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早年,我的名字叫狄云爾,這個名字是由阿姨改的。阿姨是一個修女,她是孤兒院的院長,而我就是那孤兒院內其中一個孤兒,亦是被人拋棄在孤兒院門外的那個孤兒。為什麼我要特別強調「那個孤兒」呢?因為只有我,是特別地被人直接拋棄在孤兒院門外的,而其他人都是由政府轉派。
  我出現在孤兒院門外實屬奇景,因為孤兒院位於南方一個很偏僻的山上,離最近的市鎮,最快亦需要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可謂是一個人煙罕至的山林野村。然而孤兒院無疑是一個環境清幽、鳥語花香,最適合休養的好地方,亦是好動的野小孩樂園。
  雖然我的出現離奇,但阿姨不忍心放棄我這條小生命,所以收養了我作為外甥,以便讓我留下來。這一切一切都是阿姨告訴我的,這可算是我的身世了吧!
  雖然阿姨貴為孤兒院院長,而我亦貴為她至疼愛的外甥,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可以擁有任何特權,相反做錯時更受到雙倍的責罰。因此造成了在我六歲那年,離院出走的事件。
  而離院出走的原因是:跟訢凱打架,還狠狠地咬了訢凱的手臂一下,咬得脫皮流血,事後不單要縫三針,而且更成了一個疤!當年我心虛,為了逃避責罰,天真的認為「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訢凱的全名叫文訢凱,跟我同是孤兒。而且在發現我的當天,他亦同時被送進來。後來不知怎的,阿姨讓我們的生日在同一天過,而且還安排我們住在同一間房間中。
  我們理應是親密到極點,因為無論是成績、喜好、身高、專長,甚至連相貌,我們也很相似!或者就是因為我們太相似了,他就像我的影子,我亦像是他的影子般,所以總是想否定對方的存在。
  那天,我跟他打完架後,便立即逃到我的秘密地方中。而因什麼事而打架,我早已記不清楚,無非為爭玩具,或是爭一口氣而已。而我的秘密地方,就是在孤兒院後面的一個雜草叢生的天然山洞中。
  由於我藏身的山洞中,還是能夠清楚地聽見阿姨如獅子般的怒吼聲,我心中一怕,又急急離開了山洞,向森林更深處前進。
  因為那是山路,加上當時年幼,所以我幾乎每走兩步便會跌一跌的。我屢走屢跌,屢跌屢走的,直至聽不到叫喊聲時,已經是遍體鱗傷!




  我全身疼痛得像火燒般,眼睛睜著看那些濃的像漿糊般的血,一點一滴的慢慢地從我的體內流出來。那驚人的紅色,那撕心的痛,我還以為那次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然而,事實告訴我那只不過是年幼無知的誇大想像,事後醫生說我只不過是擦損了手腳,不過的確有幾處傷口較深,故此流血比較多。
  當年,我一直茫然的走著,身不由己地只是知道前面有路便走。因為身體的痛有點發呆,耳邊「翁翁」的叫,腦中十分混濁,什麼都不知道,亦覺得自己不想知道。
  我一直走,終於到一條小溪旁,看見了那清徹又不曾受到污染的溪水,我便毫不猶疑的立即撲向水裏,貪婪地喝起水來。不知為何的,我忽然間抬起頭來,驀地發見小溪旁的一塊大石上,有一個陌生人正坐著。
  那是一個年約二十至三十歲的外藉男子。他的坐姿極度自然,雙手交疊著放在胸前,頭自然地垂下,彷彿隨時都會醒來的樣子。
  我看了又看,他完全沒有反應。於是,我便鼓起勇氣,戰戰競競的叫了他兩聲,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完全不理會我,我按捺不住好奇心,於是就用手推一推他。
  年幼的我當然沒辦法推動比我大三倍的成人身體,但那時感到這人的身體僵硬異常,而且身體上有一陣臭味,雖然當時我以為是外藉人士特有的味道,但是還是察覺到他的體溫很冷。
  那時我不知哪來的想法便是:「他死了!」而後來,我才查証知道我遇到的確是屍體,而當時他身體的僵硬正是「死後僵硬」,而那臭味就是所謂的「屍臭」。
  我想要是別的小孩子,這時一定大叫救命,並嚇得雙腿發軟,攤坐在地上,或是「媽」的一聲,發足向前狂奔,走得愈遠愈好。
  但我不知為何,或許真的是初生之犢吧!竟一點也不怕,還貪玩地搜查他的身體。我發現他身上除了一個小袋子之外便什麼都沒有,連錢包、身份證等的,必要的隨身物品都沒有。




  那個小袋子很薄就像只有兩塊布大,而且才我手掌大小,更重要是顏色和布料都跟他的大衣一模一樣。要不是我徹底地搜查,都不會發現這小袋子。我小心翼翼地把小袋子抽出來,放入褲袋中,並繼續端詳著那個屍體。他的身體冷冰冰,皮膚上有不少後來才知道是屍斑的東西浮現。
  然而,最難受的是那人身上飄揚的臭味,使得我不得不捏著鼻子繼續,後來當我打開嘴巴,駭然地發現有一隻已經死了的黃蜂在他口中!忽然間,我感到一切都詭異至極。我大叫一聲,便立即奔回到孤兒院中。也不知哪來的力量,我竟能平安無事地返回孤兒院中!
  由於我失蹤了整個下午,又弄得遍體鱗傷的。阿姨真的擔心到不得了,一面替我護理傷口,一面責怪我四處亂闖,然而再沒有別的懲罰呢!還真是幸運!
  「阿姨!放心...很痛!哎哎!」我一面強忍淚水一面說。
  「放心?你弄得遍體鱗傷的!還叫我放心?你呢!活像一隻猴子,整天滿山跑,又跟人打架!也不知你將來可以做些什麼呢?」阿姨搖搖頭說。
  「反正我長大了也離不開這裏,倒不如留在這兒當神父。」我吐吐舌頭說。
  「當神父?你怎可以這樣想!太沒出息了!」
  「難道服侍主也沒出息?那你為何要當修女?」我反駁說。
  「你不像我,我最大的貢獻便是服侍主!你不同!」阿姨認真地說。
  我吐吐舌頭,不答話。




  雖然我知道自己令訢凱受了頗嚴重的傷,但我並不因此而對他有絲毫的歉意,因為我一直跟訢凱不和,視對方如死敵,均想戰勝對方。而回憶結束後的當年今日之現在,我跟他卻因阿姨的一道「聖旨」,而進了同一間寄宿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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