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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章 - 孤島 (一)

已經離開全職工作的某一天。





早上七時起床成為習慣的我,睜開了眼就睡不著。

「起床吧。」

大清早我就起床做運動去,一直到下午才回家,吃過午飯又繼續做運動。

我一直在等那個「奇蹟」發生,我一直等,一直等。

──某天問題就像開電燈一樣,一打開就亮了





開關在哪裡?

「有誰可以告訴我嗎?」

好像在等待兔子的農夫,一等,直到萬物皆枯仍然只知道等。

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我看著蔚藍的天空,「享受」著這份充滿罪惡感的悠閒。這個年齡,明明是工作拼搏的黃金時間,今天是平日,所有同學朋友都上班去了,我卻在公園裡看藍天白雲,成何體統。總覺得路過的公公婆婆都在想︰為甚麼這個女孩大白天在公園發呆?不用上班嗎?

干卿底事?





我盯著眼前的路人,不時跟他們四目交投。

充當計時器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見到新信息提示。

「杜麗程,現在有空嗎?不如到咖啡廳喝一杯吧。」陳冠亮寫。

又是陳冠亮,推銷員真閒。

早幾天中學同學聚會,我如實說出自己沒有全職工作了,立即被群起圍攻,不斷被問「為甚麼」、「有甚麼打算」、「打算游手好閒到甚麼時候」、「香城大學畢業生不應該是這樣」、「不如我給你介紹工作」等等,我沒預想過反應如此激烈。可能他們擔心我,希望我離開困境吧,而我有甚麼任務非完成不可似的,想停留在這個階段。聚會的最後,我有敗退的感覺。

李沛弦不斷跟我說︰有甚麼可以找她聊。

夠了,我聽夠了,我不想再聽她似是疑非的說話,又沒有多大建設性,不是嗎?

余望豪本來就很忙,沒有時間理會別人的事,何況在他眼裡,李沛弦可能更重要。





那麼眼前陳冠亮的信息,要怎麼回覆呢?

「不用了,待會我有補習,再找機會吧。」我寫。

「補習?平日很少補習吧?」陳冠亮寫。

真纏人。

「學生調動了時間。」

「明天呢?」

「明天再聯絡你吧,現在不好說。」





正常人也知道我在想甚麼了,所以陳冠亮沒有再回覆,直接下線。

我仍然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呆望跟陳冠亮的對答。

嗯,我仍然有當「小老師」。沒有全職工作,日常開支還得應付,又不能總是依靠父母,所以多找了幾個學生,更有小組教學,時間方面相當輕鬆,收入方面接近正常剛畢業學生水平,問題是︰沒有多大上升空間。

「再來運動吧。」

做熱身運動的時候,又有信息提示。

「又是陳冠亮那傢伙嗎?」我不耐煩。

抓起手機一看,蠻意外的,這個人會主動單獨找我?今天吹甚麼風?

「杜麗程,有空嗎?」這是孫楚遙給我的信息。





一年了,已經一年了,今天才聯絡我。

「嗯,請說。」我回。

就看看你搞甚麼。

「不用上班?」孫楚遙回。

真煩,會這樣問就不要給我信息呀。

我沒有回覆,等了一會,孫楚遙再給了一個信息。

「可以的話,希望在電話直接說,你方便嗎?」





蠻嚴重似的。

「嗯。」我回。

然後孫楚遙立即打電話給我。

「喂?杜麗程?」這是孫楚遙的聲音,沉鬱了很多。

「孫楚遙,有甚麼事嗎?」

「抱歉,突然打擾你...因為我的心情還未平伏,我到今天還要吃藥,所以一直沒有找你們...我很怕見到你們就會想起穹雪霞,然後禁不住又…」孫楚遙說著,不斷抽鼻子。

「…」

穹雪霞到最後沒有找過我。看來已經…

「那麼…找我有甚麼事嗎?」

「今天…有看過新聞報導嗎?」

真是奇怪的問題,打電話給我問這些?

「沒有啊,我今天沒有看電視。」

「可…可…可兒她…」孫楚遙不斷哽咽,說不出話來。

「孫楚遙,先深呼吸,別緊張,不用緊張,慢慢說,我有時間,你可以慢慢說。發生甚麼事了嗎?」我說。

「可兒她…犯了殺人罪…被判極刑了…我又沒有一個朋友了…」隔著電話傳來孫楚遙哭喊的聲音。

「…」我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呆了。

電話裡的孫楚遙泣不成聲。

「孫楚遙,可以詳細一點嗎?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啊。」

「我早上才知道的...打開電視,看到新聞報導說可兒犯了謀殺,還有她的照片,說她自首了,依例處以極刑,擇日執行...我真的接受不了,可兒怎麼可能殺人?她這麼善良,你也這麼想吧?」孫楚遙嚎哭著說。

「…」

你這樣問我,我也答不出甚麼呀,首先我剛剛才知道這個消息,再者我完全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甚麼事,一年前才知道潔可兒處境複雜,只是如此。的確,潔可兒是好女孩,除此之外我完全沒有認識。貿然判斷,只怕對孫楚遙造成二次傷害。

「嗯,潔可兒是好女孩。」我平靜地說。「報導內容還有甚麼?」

「報導內容說…嗚…本來已經是另一宗兇殺案疑犯的可兒,招認殺了自己父母的罪行…嗚…案件沒疑點,證據確鑿…」孫楚遙抽答著說。

大好女孩,踏上一條不歸路…可惜。

「你最後一次見到潔可兒是甚麼時候?」我問。

「我們經常見面的…嗚…我們都是『同行者』的義工嘛…」孫楚遙哭壞了嗓門,音調很像小孩子。

「上一次跟她見面的時候,沒有異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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