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真司】

2007年,3月,春天。

這是一個時光機已經普及的世界,很多人都希望用時光機探視過去,洞察未來。但是,有部分人不知道改變過去會對整個時空產生巨大的影響,甚至有機會令到世界滅亡。為了阻止這件事發生,各國政府聯合組成了一個全新的部門,叫做「時空管理局」,負責管理整個時空,確保世界不會被專門破壞時空安寧的時空罪犯改變。

現在,時鐘顯示的時間是晚上十一時,天色早已被黑暗覆蓋,街上也沒有半個人影,最多只有三四隻小貓經過,並發出微弱的喵喵聲。

有一個男人身處在一間單人住宅裏。這個男人身材中等,肌肉的曲線在窄身衣下勉強露出來。身為亞洲人的他雖有扁鼻子和黑色瞳孔,但頭髮天生呈金黃色,而且微微翹起,不認識他的人也會覺得他是混血兒。現在,他對着一部老舊的大電腦,螢幕間中閃出一點雪花,但即使如此,依然沒有勾起他購買新電腦的意慾,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閒錢買新電腦。





「冷靜,冷靜……三,二,一,開!」

男子用滑鼠按下最新的一封郵件,然後快速找尋成績分數位置。雖然郵件的字密密麻麻,但不用幾秒,他便看到目標。

男子看見成績後目瞪口呆,不知道應該說甚麼。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成績結果顯示,他於面試、體能和筆試都取得好成績,分數超過七成。但是,團隊合作的分數就只有兩成分數。因此,這男子的總成績只有五十四分,差一分才可以達到最低的合格標準。





「怎可能……」男子看見這成績,眼神和表情彷彿已死了,欲哭無淚。

為了準備投考,他十年前已經開始裝備自己,每次學習和考試也取得最高分,肌肉鍛煉也從來沒有怠慢。真司特別回想起這幾個月來的艱辛:每天五時起牀鍛煉、學習有關時空的法例,其餘時間便打工賺外快來維持生活。為了可以盡量節省開支,早午晚三餐只是吃麫包捱日子,即使天氣多麼悶熱,也只是打開窗子,等待涼風吹進來。

鈴~

是電子郵件來信的聲音。

電腦顯示送件人跟發佈成績的送件人是一樣的,同樣來自「時空管理局」。





男子回過神來,吸了一口氣,然後按下查閱,郵件瞬間顯示了幾句句子。男子細心看着這郵件的內容:

真司先生:

真司先生您好,相信先生已經查看了入隊考核成績,我們對先生的成績深表抱歉和難過。成績公佈之後,考官們經過幾番討論,決定給真司先生一次機會,成為時空管理局實習生。如果可以完成一年試用期,並且表現理想的話,可以調到其他部門,正式成為時空管理局的一份子,為世界出一分力。明天下午會向先生交代詳細細節,請預留時間。如有不明白的地方,歡迎用電郵或電話查詢,我們會盡快回覆。

時空管理局人事部 謹啟

「即是說,即是說……我考到了!!!」真司整個人跳了起來,連椅子也翻倒在地上。

「太好了,太好了!」雖然結果不似預期,但從另一角度來看,他的確成功被取錄,成為時空管理局的一份子。

想到自己終於可以有機會實現夢想,真司激動得難以鎮定起來,他不斷原地跳,間中發出奇怪的聲音。

「太好了!我很快便可以成為時空管理局的成員,然後成為好像新一一樣的英雄!」





真司用盡全身的力量控制着自己興奮的情緒,勉強地維持平日站立的姿勢,但開心的情緒還未完全平息,身體依然明顯抖震着。他關掉電子郵件的頁面,開心地望着電腦的背景圖片,然後立即好像小孩子一樣跳來跳去,難掩興奮。

電腦的背景是一個身穿時空管理局軍服的男人和一個小男孩的合照,而這個小孩就是真司,旁邊的男人就是當時時空管理局的「守護者」隊長──新一。

「守護者」是管理局的其中一個部門,專門處理和對付用時光機改變歷史和未來的罪犯。

當時五歲的真司在公園玩時,一不留神,被時空罪犯用槍挾持,威脅旁邊所有人讓他離開。當時負責追捕的新一,以非常迅速而又簡單的動作便把罪犯完全制服,期間完全不需一槍一刀。這畫面深深地刻劃在真司的腦海中,多年來記憶猶新。為了可以好像新一一樣拯救所有弱小的人,真司以「守護者」為目標而努力。

