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臨行之前,沅彤叫住我:「無論佢講啲咩,都唔好動搖。」
 
我對沅彤點一點頭,就跟宿舍外嘅重生會成員出去。
 
我走無幾遠,宋文德就開始同點頭之交都稱不上嘅沅彤,講彼此之間嘅第一句嘢。
 
「有冇興趣,一齊去拎返啲寶物。」
 
沅彤怔怔咁望住佢,諗咗一諗宋文德講咩之後,表情漸漸轉為會心一笑。
 




 
由於入夜之後無燈,一路上我都跟實前面嗰位成員,去到全教育營最深入嘅地方禮拜堂之後,佢就停低喺門前,拎咗個黑色眼罩俾我。
 
「請戴住。」重生會成員咁樣要求我。
 
我戴上咗眼罩之後,佢又以疑似警告嘅語氣對我講:「入到去記住只有一件事,就係絕對唔可以除低個眼罩。」
 
「點解呢?」
 
「出於對主教嘅尊重外,亦係保障你自己。」佢答。




 
「唔通你主教有雷射眼?」我忍唔住諷刺佢。
 
點不知,我一講完依句,佢就無答任何嘢,亦無指引我下一步要點做,係咪要行入禮拜堂。
 
眼罩外嘅世界好似靜止一樣,我可以感受到條友仲喺隔離,但周圍就淨係得草林中嘅蟬叫聲。
 
大概十幾秒之後,我忍唔住睇下咩事,就稍為拉開下個眼罩,反正都未入去。結果,我見到嘅居然係佢用惡狠狠嘅眼神盯住我......
 
由剛才唔出聲開始,就一直咁樣盯住我。




 
個眼神,好似想殺咗我咁。
 
「係咪我啱啱講錯嘢......?」我說。
 
「請收返你剛才嗰一句,愚昧而無知嘅說話。」他說。
 
「係,咳...對唔住。」
 
「請拉返好眼罩,直至視線只係見到一片漆黑。」道歉完之後,佢繼續指導我。
 
我拉返好:「嗯。」
 
「我依家即將會引領你入去,神聖嘅禮拜堂,請懷住謙卑的心。」
 




然後,我就聽到嗰位成員幫我輕輕推開門,等我可以行入去。門一打開,裡面濃烈嘅宗教歌,就立即徘徊喺我耳邊。
 
入面好似有唔少人,喺一旁低聲詠唱。
 
「喺你面前,五步之內有一張櫈,請你坐上去。」指導我嘅人,講完依一句就閂咗禮拜堂嘅門。
 
呢種體驗經歷完全係第一次......
 
完全唔知道周圍嘅環境,只可以用耳朵去感應住呢個世界。
 
禮拜堂入面嘅氣氛,同出面好唔同。
 
呢到完全阻隔住外來聲音咁,令人有入咗第二個空間嘅感覺。
 
坐喺櫈上等待期間,我一直諗緊所謂主教會係個咩人,會係咩聲音,會係咩樣。我原本以為會係一把呃神騙鬼,扮哂莊嚴而低沉嘅成年男人聲。




 
但估唔到,係把仁慈嘅老人聲。
 
「你...叫阿政?」呢個,係佢對我講嘅第一句。
 
從佢嘅聲音判斷,我哋之間有一段距離。
 
「係...」我答。
 
「呢兩日可能令你受苦,對唔住。」係人畜無害嘅聲線,無刻意嘅權威、敬重、莊嚴感。
 
「嗯。」
 
「會選擇入重生會嘅門徒,大多數都係現實中,陷入過低谷嘅人。」佢把聲音,好似近咗少少:「我可以聽你傾訴?」
 




呢一刻,我居然思考緊要講啲咩好......
 
按道理我應該俾人間接或者強行灌輸緊一套邪教思想。
 
「你記得,喺受到挫折之後......第一個令你重現笑容嘅人?」佢見冇答講任何嘢,就問。
 
佢問咗問題,我好下意識咁想回避,唔去諗。
 
但唔知點解,我就係不由自主去諗咗諗呢個問題嘅答案......
 
