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玲,你無理由唔知嫁喎?我係用『黑夜不再來』係2018年返黎嘅,當年個鬧鐘係你比我嘅,我想好好咁同你傾下關於呢個鬧鐘嘅事。」我說。
 
2018年的阿玲除了留了一句句子在電池蓋內之外,就沒有其他說明了,我想知道更多,我想知道阿玲為甚麼要給我「黑夜不再來」,我也想知道她為甚麼會有這個可以讓時光倒流的鬧鐘。
 
「鬧鐘?2018年?你講咩呀?你講返你話救朋友嘅野先?救咩朋友?點解救人要唔聽電話?」阿玲把話題引導回她想要的方向。
 
「你究竟係真唔知定假唔知?」我問。
 
「我真係唔知你講乜。」阿玲答。
 




「咁啦,救朋友呢件事我遲D再同你解釋,我做埋D善後工作先。」我說。
 
無論2012年的阿玲是不是假裝不知道「黑夜不再來」的事都好,至少她現在不會跟我談「黑夜不再來」相關的事,所以,我現在要做的事,是回到2018年,然後確認這樣做究竟能不能救到小綠。
 
「好,但你要應承我,要原原本本咁講比我聽咩事。」阿玲說。
 
「好,我應承你。」我毫不猶疑地代替2012年的自己答應阿玲,畢竟,這件事最後都要留給2012年的白映雄去做。
 
我掛掉了阿玲的電話,看著Gibson繼續玩他的Master League拜仁。
 




「你覺得點?你覺得我今次做得夠唔夠?救唔救到小綠?」我再一次問Gibson同樣的三條問題。
 
「你有睇過《回到未來》家嘛,你唔返去2018年,你點知會變成點?」Gibson答。
 
「咁今晚借你張床黎瞓啦,反正星期六晚你實打機打通宵嫁啦!」我對Gibson說完,沒等他答應,就爬上了Gibson的床。
 
「你鐘意啦下!」Gibson說完,沒再理我,再次玩他的Master League。
 
我把鬧鐘的响鬧時間較回2018年,小綠逝世的那一天,然後用被子蓋著自己的頭,希望明天早上一醒來,在報紙上不會再看見小綠的死訊。
 




但是,我沒有立刻睡著,我不停地在想關於2012年的人和事,特別是2012年的阿玲,她究竟知不知道「黑夜不再來」的事呢?
 
如果不知道,然後萬一阿玲知道我今天爽約其實是去了找小綠,一定會很不開心。從中學開始,阿玲、我和Gibson就是好朋友,我和阿玲到了昨年才正式成為男女朋友,從那時開始,阿玲都一直包容我、一直都理解小綠是我生命中的一重業障、一直陪在我身邊等我可以下定決心離開小綠。對著這樣為我著想的阿玲,我偏偏就狠狠地傷害了她。
 
如果她其實是知道的話,那樣還好一點,她一定能夠理解我想救小綠的心情,畢竟那是一條人命呀,而且還是小綠的人命。
 
我想來想去,還是沒法確定究竟2012年剛剛和我通電話的這個阿玲究竟知不知道或者明不明白「黑夜不再來」這件事。
 
我打開我的iPhone 5,給阿玲寫了一個SMS,內容是 My Little Airport一首歌的歌詞。
 
「對不起,我傷害了你。請原諒我對你造成的傷害,謝謝你之前所做的一切。」
 
我沒有再打下一句,就把SMS傳送出去。之後我好像釋懷了一點,把電話放下來,放鬆身體,徐徐進入夢鄉,準備回到2018年的早上。
 
「喂!輪到我要瞓啦!你一係返雲疊,一係出梳化啦!」Gibson把我搖醒。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沒有八小時也有六小時吧,陽光從Gibson的窗外直射進房間內。Gibson雙眼疲憊地看著我,剛通宵玩Winning Eleven 2013的他,看來真的很需要睡眠。
 
咦?我怎麼知道Gibson剛剛通宵在玩Winning Eleven 2013?
 
我爬起身來拿出我的電話,是iPhone 5,我還在2012年,我還在穗禾苑,我沒有回到2018年。怎麼會這樣?我明明就把鬧鐘的時間調好,然後再睡覺的,為甚麼醒來時不是在2018年的自己家中,而是在2012年的穗禾苑?
 
「Gibson,我無返到去2018年,點算?」我問。
 
「係咪你部鬧鐘較唔啱呀,較過?」Gibson反問,並指著我放在帎頭邊的「黑夜不再來」。
 
「黑夜不再來」的响鬧時間停留在2018年小綠逝世那天,沒有改變,我沒有回到2018年。
 
之後的一個星期,直到世界末日那天,我和Gibson試了很多不同的方法,但只要「黑夜不再來」的响鬧時間被調較為未來,那個CASIO鬧鐘就會等時間正常流逝到那一刻才發出那「啲啲啲啲⋯⋯啲啲啲啲⋯⋯」的聲音。即是說,只要响鬧時間在未來,「黑夜不再來」就和一個普通鬧鐘一模一樣。
 




我們得出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結論,就是我除了等待時間正常流逝之外,我沒有其他「回到」未來的方法。我要實實在在地重新渡過的六年,才能肯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救到小綠。
 
六年!二千一百九十一天半!天呀,這時間說不上長到讓人絕望,但要重過2012到2018這六年,一定也不是輕鬆的事,老實說,你要我如何再次去面對雨傘革命和魚旦革命呢?你要我如何再去面對自己的家園呢?
 
或者不說那麼遠,就我自己而言,這六年要怎樣過才好呢?
 
以下是我和Gibson商量之後得出來的結果:
 
首先,世界沒有末日,我回來後的「蝴蝶」還不足夠讓世界毁滅,我真的有六年可以過,正因如此,我有必要對阿玲解釋一切,阿玲還是一副聽不懂的樣子,但她明白我會繼續守護小綠,至少去到2018年。
 
其次,我打算利用自己來自末來這件事來發大財,雖然我沒法記得每一場賽馬或是六合彩的結果,但我知道樓市在這六年間只升不跌,我至少可以讓自己過上相當不錯的生活。
 
最後,我要守護住小綠,這六年中,我不可以讓任何人傷害她,我要讓未來改變,我不可以再讓2018年的小綠遇上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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