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解難者,替別人想出辦法,然後由本人自己解決問題的一種職業。



        香港的私家偵探並不多,會處理案件的更少,大部份只會幫人捉姦、尋親,而葉小路就是少數只接案件的私家偵探。
        這類私家偵探並不易為,真正的案件,有警方去處理,而且許多時都會有危險,但是葉小路就是喜歡查案,可能這和他以前的紀律部隊身份有關。
        電話響起,聽筒傳來一把成熟的女聲:「麻煩葉小路先生。」
        「我是葉小路,你是誰?有什麼事可以幫到你?」接聽的是葉小路本人,其實整個偵探社也只有他一人。
        「你可以叫我凌女士,你接企圖謀殺案嗎?」凌女士說。
        企圖謀殺案比較麻煩,涉連太大,萬一真的有人被殺,警方又會介入,一般葉小路都不會接,但有鑑於最近日比較少有挑戰性的案件(即生意慘淡),葉小路還是說:「凌女士,這個要看情況,如果牽連太廣又或太危險,通常都不會接,就算接也會比較貴,你可以先說說詳細情況。」
        「錢不是問題,你可以隨便開個價。」凌女士財大氣粗地說。
        「或者你先說說現在是什麼情況。」葉小路並不急著談價錢。
        「我懷疑有人想殺我。」凌女士的聲音突然有點顫抖。
        「你懷疑的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你?」葉小路拿起筆開始做紀錄。


        「我懷疑我兒子想殺我,謀財害命。」凌女士聽落有點害性、又有點憤概。
        葉小路嘗試釐清案情,「為了你的家產?你有多少個兒子?」
        凌女士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有一個兒子,是先夫和他前妻所生,本來我並不知道先夫曾經結過婚,直到他死後,我才從他的遺囑中知道他有一個兒子,他把所有遺產都留給我,除了一幢舊樓,先夫死了將近兩年,這個兒子一直沒有出現,直至最近他才主動和我聯絡,雖然見面後我覺得他的確和先夫有七成相似,身份證明文件也無誤,但是我直覺上總覺得他有問題。」
        「所以你有沒有把那幢舊樓還給他?」葉小路問道。
        「當然沒有呀,雖然那幢舊樓日久失修,沒有什麼價值,但是我怎知他突然回來有什麼企圖,不可能隨便送層樓給他,雖然這是先夫的遺願,不過我也有責任將他的財產妥善分配和運用。」凌女士開始長篇大論起來。
        「怪不得你兒子也想殺你。」葉小路心想,當然沒有說出口:「不過遺囑上既然已清楚寫明,你不怕他告你嗎?」
        「但是他想殺我呀。」凌女士忽然高八度地說。
        葉小路耐心地問:「除了這事外,還有那些原因令你懷疑他想殺你呢?」
        「這是直覺,原因當然由你去找出來,我第一次見到我先夫的這個兒子,我就從他的眼神中感到他想殺我,本來我是先夫的唯一直系親人,但他出現後,他就變成了除我以外的另一合法繼承人,只要我死了,他便可以得到先夫的所有遺產。」凌女士的猜測也不算完全無理,為了錢,換轉其他人,也會想殺死她。
        通常會找私家偵探的人,都是那些不想把事情弄得全城皆知的知名人士,尤其像凌女士這種低調有錢人,而且事情還牽涉到爭產。城中姓凌的女性富豪只有一個,名為凌若心,五年前嫁給城中一名以抄賣物業起家的隱形富豪林鳳山,據說身家有近十億,結婚幾年後林鳳山病逝,遺產由凌若心全數繼承。有錢就怕人綁票,凌若心很快從上流社會中絕跡,據說移民到國外,想不到原來仍一直留在本地,今次還走出了一個兒子。