係我父母,佢哋係第一個令我稍為笑返嘅人。
 
「你記得,喺失去一切之後......令你覺得重現希望嘅人?」
 
我又冇答到,但又係不由自主地去思考。




 
係宋文德,佢仲喺有好多新發現同解決問題嘅方法。
 
「你記得,喺你膽小懦弱嗰陣......邊個為你挺身而出?」
 
係泉叔,無論隻兔人點,佢都會無表現過驚嘅一面。
 
「你記得,喺呢個世上......最愛你嘅人?」
 
係Chloe,我永遠忘記唔到佢最溫暖嘅笑容。
 
我唔想......
 
失去佢...
 
「你幻想到,佢哋死之前嘅微笑......?」
 
主教講完之後,我諗到Chloe變成復活蛋嗰一刻,到底諗緊咩、佢係咩心情、佢係咪好孤獨......
 
「神保護唔到所有人,所以先製造出我哋所愛嘅人,等我哋去保護彼此。」我可以聽到,老人慈祥嘅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
 
「之後路上無論你有咩困難,都總會捱過。」一雙飽經風霜嘅手,輕輕抱住我:「只要你願意信任我,我係唔會放棄每一個門徒。」
 
「你可以點做......」沉默好耐嘅我,決定講句嘢。
 
「我會繼續行苦道,直至你哋得到歸屬。」
 
「我想知道,你係咩樣,你係一個點嘅人。」
 
「咁我哋就約定喺某個絢爛而燦爛嘅黃昏下,企喺無苦痛嘅「樂園」大門相見。」
 
佢又問:「政,你今年幾歲?」
 
「二十八...」
 
期間,我扮伸懶腰,意圖擦開少少塊眼罩,擠出一啲空間望到出面,雖然只係望到地板,哪怕係一秒都好,我好需要空間感。
 
估唔到,我居然隱約見到有一陣紅光微微咁喺前方綻放住......
 
數小時後,主教就叫我去休息,我亦終於可以行出禮拜堂,除低個眼罩。
 
但我仲諗緊......
 
禮拜堂嗰啲紅光,係咩一回事。
 
嗰隻獨有嘅赤紅光芒,係好難偽裝得到。
 
絕對係屬於兔子人嘅「紅目」,我自己都曾經直視過。
 
但點解會喺正我前面?
 
