,你們認同嗎?

反正我覺得自己不是,哈哈。

「不過。」曉兒又補充道。

「我就係鍾意呢個你。」

「蠢蠢地,又遲鈍,善良嘅卓樂言。」

我擁著曉兒,享受這個美好的時光。

雖然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但因為有夢想,我們才有著動力去奮鬥,哪怕還剩下一點機會,也要堅持下去,絕不可以放棄。

「曉兒。」

「嗯?」

不知道是愛情的力量還是甚麼,哪怕曉兒只是嗯一下,我也覺得很溫柔、很甜美。

「你有冇夢想?」

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想起在學界再次飲恨,想到幾個月後要選科,想起三年後要面對公開試,我不知不覺間想起這個問題。

數秒後,曉兒慢慢抬起頭看著我,然後微笑道。

「做一個廚師。」曉兒嫣然一笑道。

「嗯...果然係。」我若有所思地點頭。

「果然?你一早估到?」曉兒驚訝地看著我。

「哈哈,唔知呢。」

「.........」曉兒無奈地看著我。

「不過,好多野都唔係咁易。」她別過臉說。

「就算再鍾意,現實都會突然潑冷水。」

想不到曉兒會說些這麼玄妙深奧的話。

「但係,我相信只要堅持。」

「嗰一日總會黎到,係咪?」她笑著說。

沒錯,始終樂觀的你,才是我熟悉的曉兒。

「係。」

數秒後,我看著曉兒說。

「我希望有一日,你可以做自己想做嘅事。」

「然後真心咁笑出黎。」

曉兒閉上眼,微笑地點頭。

我輕輕將手放在曉兒的肩上,把她擁入懷。

「咁你呢,我地嘅蠢蛋言仔有咩夢想?」

當說到蠢蛋二字時,曉兒忍不住笑了笑,我雙眼瞇成兩條線看著曉兒,讓她知道我不是蠢,只是善良。

「嗯...我想踢英超,想企喺奧脫福上面。」

「入波嗰陣有幾萬人鼓掌歡呼!」

原本以為曉兒聽到我這個好像沒什麼可能實現的夢想之後會恥笑著我,誰知她並沒有。

「想,就去做!」曉兒堅定地看著我。

「無論如何我都會喺你身邊支持你。」

曉兒抓住我的雙手,認真地看著我,此刻我有點兒感動,想不到竟然有人支持我追逐如此遙遠的夢想。

要是跟肥熊和飛機說的話。

「屌!踢英超?咪撚玩啦!」

會很掃興。

「多謝你...」我情深款款地看著曉兒。

「做咩咁望住人地呀。」曉兒臉上泛起紅圈,好像有少許害羞。

因為你總是鼓勵著我,支持我,世上沒有多少人能在自己身邊守護著,對自己不離不棄。

「因為你好好。」我掐一掐曉兒的臉頰。

「噗,傻仔。」

我和曉兒深深對望著,我把身軀慢慢哄前,曉兒也輕輕抬頭,閉上眼,彼此的嘴唇,輕輕接上。

身體仿佛有一股電流通過,全身的肌肉軟化下來,雙方都靜靜地享受此刻的時光。

世界,仿佛靜止著。

原來初吻的感覺,帶點神秘又緊張,但又很幸福,吻一個人,是因為喜歡一個人,第一次接吻是青澀的,因為從未試過,卻又很害怕,害怕不懂接吻,但是這一吻足以令你興奮數天。

十秒之後,我們的嘴唇終於捨得分開,曉兒輕輕把身子挪後,此時曉兒臉上掛起甜絲絲的笑容。

或許,眼前的這個笑容,就是我的夢想。

三天的梅窩之旅,終於在甜蜜中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