        凌若心這麼小心,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兒子有戒心是當然的事,不過現實雖然有時比電視劇更離奇,但大部份時間都不會像電視劇般,有那麼多謀財害命的事,凌若心的事件很可能只不過是她本人的神經質。
        既然最近沒什麼生意,凌若心看來又不介意付多些報酬,當幫補一下生活費也是好事。
        葉小路打定主意,於是說:「凌女士,你的案件我決定接下,你也不必太擔心,可能只是有些誤會。電話裡始終不方便詳談,不若我們先見個面?」
        「好,你現在就到我家裡來可以嗎?你聽我說明詳細情況後,就會知道我的想法有多可信。」凌若心接著說了一個位於傳統豪宅地段的地址。
        「那麼我現在先準備一下,約一小時後到,至於酬金方面……」葉小路故意不說金額。
        「先付廿萬訂金,如果你真的證實到他想殺我,我再付你廿萬。」凌若心爽快地說。
        有錢人就是豪爽,葉小路斬釘截鐵地說:「凌女士,一會見。」看來未來半年的生活費有著落了。
        當年林鳳山逝世時報章曾熱烈報導過幾天,當時也有提過他曾與前妻有名叫林俊豪的兒子,但前妻死後就離家出走,一直沒有回過家,算來距今也有差不多十年時間,相信剛才凌若心提到的人就是林俊豪。
        至於凌若心說根本不知道林鳳山有個兒子,似乎不太可能,除非林鳳山不單刻意欺騙她,而且她還從來不去過問或查探丈夫的過去,所以當中應該另有隱情。
        葉小路想了想,有了個大概的方向,便去取車出發。


       
        凌若心的居所也就是從前林鳳山的宅第,佔地數萬呎,有一個很大的花園,種滿許多不知名的大樹,令人懷疑自己是否身在國外。經過保安大閘後,葉小路還駕了一小段路才到達大宅。
        葉小路一下車就得到管家熱情的款待,看來凌若心一早通知了管家他的到來,所以他很快就被帶到大宅其中一間書房外的小廳等候。
        管家敲敲房門,通知了凌若心一聲就自行離開,著葉小路在小廳等候。
        這個小廳應該比葉小路的家還大幾倍,佈置十分優雅,相信是林鳳山生前處理事務的主要地點。
        葉小路坐在面對房門的沙發上,對面是另一張沙發,然後就是書房門。凌若心似乎正在房內和人對話,聲音時高時低地傳來,好像是在談論著什麼事情。
        大約半小時後,聲音突然中止,葉小路剛開始覺得有點無聊,心想時間剛好。
        但凌若心並沒有出來,時間繼續過去,五分鐘、十分鐘,再過了約十五分鐘後,都不見凌若心步出,未免有些奇怪,因此葉小路決定還是敲一敲門比較好。
        葉小路敲敲門:「凌女士,我是葉小路,現在方便進來嗎?」沒有回應,葉小路再敲了敲門,房內仍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照理凌若心應該已聽到他的敲門聲。
        葉小路覺得有點奇怪,他肯定凌若心在房內,但至今卻一點回應也沒有,既然凌若心這麼急找他來,理應不會讓他久等。
        葉小路轉了轉門柄,發覺自內反鎖,於是到走廊上呼喚其他人。
        剛巧有一名女傭經過,葉小路便著她去找管家到來。
        管家很快趕到,身邊還跟了剛才那名女傭,管家再敲了幾下門,都沒有回音,於是拿出鎖匙將書房門打開。
        首先映入眼裡的是一張偌大的書枱,而凌若心正安靜地坐在枱後的大班椅上。
        先是鎖匙跌在地上的聲音,然後就是女傭驚天動地的大叫聲。


        凌若心的外表和當年報章刊載沒有多大分別,歲月並沒有在這名富婆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四十多歲,但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
        凌若心很安靜,甚至可以說是安祥,如果不計圓睜的雙目、插在心口的匕首和被血染紅的白色長裙。
        沒錯,凌若心很明顯已經死透了。
 