當然,有個兔子人企喺正我面前呢個猜想,我有諗過下,不過佢又無襲擊我。
 
其次,我仲猜想過主教可能就係兔子人,如果唔係點解要信徒蒙眼入去?但呢個講法又好難成立,畢竟主教輕輕抱過我,我感受到佢有作為人類嘅雙手同身形。
 
我準備將以上種種發現同猜想,一一講俾宋文德同沅彤知。
 
估唔到,我一入房佢哋反而好似有更緊急嘅事同我講。
 
「政,我哋諗好點樣拎返塊八方鏡。」宋文德對我講。
 
「我有更重要嘅嘢,要同你哋講。」我說。
 
之後,我將禮拜堂嘅事,都一一講俾佢哋聽。
 
「係好可疑,每個入去嘅人都要蒙眼唔見得光......」宋文德語氣深狠,說:「肯定有不可告人嘅真相。」
 
「話唔定,佢身邊有兔子人?我意思係間禮拜堂入面,間嘢雖然細,但我覺得要企幾十個人......或者兔人,都唔係問題。」沅彤推測。
 
「不過呢家講咁多都無用......」呢一刻,我都莫名想知道當時眼前嘅,到底係啲乜。
 
「無八赤刀,就算見到兔子人,我哋咩都做唔到。」我續說。
 
「原本我同沅彤諗住依幾日內,夾計拎到供品庫鎖匙,偷返塊鏡出嚟。」宋文德停一停頓,繼續講:「我諗,要加快進度,今晚就偷出嚟。」
 
「然後離開呢到,再返去Chloe屋企搵八赤刀。」我講埋落去。
 
「再返去教育營宜到,睇下禮拜堂入面係咩嚟?」沅彤最後補充。
 
計劃,大概見到個初形。
 
「宋文德,咁我哋按照啱啱傾嘅,夜啲去拎鎖匙?」似乎沅彤同宋文德趁我唔喺到嗰陣,傾咗好多嘢。
 
「計劃係點?」我完全唔知。
 
「粗暴又簡單,稱唔上計劃。」沅彤拎起唔知邊到執嚟嘅石頭,有成個手心咁大塊。
 
宋文德幫沅彤補充:「供品庫喺禮堂後台個倉入面,但永遠會有一個信徒喺到看守,佢係重生會嘅財政管理者,直接打死佢就可以。不過有一個難題,就係行入禮堂嗰陣,入面長期有嗰個特別求導者喺到。」
 
「佢好似可以睇穿人身上嘅事物咁。」沅彤說。
 
「係......」我點頭。
 
「所以最怕就係暴力偷完之後,佢會知道,所以我會負責引開佢。」宋文德視線移向沅彤,說:「原本我怕沅彤一個女仔,會唔夠力一下打暈對方,但政你返埋嚟兩個人合力就應該夠。」
 
「應該唔會有太大變數。」沅彤深呼吸、坐低。
 
打後嘅時間,我哋都喺房間裡渡過,想等凌晨夜深人少嗰陣先出手。
 
凌晨兩點。
 
我哋不約而同咁抬頭,定定望住對方。
 
大家都有個共識,
 
時候到了。
 
喺緊張嘅關頭,彼此嘅共時性就越係強烈。
 
宋文德帶領我同沅彤行出走廊,去到宿舍外面。
 
入夜之後嘅荒郊野外特別寒冷,一推開道玻璃鋼門北風就迎面而來。
 
「我入去先。」宋文德作為衝鋒,先入去引開長期喺禮堂中央位置進行冥想嘅特別求導者。
 
「你好。」宋文德正式入去。
 
「嘻...?」嗰名求導者緩緩轉身,凝視宋文德臉孔:「一副......滿含陰謀嘅樣子呢......嘿嘻嘻......」
 
宋文德俾佢講中,但都只係怔然咗一秒:「我有啲嘢想請教你。」
 
「你可以......直接講出嚟啊......我喺你身上...見到,你好有求導者嘅特質......同潛質...嘿嘿...」特別求導者一邊踱步,一邊打量住宋文德:「嘿嘿嘿嘻嘻......」
 
「...」
 
「尋找真相嘅過程...對你而言......就係求道嘅過程......」求導者將雙手從臉上垂低,通紅嘅眸子彷彿可以穿透宋文德嘅心靈。
 
呢種光澤,冇「紅目」咁鮮紅、咁富侵略性。
 
偏近發炎同紅眼症嗰隻顏色。
 
「關於最近,見到第二個世界嘅事情。」
 
「有更...多?見到嘅嘢......要同我分享...嗄!?」特別求導者眼神充滿渴求。
 
「嗯,最近我見到,更多。」
 
「好啊嗄嗄......」特別求導者終於肯跟宋文德出去禮堂。
 
不過,宋文德講最近又見到第二世界,到底係真定係假。
 
當時,我冇深究太多。
 
特別求導者一走,代表我同沅彤出入嗰陣可以完美避開佢。
 
「你掩嘴夠唔夠力?」沅彤問我。
 
「你打人夠唔夠力?」我問返佢。
 
我哋一步一步行近禮堂後台,經過走廊終於嚟到供品庫前方。
 
果然如同宋文德所講,重生會財政大臣條頸係掛住條鎖匙。
 
「兩位好,咁夜仲未作息?」佢對我哋問好。
 
我用腳尖敲地面三上,等沅彤配合我同一時間發動攻擊。
 
「噠」
 
「噠」
 
「噠」
 
 
「嗚嗚噫噫噫──!!!」
 
我箭步衝前,一隻手封喉,一隻手封嘴。
 
可能「殺人」呢個念頭,係會無形中影響一個人,沅彤喺拎住石頭要敲落去對方個頭嗰瞬間,係目露兇光,眼神充滿住殺氣。
 
「呯噠」
 
被敲咗一下之後,對方瞳孔暴瞪!
 
