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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因為我的錢包裡只剩下兩張餐券,但距離收到來自家裡的「緊急援肋」還有幾天,而我也還沒開始打工,所以我這幾天都只能靠這兩張餐券過活。


為了明天可以吃飯,上完下午的課後,我決定留在課室自習,不去吃晚飯。

正當我打開課本時,翹掉下午的課的貓終於回來課室,只見他傷痕累累,一臉狼狽的樣子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你怎麼了?打架輸了?」我盯著他一會,才徐徐問道。





「才沒有輸!」貓一聞言,便馬上跳起來回道,但又因為剛剛的動作拉扯到身上的傷,而痛得不禁屈起身來。他又邊皺著眉邊道:「我也有把他們打到走不到路!」

一聽就知道是兩敗俱傷,但貓怎麼也不肯承認自己跟他們打成平手,我也只能向著他翻了個大白目,隨便地回個「好」就完結了這個話題。

我本來想不理會坐在我旁邊的貓,繼續自習。但看貓傷勢如此嚴重,又因為傷口太疼而時而發出呻吟聲,嫌他太吵的我便用課室內設有的急救箱幫他縫起傷口,讓他閉嘴。

他雖然口中說著不需要我幫忙,卻又會乖乖地遞出自己的手臂讓我縫起傷口。但我一邊包紥,他就一邊抱怨著我的縫紉技術太差。這傢伙真的麻煩死了。

「說起來,我已經跟你說了不能再惹事生非,你為甚麼還要去打架啊?」我邊低著頭為他的傷口消毒,邊問道。





「哼,如果你以為我是這麼容易就聽話的話,那你就太天真了!」貓得意地笑著回道。聞言,我「一不小心」就把一整罐沒稀釋過的消毒藥水全倒在他腿上的傷口上。貓大概是對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痛楚反應不及,他不禁尖叫了起來。

「別別別別啊——我只是開玩笑!」貓痛得向前傾,手用力按在桌子上以抒發自己的痛苦,他艱難地從口中把一隻隻字吐出道:「......我只是因為對方挑釁才打架來回敬對方啊......」

「既然你不會這麼容易就聽話,那又為甚麼對方挑釁你時,你又一定要回敬對方?」我淡然地問道。

「......啊原來還有這個選項啊!」貓突然恍然大悟地道:「老實說,每次都打架,實在是太累了。可是不打,感覺就像是在逃避啊!這樣不好!」

「這種東西就由它去啊!」我對著他翻了個大白目,回道:「你為甚麼在這種地方,才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執著!」





「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稱讚我嗎!」貓一臉不解地反駁道,可又看到我的手正默默地拿起另一瓶消毒藥水時,又馬上改口道:「......好好好,逃避就逃避,你冷靜點!」

「......你要知道,我們不可以再惹事生非,那只會妨礙到我們的行動!」我壓低聲線地低吼道:「我們一旦被盯上了,到時上級便有各種各樣的藉口來限制我們的行動!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懂了我懂了!」貓看我緩緩地扭開了那瓶消毒藥水,便慌慌張張地回道。

我嘆了口氣,便把消毒藥水放在桌上。可是,這次真的是不小心——我還沒把消毒藥水放穩便鬆開了手,結果瓶子在掉在地上前,裡面的消毒藥水很完美地全倒在貓的傷口上了。

貓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我想我耳朵會因為他那聲突如其來的尖叫而受損。

「你!消......消毒藥水!你你你你你......!」貓痛苦得面容扭曲,說話更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哈哈哈哈哈!」我久違地捧腹大笑,完全無意為他紓緩他的痛苦,或是彌補自己的過錯。我笑到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嘲諷他道:「你在說甚麼啊?我可不是消毒藥水啊。」

「你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吧!」貓屈曲起身子,咬牙切齒地握緊拳頭道。





「不不不,完全是不小心。」我稍為冷靜下來後,欲拿起紙巾為他抹走多餘的消毒藥水時,豈料貓一手搶過我手中的紙巾,仇視著我,道:「我自己來!」

後來,不論我怎麼跟貓道歉,他都說他一輩子都會記著這事,不會原諒我。

不過我想,一到明天,他來不及交功課時,他應該又會向我提出他「一生中唯一的請求」,哀求我幫他做功課吧。

由此可見,他的一生應該只有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