        根據警方的調查,凌若心是被一刀穿心而死,死亡時間約在三小時前,即是和葉小路通話之後不久被殺。
        葉小路沒有告訴警方自己和凌若心的對話,只說凌若心有事相約他前來傾談,但他當然不知道凌若心一早已經死去。
        警方當然不信葉小路的話,但管家也表示葉小路在一小時前才剛來到,而且又和死者有過通話紀錄,加上當時書房門自內反鎖,他根本不可能是兇手,軟硬兼施也問不到什麼之後,唯有放他離開。
        葉小路回到偵探社後,過了兩日,他致電一位在警隊工作時的同僚張立志,當年他幫過張立志不少忙,所以當私家偵探後還常有聯繫。
        「立志,有些事想你幫忙。」葉小路直接說出請求。
        「沒問題,你還在警隊時我們一向是最佳拍檔,只要不是犯法或機密我都可以幫你,有什麼事即管說。」張立志從不會拒絕葉小路。
        葉小路內心一陣溫暖,想起以前的日子雖然辛苦,但幸好有張立志在旁,他才能在警隊留了那麼長的日子:「你知道凌若心被殺的案件嗎?」
        「當然知道,那個隱形富婆嘛,高層十分關注,因此我也調了一些人手過去幫忙,聽說你當時在場,卻什麼也不知道。」張立志當然知道葉小路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果然葉小路答:「你也知道我要保障客戶的私隱,立場和以前不同,不過我所知道確實不多,胡亂說出來反會影響你們的客觀性。」
        「如果案件由我負責,這個理由我可不接受,不過今次是由那個新紮小伙子做,我可不管。」張立志笑說。
        「殺凌若心的凶器有什麼線索?」葉小路繼續問。


        「普通的匕首,隨處可買到,意外地在上面採到一個人的指模。」張立志可謂知無不言。
        「不是林俊豪吧?」葉小路有點意外。
        張立志奇道:「那個剛回來不久的兒子?不是,資料庫也沒有任何核對紀錄,你也懷疑是他所為?」
        葉小路想了想:「殺人的手法呢?」
        張立志已習慣葉小路的答非所問:答「很專業,應該是職業殺手所為,一個不怕留下指模的職業殺手。」
        葉小路問:「那麼是買兇殺人了?」
        「暫時是依照這個方向調查,除非你有進一步的情報提供。」張立志答。
        「謝謝你,遲些再談。」葉小路主動結束對話。
        其實葉小路並沒有必要繼續跟進下去,畢竟他並未正式接受凌若心的委託,只在電話上口頭應承過,不過既然兇手敢在他眼皮底下犯事,又偏偏挑在凌若心致電他的前後時間作案,那麼他在整件事中究竟擔當什麼角色?
        而且兇手刻意在他在場的情況下播放凌若心的錄音(照葉小路的推測,他可不相信是凌若心的鬼魂在作崇),讓他在現場留了將近一小時,一定有什麼特別原因,只是他一時還未想到。
        整件事情的得益者只有一個,就是林俊豪,不過他當時一直在家,管理員也確認他沒有離開過,要瞞過管理員到凌若心住所犯案並不困難,問題是兇器上並沒有林俊豪的指紋,當然這也並非難事,只不過眾多不困難加在一起,就成為一個真正的困難。
        看來有必要見一見這位即將晉身為超級富豪的富二代。
 
        林俊豪並不難找,報章這幾天都載滿有關他的報導,而且他已直接搬到凌若心的大宅,亦即他小時候居住的老家。
        林俊豪之前一直失踪,並沒有太多人知道他的樣貌,不過經過這幾天,已經沒有人不知道他的樣子。林俊豪確如凌若心所言,有七分林鳳山的輪廓,外表尚算英俊,尤其雙目有神,予人一種堅定的感覺。


        當葉小路見到林俊豪的時候,他正準備外出,見葉小路來訪,逐改變初衷,將他帶到書房外的小廳,亦即當日葉小路等候凌若心的地方。
        這位新任富豪友善地招待葉小路坐下,然後臉帶微笑地看著他。
        「葉小路先生嗎?有什麼可以幫到你?」林俊豪說。
        葉小路單刀直入:「你知道你後母有什麼仇家嗎?」
        「老實說,我和後母並沒有太多接觸,關係不算好也不算壞,這次的事件,我想沒有什麼可以幫到你。」林俊豪一幅事不關己的樣子。
        「但你知不知道你後母曾懷疑有人想殺害她,所以才找我幫她調查,兇案當日她就是約我來討論案情。」葉小路繼續說。
        「是嗎?」看不出林俊豪有什麼興趣。
        葉小路更進一步:「你知道她懷疑誰想謀害她嗎?」
        這次林俊豪笑笑:「不是我吧?」
        葉小路微笑望著林俊豪,對方也淡然回望,看不出有什麼心虛或隱瞞,甚至有點過份鎮靜,對於被人指證為疑犯,好像一點也不動氣。
        葉小路感到林俊豪有點深不可測,不是他的神情語氣,而是他渾身散發出的氣質,讓葉小路的偵探直覺感到事不尋常。
        「我可以到房內看看嗎?」葉小路問。
        「隨便。」林俊豪大方地說。
        兇案現場雖然仍有警方的封條,但現場已沒有警員看守,現場沒有什麼有用的證據,兇器早已被檢走,據葉小路在警隊的朋友所言,除了兇器上的指紋外,現場並沒有任何其他發現,只有凌若心和家裡傭人的指摸。
        葉小路進到書房內,直接走到凌若心被殺的大班椅旁,如其說看現場有沒有線索,其實葉小路更想看看林俊豪的反應。