「繼續...!」我咁叫沅彤,因為佢仲未暈。
 
「呯噠!!」
 
呢一下,連佢眉骨打斷。
 
佢暈咗了。
 
我確認過佢鼻息之後,慢慢放低佢落地,順便拎走佢頸上嘅鎖匙。
 
點不知,開門之前沅彤俾嗰塊染血嘅石頭我。
 
佢呢個眼神,銳利帶柔。
 
我知佢想點,於是我接過佢塊石頭,俾條鎖匙佢,然後一嘢打落嗰名重生會成員嘅頭上,即使係死係活。
 
或者咁樣,我哋罪惡感可能就相同,就分輕。
 
即使對方係誤入歧途嘅惡人,每次奪取對你並無惡意嘅生命,都總會惻隱吧。就似要被執行死刑嘅犯人,就算惡貫滿盈,面臨死亡時大家都係和平。
 
我連續打咗幾十下,沅彤先用鎖匙開門。
 
「咔」
 
入面放滿各式各樣嘅物品,我同沅彤搵起嚟都要啲時間,點不知佢好快就搵到。
 
「終於搵返......」
 
我回頭一望,原來只不過係佢條紅髮繩:「髮繩......?」
 
「係...」佢咬住紅髮繩用,然後紮返好條馬尾。
 
雖然係無以前咁長,但都一樣秀麗。
 
「我以為你唔見咗嘅係長頭髮......」
 
「呢條髮繩緊要過我頭髮好多。」
 
「有咩用。」
 
「感應到兔子人喺唔喺附近。」
 
我愣住:「點...感應?」
 
「當附近有兔子人,條髮繩就會自動收緊,嚟代表附近有危險。」
 
「咁有用?」我真係有眼無珠。
 
「又係我婆婆臨走前,送俾我嘅遺物。」
 
「你阿婆真係好想你繼承佢咁。」
 
「係?同怪物打交道唔啱我,我仲有上好嘅人生要過。」估唔到沅彤咁直接。
 
「既然唔啱,借把刀俾我?」
 
「你都要有資格拎起佢先得。」沅彤淺笑。
 
無幾耐,我終於喺個小貨架上搵返「八方鏡」,好彩嘅係塊鏡無裂無爛。
 
「應該行得?」我說。
 
「嗯。」沅彤點頭,說:「仲有條屍。」
 
我拖住重生會成員嘅條屍體,去到禮堂下嘅空心格:「搵地方收埋佢......」
 
一般嗰啲暗位,係用嚟收檯檯櫈櫈,但用嚟收屍都應該可以。
 
「呼......」收好之後,我哋就快快手手步出禮堂。
 
我哋事前同宋文德約好咗,十五分鐘以內就要喺教育營入口集口,如果對方嚟唔到,就代表出咗啲意外,可以自己一個走先。
 
距離集合時間應該仲有兩分鐘......
 
唔知點解仲未見到宋文德身影嘅我,有啲焦急如焚。
 
「差唔多......」沅彤左望右望。
 
‧ ‧ ‧
 
‧ ‧
 

 
一陣過後。
 
「應該夠鐘,我諗點都超過咗十五分鐘。」沅彤已經半隻腳踏出教育營。
 
「等多佢一分鐘。」我說。
 
「政......」
 
「三十秒。」我盯住教育營入面。
 
宋文德...
 
「真係要走。」
 
「俾多十秒。」我講。
 
最後一秒,有個身影喺遠處由行路,漸漸變跑咁過嚟入口依邊。
 
我哋唔確認嗰個係咪宋文德,所以都好緊張......
 
