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中的棕紅色在搖動,像向我挑釁。我伸出手,強裝鎮定。老實說,剛剛那杯酒的烈感還在口腔中,我吞一吞口水,想把味蕾清空一下,可惜只是徒勞無功。
全場都屏息以待我喝下那一杯叫做the deepest的東西。
我把酒杯移近自己,先用鼻子嗅一嗅。一陣酸澀味撲過來,夾雜著清草和泥土的氣味,就像以前躺在農地上嗅到的空氣,似曾相識。
我不能有一絲猶疑,否則即使我說中了,這沒自信的表現仍然會影響他們的決定。
而我更加決定,我要把這杯乾了!
咕嚕咕嚕…
我把杯中紅色的液體全倒進我口中。
一片刺鼻的酸澀味侵占我全身,同時耳朵隱約聽到周圍爆發出喝彩聲。
我的臉現在一定紅透了,我還是掛上笑容,向台下高舉酒杯。
Wow!好!的聲音此起彼落。




我在口中用舌尖感受著酒氣,彷彿淺嚐著綠葉。
這款酒很特別,有故鄉的味道。除了一如以往的滾熱的外,卻跟之前喝的酒有別一番風味。它除了會燒灼你的喉嚨之外,還留有餘韻,令你想再多要一杯、而又一杯。一般來說喝完烈酒會感覺身體很乾,但the deepest卻令人很舒暢,甚至覺得被滋潤了。
「很好喝。」我禁不住對304發出讚嘆。304報以一個微笑,就像已經受過上百次的讚賞,悠然自得。
我閉上眼睛,一幅幅小時候生活的片段浮現。
那個陰天的下午,我為了逃避欺負我的孩童,奔跑了好久好久,跑到去一個農田終於力竭,躺在地上喘氣,再也跑不動。
但那班壞孩子的力氣卻好像用之不盡,仍然充滿邪惡地快步向我走來,一個抓著我的手,一個抓著我的腳,剎是高興當天的娛樂節目開始了。
我已經忘記是誰提議的了。
我一把被扔到耕田的牛旁邊的那個大木桶,入面裝的正不是什麼,就是牛糞。
我在木桶內掙扎要爬出來,卻一把又一把被推倒,直至我滿身都沾滿了牛糞。
惡童們很開心地笑著,嘴巴咧得大大的,掩著肚子,指著我瘋狂地笑。




我十分沮喪,並已經放棄反抗,想著他們笑夠了,我就可以去河邊清理身體。
可惜,事從來不會從人願。只見他們停止了笑容,卻又埋首在討論邪惡的點子。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我媽說牛吃草!牛糞不臭的!」
然後我雙目一黑,頭被他們用力按下,嘴角有根手指伸入去,硬是掰開我的嘴巴。我知道他們想做什麼,我緊閉著嘴唇,不想讓他們得逞。
在一番角力之外,我的舌頭還是嘗到了。
一陣濕潤,苦澀,夾雜著青草和泥土,軟綿綿的…
牛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