        林俊豪沒有跟進書房,仍然背對著房門坐在小廳的沙發上,葉小路默默看著他的背影,林俊豪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坐著。
        「你有進過這個書房吧?」
        「兇案前、兇案時、還是兇案後?」
        「兇案時。」
        「當然沒有。」
        「那麼你如何殺死凌若心?」
        「我為什麼要殺死她,她是我的後母呀。」
        「我不是說林俊豪殺死他的後母,我是說你殺了凌若心。」
        第一次,林俊豪的身子微微震了一震,然後緩緩站起身,轉過來直視葉小路,眼神變得凌厲而可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明知道我話裡的意思,為什麼還要問?」
        林俊豪沒再說話,只是和葉小路對視。
        良久,林俊豪忽然大笑起來,然後轉身離開:「你請自便,想離開的時候就和管家說一聲。」
        步出小廳前,林俊豪回頭對葉小路說了一句:「你比我想像中精明。」
 
        葉小路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林俊豪剛才的反應,很明顯,他一定有些事情隱瞞著,而且當葉小路試探他的時候,他完美的偽裝曾有一刻被動搖。
        葉小路從對話中感到林俊豪和凌若心,以致整個林家都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這種感覺有可能來自林俊豪離家多年所致,但更有可能,這個林俊豪根本是假扮的。
        要扮凌若心並未親身見過的林俊豪,其實十分簡單,只要稍為易容,已經可以騙過。但為什麼呢?只是單純為錢嗎?
        這個大擔的假設,從剛剛林俊豪的輕微震動得到證實,但凡事講求證據,要拆穿假林俊豪,不可能單據口講,因此他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出確實的證據。
       
        葉小路回到偵探社就馬上致電張立志,他要儘快證實自己的猜測。
        「又是凌若心的案件嗎?」張立志一聽是葉小路就問。
        「對,今次你可以幫我掃一掃林俊豪近十年的出入境紀錄嗎?我想知道他離開後都在做什麼?」葉小路毫不客氣。
        「你也懷疑是林俊豪做的?警方那邊應該已做了這方面的配對,不過好像沒什麼特別。」張立志說。
        「聽說林俊豪早年曾經離開過一段時間,我想知道他做過什麼,回來後又如何生活。」葉小路說。
        「給我少少時間,等會電郵給你,你覺得今次是為錢嗎?」張立志順口問。
        葉小路緩緩道:「錢是最直接的動機,也有可能另有隱情,我感覺有點不簡單。」
        「為什麼呢?又是你的超凡直覺嗎?你次次也是這樣說。」張立志失笑。
        葉小路也笑說:「但最後都證實我是對的,還有,我可不是次次都說有別情。」
        等了個多小時,葉小路想要的資料已經電郵傳到偵探社的電腦。
        林俊豪十年前離開父親,之後一直周遊列國,各地的出入境紀錄介乎半至一年,然後林俊豪在三個月前回到他土生土長的本市。
        回來後林俊豪租住了一個私人單位,沒有工作,大部份時間獨留在家,應該有和凌若心聯絡過,直到凌若心這個後母死後,他就搬回林家大宅居住。
        十年,當年熟悉林俊豪的親友對他的印象應該都已經十分模糊,要模仿他,再簡單不過。
        假扮林俊豪,殺害凌若心,唯一的理由就是為了林鳳山的大筆遺產,如果葉小路的猜測沒錯,林俊豪這兩天還會有其他動作。
        葉小路想了想,再次致電張立志。
        葉小路說:「幫我再查多少少事情,我想知道林俊豪離開這些日子裡,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意外。」
        「意外?為什麼?」張立志問。
        「我懷疑這個林俊豪是假扮的。」葉小路說出自己的假設。
        「有更確實的證據嗎?」張立志有點興趣。
        「暫時沒有,要靠你幫我查得詳細一點,最好有他住所的出入紀錄,林家大宅的閉路電視等資訊。」葉小路一次過說出所有要求。
        「這需要點時間,儘快幫你查一下。」張立志積極地說。
        「謝謝。」葉小路衷心感激。
        張立志笑答:「你對我說這些話?就當是幫幫那個新紮師兄吧。」
        現階段只有先等張立志的消息。
 