但我相信...
 
係佢。
 
 
「對唔住,遲咗兩分鐘四秒。」納入眼內,真係係佢嘅臉孔:「成功?」
 
「成功。」見住自己朋友無事,令我莫名地有少少感動。
 
「咁走。」宋文德一貫做領頭角色。
 
我哋三個,總算離開咗呢到。
 
不過,
 
我哋仲會返嚟。
 
 
 
 
帶埋八赤刀。
 
我哋用咗成晚去逃離呢座深山野郊,又用到宋文德錶上嘅指南針去辨識位置,務求可以盡快返到市區。
 
當我哋見到人造馬路嘅時候,時間已經係清晨。
 
望下馬路嘅路牌,上面寫住「北潭涌」三字。
 
「我哋一直向西南面行,計返地理位置嚟講......」宋文德合埋雙眼,又進入思考模式:「重生會嘅教育營,應該係喺西頁東郊野公園嘅深山之間。」
 
我同沅彤聽完之後都唔知點解宋文德咁勁,成個Google map喺個腦入面,但佢講得嘅應該都係啱。
 
「成個西貢都好多呢啲渡假教育營,我以前參加唔少......」沅彤說。
 
「行前少少?我諗呢到路中間,唔會有車停。」我提議。
 
再行前少少,就到北潭涌嘅渡假營,嗰到有成個停車場,但冇一部我哋係用到,因為啲車唔係我哋。
 
「屌...」沅彤隨便咁踢人哋嫁私家車一下:「冇部用得。」
 
「趁宜家休息下?跑咁耐山都攰。」我坐喺地下。
 
「正有此意。」宋文德都坐低。
 
感覺上,同上一次喺鎖羅盆內村跑落山之後嘅情況差唔多。
 
唔同嘅係,今次多咗沅彤。
 
算係...
 
半個新拍檔。
 
三個人坐喺路邊,等待住城市一日嘅開始。
 
「係咪日出?」我望向東邊。
 
「終於朝早...」一到日頭,宋文德先正真放低戒心。
 
「呵欠......」沅彤暈亦昏昏欲睡。
 
最後,佢兩個嘅頭不自覺搭住喺我兩邊膊頭上,疲倦到訓著咗。
 
到底,
 
呢條路嘅最後,
 
我哋仲可以見證幾多個日出?
 
 
七時四十分。
 
「嗖──」一嫁房車高速掠過,嘈醒咗自然訓著嘅我。
 
我模糊咁打開眼皮,見個天都開始光猛,應該可以搭車返市區了。
 
於是喺某嫁的士經過嗰陣,我舉一舉手叫停的士,再叫佢兩個起身。
 
「沅彤。」
 
「嗯...?」佢慢慢打開眼睛。
 
「上車。」我轉頭,叫醒埋另一條友:「宋文德。」
 
「宋文德?」我再叫一次。
 
佢似乎真係攰,叫咗幾聲佢都唔醒。
 
於是我將佢扶到的士入面,再叫司機開車去Chloe嘅屋企。
 
搵泉叔要緊,八赤刀更要緊。
 
「你哋喺路邊等咗成日車啊?」司機大哥搵下嘢講。
 
「係,我哋喺條街露營,係咪好型。」沅彤吸咗大麻?
 
「哈哈哈。」司機大哥當佢講笑,繼續問:「你朋友做咩事?」
 
「咩?」
 
「佢隻眼流緊血喎......」司機望住倒後鏡。
 
我視線慢慢移去宋文德身上,佢閉上嘅眼皮真係流出緊一行血淚......
 