正當真司陷入最興奮的情緒之際,一陣陣拍牆聲從牀邊傳來。

「喂!吵死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是甚麼時間啊!」旁邊的鄰居用力拍着牆,大聲罵道。

「不……不好意思啊。」真司壓低聲量道歉。





「真是的,我明天還要工作的。」鄰居用平常的聲量抱怨道,但依然被真司聽得一清二楚。

真司呆站了一會兒,確保鄰居已經入睡才敢作聲。

「好吧,明天早點起牀準備吧。」真司說完後,直接跳上鐵製的單人牀,牀架隨即發出吱吱聲。

「咕~咕~」

真司連被子也沒有蓋好,便已經進入夢鄉之中。他張開口發出大大的鼻鼾聲,嘴邊流着長長的口水,看似終於放下了心頭大石了。

*

「好。」真司看着眼前穿着西裝的自己,整整齊齊,領帶沒有半點歪斜,不過臉部表情明顯非常生硬,並可以清楚看見頸部的青筋和額上的幾顆汗水。真司用預先放在袋裏的手帕抹一抹頭和頸上的汗水,然後走到大門的閘口,換上黑皮鞋。準備完成後,正式出發去時空管理局。

他走過兩條街,環看左右兩邊,尋找可以前往「時空管理局」的巴士站。當真司望向右邊時,他看見巴士站旁有一輛啡色的單層巴士,那巴士上面顯示着「時空管理局」五字。沒有錯,那就是真司要乘的巴士。





真司盡力向巴士奔跑,途中不斷向司機揮手,希望他可以多等幾秒。司機看見真司拚命的樣子,鬆開那隻放在油門上的肥腿,並拉下巴士車門手掣,開着車門等待真司。

當真司登上巴士時,額頭已冒出幾顆豆大的汗水。司機比真司先開口,問他要不要紙巾。真司欣然拒絕了,還向司機說了一聲多謝,並感激他願意等待一個甚麼世事也不懂的年輕人。司機笑了兩聲後,叫他快點找座位,否則開車時會很容易跌倒。

真司聽從司機的忠告,盡快付完錢後,隨便找了一張空的軟椅坐下來。

細看着街上的一草一物,仰望天上的藍天白雲和小鳥飛翔,感覺有點舒服自在,剛剛的緊張感也好像過眼雲煙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巴士停下時,真司看出窗外,看見馬路邊的地上有一隻小鳥。小鳥在地上不斷跳來跳去,即使看見同伴們在離地一米的欄杆上,牠依然選擇跳上去,沒有打開過翅膀。

真司心裏想了幾個可能性:是不懂得飛嗎?但不太可能,牠的體型這麼肥胖,應該已經成年,還過了學習拍翼的時間。難道牠是一隻懶惰鳥,不想拍翼飛翔?那為甚麼牠要這麼費力跳上去啊?明明這樣吃力得多……

「是不能飛嗎?」真司喃喃地道。





正當真司苦惱着時,交通燈轉為綠色,司機隨即壓下油門,把巴士的時速由零升至六、七十公里左右。小鳥聽到巴士的引擎聲後立即飛去,只有那隻小鳥跳着逃去。

真司眼看着那小鳥,直到巴士轉了個彎,真司才坐正身子,眼看前方,等待到站的瞬間。

*

乘搭了大約一小時的巴士,終於來到時空管理局的圍牆正門位置。門外有幾個保安員站守,還有兩部監視器,並且有一台與人齊高的金屬探測器放在門口,可見戒備非常森嚴。

真司出示郵件後,保安員立即聯絡人事部的同事,又登記了真司的個人資料,才用自己的通行證打開了其中一道閘口,讓真司直接進去。

走過鐵閘後,真司可以清楚看見一棟如同金字塔的建築物,深藍色牆身,中間某幾層有一個小露台,露台上有一些身穿黑色制服的成員在討論着些甚麼,可能是關於工作的內容。

雖然看不太清楚他們,但他們專業的形象、威風的姿態,完全拋離醫生或警察等職業。

「一直向前走,進入玻璃門後便會有人帶我進去……一直向前走,進入玻璃門後便會有人帶我進去……」真司喃喃自語,不斷重複剛剛保安跟他說的話,免得自己忘記。

走了五分鐘後,真司便到達了玻璃正門前的位置,門上有一個大大的時空管理局徽章:一個金色的鐘錶,時針和分針指的時間分別是十和二,針旁刻有時空管理局五字,非常雄偉和令人讚歎。

