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靜。
在這個城邦最先進的擴音器底下,連人類的心跳波長也能準確地記錄下來。
這面牆的另一邊,只有風聲。
 
沒有細長的呼吸,沒有人類睡覺無意識的輾轉反側,沒有半點生命氣息。
沒有人在。
 
現在是什麼時候呢?
看著牆上的掛鐘,現在是凌晨三時。
一般而言,現在這個時候不睡覺也不在家的孩子肯定是被認為到外面鬼混了。吃喝玩樂,花天酒地。




 
但那種人,尤其是凡人,沒有在璐家完整的監視系統之下遁走的可能。
 
璐薇整晚反覆重播監視器畫面,果然沒看見深夜時段有人進出。
 
"又給躲過去了,真棒,白弦。明明是個普通人,卻做到修士都幹不到的事,真棒,最喜歡了!" 她呼出莫名溫熱的吐息,只能想著什麼,身體就熾熱起來 "總有一天會一鳴驚人的吧,肯定會讓過去瞧不起你的人都震驚得無以復加吧。真好,真好真好真好真好。"
"對,就這樣追上我吧,然後成為能配上我的男人,這樣反對我們的人就沒話好說了。"
"啊……也不能被你超越呢,我得再加油點,待我用實力壓過他們的聲音……"
 
璐薇雙手捧著兩腮,臉頰潮紅,眼神迷離的盯著電腦內無數張白弦的照片。




 
"然後你就屬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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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什麼回事?明明已經不是能感覺到寒冷的體質,戰武戰卷可不是蓋的。
 
今晚是沒戲了,哼,就讓他們樂一會吧,有空再去弄他們。
啊……回家吧。




 
洛玟鼻哼幾聲 "結果今天無功而返啊,拍賣會還有四、五天就開始了,在那之前能成嗎?"
"大概,不然就讓他們延期。" 白弦暗自點頭 "用物理手段。"
"噢喔喔!要把市政廳炸了嗎?本小姐金錢上支持哦。"
 
洛朝威啊,你對底怎麼教女兒……
 
直到看到她掏出手機,聯絡不認識的電話昤,白弦猛地按住她。
為什麼你會有軍火商的手機號碼?
 
"真的不需要嗎?本小姐一個電話就可以用轟炸機咻咻咻砰砰砰的把市政廳炸了哦!"
"你當與天城的防空是擺設嗎?"
 
從以前就這樣想了,行動力也太高了吧,是有過什麼心理創傷嗎?高中時看上校草,卻因為遲遲沒敢告白而被同班的婊子同學搶先一步搶到手之類的。
 




她負手,身體仰前 "那要回家嗎?"
白弦沒好氣道 "不然呢?今晚是搞砸了,再不跑路的話就得被調查隊追上。"
"再住酒店嗎?" 她彎起嘴角 "不是很久沒有一起過了嗎?"
 
白弦頓了頓,伸手拉扯著她雙頰,看著她瞇眼帶著哭腔喊痛,卻又沒有掙扎,頓時覺得有點好笑。
 
"一天下來二十四小時基本有大半都是跟你一起好嗎?別鬧彆扭。" 白弦咧嘴笑道 "我先送你回去吧。"
 
夜晚的影子很淡,不利於暗屬術法,但沒關係,無鳴夜也跟暗屬沾邊。
天色越黑,伏影行便越快。
 
白弦在影子之下披星戴月,越過陽寧市邊界,宛如箭矢般穿入月寧內。
跑得這麼起勁的另一個原因是現在寄人籬下,被發現深夜離家終究會有點麻煩,尤其對方是璐薇(已經發現了!)。
那個人……白弦保證,她會不惜一切試圖掌握前男友的行蹤。
 




洛玟揮手跟他道別後,轉身踏上歸途。
到頭來,今天就如她所言,無功而返。
 
"呼……好累,雅姐為什麼會在那裡啦,害我累得不行。" 白弦揉一揉太陽穴 "又為什麼這麼強?看不出啊……話說她為什麼要回來?果然是受不了潛規則嗎?啊……腦袋好疼。"
 
他喃喃自語的抱怨,伏影行附在牆壁上,彷彿已成本能的躲過監視系統。
熱能感應器沒有宅邸半空的外牆,然而一樓全層地域都在覆蓋範圍之內,伏影行無法凌空潛行,意味著伏影行無用武之地。
但沒關係,二樓高度可以輕而易與地一下躍到陽台,白弦打著呵欠呈拋物線的跳到自己房間陽台上。
 
他換上家居衣物,耳朵傾聽著鄰近房間細長均勻的呼吸聲。
 
"還真睡著了,長進了啊……" 他喃喃自語。
 
洗澡、擦身。從最近發生的種種來看,因為身體回復力依然很狂,所以沒必要刷牙。
有口氣的話就用可樂漱口。




 
噢斯!以後可以省下買潔齒用品的錢了。
 
白弦哼著小調,摸黑走上璐家特製的國王尺寸巨床,掀起被子就窩進裡面。
他睜大眼,突然感到溫熱的氣息。
 
直到大腿碰到柔韌的觸感,被子之內居然早已有人呆著。
 
"你……"
"噓!" 里十色伸著懶腰,突然伸手輕力一下拍向牆壁,臉帶幾分嘲意盯著他看 "你好。"
 
剛剛那微乎其微的一擊把璐薇房間貼在牆上的收音器震得靈魂出竅。
白弦倒抽一口涼氣,然而並不是因為她剛剛那手操作,而是這傢伙在這種時候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就是你的房間啊,真愜意。" 里十色又板著面 "有空麼?"




"你看我像有空麼?"
"你這不是有空睡覺嘛。"
白弦驚為天人 "我從以前就這樣想了,你不覺得你對我太殘忍了?"
"修士很少睡覺,那是浪費時間,習武者也是。習武者雖然天花板太低,但修煉速度很恐怖。你現在應該是至少半個月不睡不吃不喝也沒關係的時期。"
 
你真的沒感覺到我是才剛拚命過嗎?
 
"說真的,祭天,你多久沒打過瞌?"
里十色表情恐怖 "你叫誰祭天?"
白弦聳聳肩,無所謂道 "揍我吧。我身體回復速度很快,痛楚神經很遲鈍,你總不可能揍死我的,老子不跟恐怖份子談判。"
她深呼吸 "你兩師徒都這麼氣人……" 她平復一下心情後 "快一年吧。"
白弦打趣道 "噢?剛好是朝領便當的日子呢,那天是哭累了睡嗎?"
 
話音下,里十色意外的沒有氣急敗壞。
反之,她依舊面無表情。
 
"白弦。" 她始於板著面,看不出在想什麼 "這不好笑。"
"行,抱歉。"
他又聳聳肩,過了好一會兒便開口道 "但我猜對了吧。"
里十色一拳打碎他的鼻樑,深深長吸一口氣 "你比你老師欠打,真的。"
"過獎。"
"你值得的。"
白弦把鼻樑正骨,坐回床上,滿臉幸福的把身體裹在被子裡 "別說這荏。時候不早了。快一年的時間,祭天你都快忘記睡覺是什麼感覺了。璐家的床能讓你回不去,早睡早起。"
里十色呆呆的盯著他 "什麼意思?"
"睡覺啊。" 白弦咧嘴摸她的腦袋 "這段時間你也很累了不是嗎?"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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