「宋...宋文德!」我搖一搖佢。
 
沅彤見到呢個情況都好錯愕。
 
數次嘅狂搖下,宋文德總算打開咗眼睛,隻眼唔知發炎定點,又係好紅。
 
「你點啊?有冇咩唔舒服?」我問。
 
「做咩...」宋文德不解咁望住我哋。
 
「你隻眼...流緊血......」
 
宋文德伸手摸一摸眼底,指尖果然沾摸到濕潤嘅血跡。
 
「......」呢種不明嘅情況,佢都無言無語。
 
但我知道,某程度上係關佢見過井底嘅事。
 
「要紙巾?」司機遞一張去後面。
 
宋文德接過紙巾,抹一抹眼下嘅血水:「我...休息多陣就可以。」
 
話畢,佢轉頭面向窗外嗰邊合眼休息。
 
佢講就咁講,話無事。
 
不過我同沅彤嘅表情之間都互相透露出,覺得宋文德隻眼應該出咗啲咩事。
 
司機駛到翠林村後,我哋三個一齊上樓,準備入去Chloe間屋搵出八赤刀。期間,我一直留意宋文德情況,驚佢突然腳虛、頭暈之類。
 
「咔」我用後備門匙,打開道門。
 
「政,呢到就係你女朋友屋企?」沅彤半帶好奇,半帶期待。
 
「係。」
 
又返到呢個,回憶之地。
 
估唔到兜兜轉轉,最後都係返到同一個起點。
 
「周圍搵下,咁大把刀,應該收唔埋喺咩特別地方。」我同佢哋講。
 
沅彤入我女朋友間房搵、宋文德入外父間房搵,而我就入細佬間房搵。無幾耐,宋文德就已經搵到某樣嘢,不過唔係八赤刀。
 
佢搵到嘅,係一小疊泛黃嘅粗紙。
 
「上面有記載住「八赤刀」嘅資料,喺你外父櫃桶搵到。」宋文德拎住份疑似手稿嘅嘢喺到閱讀。
 
「「八赤刀」,古代神器之一。擁有斬妖滅魔之業火能力。此刀曾與「紅神目」一戰,斬瞎其一眼,但同時亦受到「紅神目詛咒」──「如若此刀再度見光,持刀關係者將會受到詛咒。」如今,八赤刀已被封印於智利復活島上,一具含有鎮壓詛咒能力的復活石像中。」我讀出手稿上嘅內容。
 
「即係拎住刀嘅人,都會受到詛咒?」我說。
 
「唔係。」沅彤呢個時候入咗嚟,拎咗份嘢上手睇:「係指將把刀拎出鞘嘅人,同佢身邊嘅人,都會受到當時「紅神目」遺留落嚟嘅詛咒影響......」
 
「紅神目...」宋文德凝思。
 
「呢份嘢嘅紙質,好似係你阿婆間屋檯底下個暗格本《異鄉人》日誌嘅質地,我諗......外父當時收到重生會任務,為咗搵八赤刀,都曾經去過鎖羅盆內村調查過,然後搵到呢個線索,就撕咗佢拎返嚟,再當係旅行咁......帶全家去智利旅行,實際上係搵八赤刀......」我開始組織到成件事。
 
如果係咁,外父真係害死自己全家。
 
「總之刀喺宜一到,就得。」宋文德繼續搵。
 
「你阿婆居然帶住咁多秘密,然後留低俾你解。」我對沅彤講。
 
「我去到嗰陣,已經見到封印「八赤刀」嘅復活石俾人破壞咗。」沅彤雙手插袋,默默細想:「或者,我阿婆就係唔想帶住得自己知嘅秘密離開呢個世界,先叫我去搵返件傳家寶。」
 
搵咗一陣,我入又返細佬間房,諗住成個禮拜無睇過新聞,睇下呢個世界依家發生緊咩事都好,同社會脫節咗一段時間嘅人生,真係好無安全感。
 
 

《狂牛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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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見一排,估唔到香港啲新聞都係一鬼樣。
 
突然,電腦桌面收到Youtube訊息通知,有唔知咩咩人喺你嘅影片上留言,我好奇撳入去一睇,發現係細佬出事前,放上頻道嘅生活影片。
 
以前我同Chloe都覺得好無聊、好幼稚,依家睇返......
 