        不出葉小路所料,第二天林俊豪已有所行動,但不是變賣家產逃走,而是將一齊資產捐出,回饋社會。
        葉小路當時正在把咖啡倒到杯中,聽到消息後差點將咖啡全倒到腳上。
        「為什麼呢?難道我猜錯?」葉小路心想。
        電話響起,傳來的是張立志的聲音。
        「你的猜測正確,林俊豪一年前在瑞士滑雪時遇上雪崩,失去了踪影,之後搜救隊找了近一個星期也找不到,適逢颳起大風雪,只好放棄。直到幾個月前,才忽然有人在山下的一個村莊見到他,當時他行為正常,逗留了數日便離開當地。
        三個月前回來的林俊豪,很有可能根本不是原來的林俊豪。
        「林俊豪的住所和大宅的閉路電視有拍到什麼嗎?」
        「住所的紀錄有入沒有出,沒什麼可疑,但大宅的閉路電視拍到有一個類似林俊豪的身影,在凌若心遇害的差不多時間翻牆而入,之後一閃後便消失無踪。
        但是兇器上的指紋並非林俊豪本人在警方的紀錄。」
        「因為殺凌若心的並非真正的林俊豪。」葉小路說:「警方會有所行動嗎?」
        「已經在申請拘捕令,準備以嫌疑犯的身份逮捕他回來協助調查。」
        葉小路掛上電話,心中有些不解,如果假林俊豪不是為了錢,那麼是因為什麼原因要扮林俊豪,還要殺死凌若心?
        葉小路沒有想太多的時間,因為門鈴突然響起,而打開門後,發現到訪的正是林俊豪。
        葉小路招呼「林俊豪」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問:「你到底是誰?」
        「林俊豪」笑了笑,一貫的莫測高深:「是誰重要嗎?」
        「那麼我應該怎樣稱呼你?」
        「你可以叫我雲先生。」
        「你假扮林俊豪,殺死凌若心,到底有什麼目的?」
        雲先生大笑說:「你覺得我會承認一切,然後解答你所有問題?」
        葉小路微笑:「這不正是你到訪的原因嗎?」
        雲先生止住笑聲,認真地説:「沒錯,這正是我今日找你的原因。」
        葉小路一幅洗耳恭聽的樣子。
        雲先生說:「私家偵探的工作是幫人解決難題,我的職業也是一樣,你幫人查明真相、解決問題,而我則幫人想出辦法,然後再由他們自己去解決問題。我們稱呼自己為解難者。」
        「我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職業,不過好像很有趣,但幫人幫到底,你只想出辦法,又不幫人實行,你怎保證一定可以成功?」葉小路問。
        「我的信譽一向良好,所以生意也不錯,不過最近生意的確有點冷清。」雲先生說。
        「所以呢?你就自己找一些事做?」葉小路說。
        「我的客戶似乎對我失去了信心,因此為了重拾他們的信任,當然要做點成績出來。」雲先生說。
        「所以今次你不單做策劃,還親身參與其中?」葉小路說。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不用作那麼多解釋。不過告訴你詳情前,你先告訴我是如何知道我是假扮的。」雲先生讚許地說。
        葉小路有點不耐煩地說:「說來僥倖,其實我根本沒有見過林俊豪,所以無從分辨你是真是假,只是上次去拜訪你的時候,當你帶我到書房時,你有些許猶豫,好像不太認得路,坐下後,又有少許局促,好像只到過書房幾次,及後我到書房內調查,你又好像不太敢和我同行,所以我當時才大擔假設,你可能是假扮。」
        「就是這麼少的幾件事,你就拆穿了我精心佈置了幾個月的計劃?」雲先生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很開心的樣子。
        葉小路對於雲先生這種人見怪不怪,很多連環殺手或重犯就有這種特質,不是怕被人找到,而是怕沒有人知道他們精心佈署的犯罪大計。
        葉小路續說:「既然你不是林俊豪本人,你的住所當然拍不到林俊豪離開,兇器上當然亦不會有林俊豪的指紋,那應該是你的指紋吧。」
        雲先生不置可否,卻一臉越來越高興的樣子,細心聆聽葉小路的分析。
        「上鎖的房門嘛,只是為了證實不是我殺死凌若心,你有這麼多時間,要爬窗離開還是從書房外反鎖房門,應該都不困難。」
        「是爬窗離開的。」雲先生補充。
        「至於林俊豪,應該真的是意外喪生了,才剛好被你利用了他的身份。」葉小路繼續分析。
        雲先生插口說:「林俊豪的確死了,但是不是意外就很難說。」
        葉小路於是問:「不過我猜不到的是,你如何令凌若心找上我?」
        雲先生揮揮手:「我只是對她說了幾句狠話,再適時地用她好友的身份介紹了你給她。」
        「比想像中還簡單。」葉小路一拍額頭:「那麼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雲先生望著葉小路,忽然問道:「你記得白浪的謀殺案嗎?」
        「當然記得。」葉小路開始有點明白。
       
