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
 
她當初決定做社工,是因爲希望可以幫助弱勢社群。但日子久了熱情降溫後,就是一份工作而已。幫人說得容易,她也有一堆家庭問題自身難保,她與先生結婚多年,一直因爲沒有小孩而困擾吵過不停。
 
今天她如常的去探望一個問題家庭,梁婆婆和她的孫女小玉。十多年前,梁婆婆成功從大陸申請了本來做醫生的兒子來香港,一心以為老來有所依,無奈她兒子的醫生執照不被承認,在香港一直找不到穩定的工作,只能做黑市醫生。後來因爲一次醫療意外害死了人而逃回大陸,多年來音信全無。有天她兒子突然回來,帶了一個女嬰給梁婆婆照顧,然後再次失蹤了。梁婆婆一個老人照顧小孫女,算起來小玉現在剛好八歲了。梁婆婆是以問米算命維生,因為她不是隨意替人問米作法,所以只能賺取微薄的收入。倩儀覺得梁婆婆是裝神弄鬼的騙子,根本沒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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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幢很舊的傳統公屋,長長的走廊對著天井,惱人的雨一直下。
 




「梁婆婆在家嗎?」倩儀隔著鐵閘,向半掩的木門內的人問道,整間屋黑漆漆沒半點光。
「陳姑娘,我不舒服。你還是走吧!」一把沙啞的聲音帶有幾聲咳嗽。
「你不舒服,我可以陪你看醫生呀!小玉已幾天沒上學了,你就讓我帶她出門吃頓飯吧!」倩儀一直都心疼著小孩。
 
這時候,活潑開朗的小玉,慢慢行近門口,一雙眼睛大望著倩儀。
 
「小玉,你還好嗎?你先開門給我吧!」倩儀緊張的問。
「帶我走!」小玉歪著頭說。
「別要開門!」梁婆婆叫囂著,大門被狠狠關上。
 




倩儀吃了閉門羹,心裏正發著牢騷,便轉身走。落到地下行到天井位時,她不忘回頭看一看梁婆婆家的樓層。就在這時候,看到梁婆婆的身影,一躍而起跳下來。
 
「砰」
 
倩儀被梁婆婆的血濺了一身,嚇得手忙腳亂的跪在梁婆婆的屍首前。倩儀最後往上望時,看到一個小女孩在樓上挨著欄杆望著她。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休息,倩儀總算從陰影中走出來,可是每次路經大樓簷篷時,總會心有餘悸。但她心裏仍會掛念小玉,她永遠忘不了跟小玉對望的那一刻。究竟那天晚上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梁婆婆要跳樓,只留下小玉一個?倩儀終於鼓起勇氣到孤兒院探望小玉,希望知道梁婆婆跳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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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你好嗎?」倩儀定睛凝視小玉,感覺彷如隔世。
 「帶我走!」小玉輕聲說。
 「小玉,你在這裡有專人照顧你,已是最好的安排!」倩儀無奈的說。
 「帶我走!帶我走!」小玉喃喃自語。
 「小玉,如果你告訴我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就想法子帶你走!」倩儀一心想知道真相。
 
「有一個嬸嬸找婆婆幫她找死去的女兒,她的女兒上了婆婆身後,竟然賴著不肯走。婆婆說她不要受女鬼折磨,然後突然發瘋的衝出屋,我拖也拖不住。。。」小玉越說越激動,雙手的指甲一直抓著手臂,留下紅紅的抓痕。
 「小玉,不要難過!」倩儀抱住小玉,忍不住流淚。
 「帶我走!」小玉歪著頭說。
 
倩儀因憐生愛,想到小玉得經歷那麼可憐就想幫她。反正她和丈夫結婚多年也沒有小朋友,乾脆領養小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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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小玉離開孤兒院的大日子,倩儀真的成功領養了小玉。倩儀丈夫今天也請了假,特意跟來接小玉回家。看著丈夫牽著小玉走在前,倩儀覺得很溫馨。




 
「你們先行一步在前面等我,我和院長打聲招呼就跟來。」倩儀雖然已辭去社工的工作,但跟這兒的院長一直很投緣。剛好孤兒院的院長正好走過來。
 「倩儀還好你沒走,小玉遺留了一個小木盒在床鋪下。不知道重不重要!」院長交了一個小小的木合子給倩儀。倩儀打開一看,裡面有一個發黃的舊信封。倩儀隨手打開信紙一看,就認出是婆婆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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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不死,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應該強迫兒子來香港,那他就不用做專替人墮胎的黑市醫生,也不會因為弄死人而扔下親生女兒。
 
是福不是禍 是禍躲不過!誰想到多年後會冤家路窄?!如果我不替那女人請她死了的女兒上人間,也不會被纏上。我萬萬想不到這個女鬼,正正是我兒子墮胎手術弄死的女病人。
 
她竟然上了小玉身,迫我以死謝罪才肯離開小玉的身體!她要我填命沒關係,我只希望她能遵守承諾放過小玉。
 
梁大娣




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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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封信後,倩儀嚇得臉也發青,整個人都呆了!就在這時候,小玉走過來牽著倩儀的手,歪著頭說:「帶我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