 
算係佢唯一存在過嘅證明。
 
 
但當我撳入去條影片,睇到個標題嗰下,真係無一個字可以形容到我當下嘅表情......
 
「開箱片!偷咗老豆喺智利島帶返嚟嘅神秘日本刀!?把刀到底有幾型!?」
 
我呆完之後,立即打開條片嚟睇。
 
影片一開頭都係啲自我介紹,毫無緊要。
 
去到中段,佢先開始入正題。
 
「話說上個星期呢,我成家就去咗旅行喇!當時我老豆就帶咗把刀返酒店喎,但係佢又懶係神秘咁,唔俾我哋掂同摸,話把唔可以開封喎,到底把刀有幾神秘!?我哋一於今晚就嚟拆解下......!」
 
之後,就係佢拎住部攝影機開夜視模式,偷偷入老豆間房拎咗把八赤刀走......
 
「哇...感覺好重......」細佬說。
 
我有不祥嘅預感......
 
唔通...
 
佢開咗把刀!?
 
 
結果,真係如我所料。
 
去到影片後半段,細佬佢倒數三二一。
 
就從刀鞘,拉出咗八赤刀......
 
喺刀刃暴露於空氣下嗰一剎,發出咗極其強大、滿含惡意嘅紅光,釋放照耀住成間屋。
 
情況持續咗有數十秒,紅色嘅光芒先慢慢停低......
 
嚇到合埋眼捲縮嘅細佬,先識驚將八赤刀收返入刀鞘內。
 
「哇,見唔見到咩事......」佢嘅影片,佢到呢到就差唔多結束。
 
佢即刻受到詛咒影響,但從影片嘅上載日期可以睇得出,喺之後幾日內佢就受到詛咒,演化成一隻復活蛋。
 
嗰下我恍然大悟,原來......
 
依個就係佢哋一家,變成復活蛋嘅原因。
 
受到「紅神目」嘅詛咒。
 
影片結尾,細佬將把八赤刀放返入父母間房嘅床底下面。
 
睇完呢一段,我立即衝入外父間房爬低睇,
 
 
「八赤刀!」我伸手將佢拎出床底,充滿沉甸甸嘅感覺。
 
宋文德托一托眼鏡,沅彤即刻跑入嚟。
 
呢一刻,我哋三個嘅目光都聚焦喺呢把八赤刀上。
 
「終於...搵到。」沅彤流露出喜極而泣嘅心情。
 
「咁紅神目嘅詛咒,係咪即係會觸發一次?」呢個時候,我有個更重要嘅問題。
 
如果唔係,咁我哋之中,將刀開鞘嘅人必定會受到詛咒。
 
「呢層......我都唔清楚,我諗婆婆要搵我嗰陣,都無諗過要我將把刀開鞘,因為佢同我講過呢一個詛咒,淨係要我搵到八赤刀......」沅彤望向我,說:「然後,搵一個配得上呢把刀嘅人。」
 
「......」宋文德沉默。
 
「沅彤,你同兔子人無仇,出去。」之後,我又對宋文德講:「宋文德,你不過係想知道真相,你都出去。」
 
我要,
 
將八赤刀拎出鞘。
 
「你確定?你一開,好有可能會同你女朋友一家人,同一個下場。」沅彤再三問。
 
「政,有機會返唔到轉頭。」宋文德亦都警告我。
 
如果每件事,都有一個突破嘅分路口。
 
我諗,
 
就係呢一到。
 
「嗯,心意一早決定咗,二十分鐘之後我就會開刀......」我合上眼睛,諗住喺呢段時間沉澱一下:「你哋有幾遠,就跑幾遠。」
 
辛苦咁耐,就係為咗可以殺到兔子人,可以搵得返Chloe。
 
我唔會去到宜到,
 
就白白放棄一切。
 
依段靜靜嘅時間,我諗起好多好多。
 
我嘅人生,我嘅一切,好有可能就要喺開刀之後幾日內,劃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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