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基本上不會有老師回校,可這天早上九時不到,副校和校長已召開了兩個小時的緊急會議。

        Miss Lam站在會議室前,深呼吸了一口氣,拿着她徹夜未眠寫起的報告,鼓起勇氣敲響了會議室的門。

        「確確!」

        「入黎。」副校說。

        「早晨,校長、副校。」Miss Lam說,走到長桌前,把文件遞到三人面前。



        「Miss Lam呀,你嗰件事學校已經知道,目前黎講警方打算起數你同另外五位同學非法集結,你有咩想講?」

        「其實件事嘅詳情我已經寫咗係份文件到,我去係想救啲學生,而我嘅影片都證明係班人拎𠝹刀、士巴拿威脅啲學生在先,學生只係自衛。」

        「咁點解你同啲學生會係到出現?」副校質問道。

        「我收到消息啲學生會去保護佢地嘅連儂牆,我擔心佢地有事所以去睇下佢地。」

        「咁點解你唔去阻止佢地,而係係一邊拍片?」



        「因為我以為只要我影低啲證據到時交比警方,啲學生就會無事,但原來事實係點根本唔重要,佢地只係想見到佢地想要見到嘅野。」

        「比起影低所謂嘅證據,身為老師嘅你更應該阻止佢地做犯法嘅事情。」副校義正辭嚴地說。

        「但犯法嘅明明係嗰班拎士巴拿、𠝹刀威脅我地學生嘅人。」Miss Lam說無奈地說,不明白副校何以一句關心學生的說話都沒有。

        「所以你都係覺得自己咁做係正確,無做錯到?」副校又問道。

        Miss Lam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她說的不是他們想聽的,即使是,也不會改變他們早已下了的決定。



        「林老師,唔係我地想同你劃清界線,但你依家比警方控訴,一旦罪成,教育局一定吊銷你個教師牌,我地都要同啲家長交代,希望你⋯⋯。」校長終於開口說話,卻被Miss Lam打斷了。

        「希望我主動辭職?」Miss Lam問道。

        「我地希望你可以為依件事負返應有嘅責任。」

自今天報章在新聞裏刊登了她的名字後,她其實已知道自己注定不可能再待在教育界,然而,只要想起她最疼愛的學生,她還是不甘心,不甘心為甚麼那些襲擊她學生的人可以逃之夭夭,可以甚麼責任都不用負,而她的學生奮身捍衛自己的價值就是犯法?

        想到這,Miss Lam選擇沉默。

「所以,林老師你嘅決定係,你唔會主動辭職,我無理解錯,係咪?」副校問道。

Miss Lam依然沒有說話。

        面對不發一言的Miss Lam,副校突然從桌下翻出一張照片,竟是Miss Lam與阿祖在外用餐時,互相餵食的照片。



        一看便知道這些照片是偷拍而來。

        「依張相邊到黎?」Miss Lam驚訝地問道。

        「我地查過,其實你同楊祖耀根本唔係咩表姊弟,而你做嘅野已經超越一個老師同學生應該有嘅界線。」副校說道。

        Miss Lam看着這些照片咬牙切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這天,終於來了。

        沒想到她朝着這目標努力了這麼多年,才剛達成,這個夢這麼快便要醒來了。

        她突然後悔教學生要當一個善良不忘良知的人,要知道,在這現今這社會,好像只有忘掉良知才能活得更好。



        「多謝你地依大半年嘅照顧,我獲益良多,希望你地真係會幫啲學生。副校長,如果你仲會請新老師填補返我個位嘅,我希望你可以唔好再潛規則嗰位老師。」Miss Lam拿出一張照片,裏面有一份寫有她名字的常額合約和一條蕾絲睡裙,續說:「我知依張相唔可以證明啲咩,但係台灣,你對我講過啲咩,要我點樣滿足你你先會比個Perm位我,你自己心知肚明,你好自為知。」

        說罷,Miss Lam拿起手袋,站了起來,繞過長桌,打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再見,我曾經嘅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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