        當葉小路還是警員的時候,曾經偵破了一宗謀殺案,當時死者名叫白浪,在密室中割脈自殺,案件本來已經終結,但時任監察組成員的葉小路由檔案中看到白浪割脈自殺的手法過於專業,不像一般人只懂割手腕,而是將在略為向外位置的動脈一刀割斷,加上白浪的前女友葉穎心正正是一位醫生,因而令他起了疑心。
        當時葉小路還猜到葉穎心案發後一直躲在天花上的暗格中,直等到幾天後,才趁留守的警員短暫離開時逃走。
        葉小路當時耍了一點小手段,訛稱在暗格找到葉穎心的頭髮,令葉穎心自己說出了真相。當時葉小路也有點佩服葉穎心可以想出這麼特別的計劃去殺死不再愛他的前度情人。
        說起來也不過是一年多前的事,而葉小路就是在那件案和張立志成了拍檔,跟著一起經歷了很多奇怪的案件,但後來卻因為一件特別事故,令葉小路離開了警隊,當起私家偵探來。
        現在聽來,整個殺人計劃都是由雲先生策劃,而且也是雲先生間接撮合了葉小路和張立志這對搭檔。
       
        果然雲先生接著說:「那個兇手葉穎心,就是我的客戶。」
        「你今次不會是來幫她報仇吧?」葉小路說。
        雲先生搖頭:「當然不會,我的服務可不包括報仇,除非另外加錢。我只是想看看是誰能輕易揭穿我的計謀,順便看看那個人到底有多利害。當然,今次的事件也是我為了重拾客戶對我的信心,不過似乎並不成功。」
        「所以你就殺了一個無辜的人?來幫助自己看清楚?來幫自己提升生意額?」葉小路努力壓抑自己的憤怒。
        「這是我能想到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呀。」雲先生一點悔意也沒有。
        葉小路最受不了就是這些自以為聰明,就可以隨便玩弄或傷害其他人的人。
        葉小路冷冷說:「我剛才已經報了警,恐怕你今次不能輕易逃脫。」話才說完,葉小路突然就撲向雲先生。
        雲先生笑嘻嘻地一閃身,就避開了葉小路,隨即走到窗旁縱身躍出。
        葉小路驚呼一聲,他知道窗外並沒有任何立足或可供攀爬的地方,於是立即走到窗邊外望,但是窗外並沒有雲先生的影子,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再好好較量。」傳來的竟然是一把嬌俏的女聲。
        警笛聲此時漸漸從遠方接近,但雲先生,或者應該是雲小姐,已經消失不見。
        葉小路相信自己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再和他/她見面,而下次的交手,可能就沒今次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