「很厲害啊……」真司心裏的話從嘴裏流了出來。

「晚點你就會覺得很普通了。」

突然有一把女聲說道,這吸引了真司的注意。

「唉?妳是……」真司問道。

「我叫露露,請問你是真司嗎?」擁有青綠色長髮,顏色如同翡翠一樣的大眼睛,不胖不瘦,身穿黑色短裙的女子用一把嬌柔的聲音問道。

「是,我是今天初來報到的實習生,叫真司。」真司挺直腰部,把之前一直練習的對白流暢如水地說出來。

「很高興認識你啊,真司。」露露露出一副燦爛的笑容歡迎着真司。

「很……」當真司在準備說「可愛」時,他一手蓋住自己的口。

「很?」露露不明白真司說甚麼。

「不,沒事……請問妳是『特別支援班』的成員嗎?」真司深呼吸冷靜一下自己後,再三確認道。

「不,我是其他部門的成員,因為人事部和支援班成員有其他工作,所以由我來代他們送你去支援班。」露露平淡地說道。

真司聽到她這句話後,眼睫垂下,嘴角向下,愁眉苦臉,原先挺直的胸膛也垂了下來,整個人瞬間矮了兩三厘米。

「請問你……沒事嗎?」露露問道。

「不,沒有事……」真司露出失望的表情說道。

「是嗎……那我們走吧,請跟我來。」露露從袋中拿出一張紙,上面印有每個樓層的部門位置。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後,立即收回那張紙,好像不想被人看見。然後,露露便帶領真司去支援班。

他們先經過接待處,一直向前走,看見洗手間後右轉,經過一台貼上「不能使用」的傷殘人士專用升降機,再左轉,之後走到由盡頭數起的第二個房間,便是支援班的辦公室。

門外貼了很多破舊和過期的海報,而且大門和旁邊的牆有油漆剝落,弄得地上滿是一片片又硬又薄的紙塊,卻沒有人清理。另外,這條走廊部分的光管已經滅掉,餘下的也不停閃閃爍爍,好像很快也會滅掉的樣子。

比起辦公室門口,這裏更像鬼屋或地獄的入口。

「這裏是……」真司問道。

「『特別支援班』。」露露簡單直接地說道。

「真的嗎?」真司再三問道。

「真的。」露露給出同樣的答案。

「……」真司雖然還想追問,因為他依然不相信眼前的情景,最後也沒有開口。

「不用擔心,部門內的成員雖然有一點點的問題,但每個都是好人,所以你絕對可以放心在這裏實習。」露露強顏微笑着,再說:「這個是你的文件資料,你拿進去給大尉便可以了。」

「明白,真的非常感激妳來幫我。」真司禮貌地道謝。

「不,這是應該的。那接下來你就加油吧,真司實習生。」露露眨了眨左眼,用一把温柔的聲線說道。

「嗯,再見。」真司一邊揮手,一邊跟露露道別。

露露也跟他揮手道別,但她走得很快,步伐也明顯比剛剛大得多。不久後,露露的身形從轉角消失,最後連影子也看不見。

真司吸了一口氣,冷靜自己的緊張情緒,然後輕輕地敲門。

「進來吧。」裏面的人大聲說道。

「打擾了。」

真司打開門後,看見眼前的辦公室有點陰暗,但再細心看,原來有一面「牆」遮擋了辦公室的燈光。

那是一堵用不同顏色文件夾套着的文件搭建而成的牆壁,場面令人有點嚇了一跳和難以置信,還以為這裏是文件的倉庫。

真司看見左邊有明亮的光滲出來,好像可以進出的樣子。

真司向左邊的通道前進,但他沒有馬上走進光芒的範圍內,反而探出頭來偷偷地看看裏面的環境。

砰!

這一聲把真司嚇了一跳,他整個人震了一震,並閉上眼睛。

一條條如同絲的東西落到真司的頭上,並且越來越多。

「歡迎加入時空管理局!」人們異口同聲說道。

「到底是……」真司張開眼睛,但眼前一條條的東西遮擋了視線,不知道有甚麼人在他面前。

「歡迎加入時空管理局『特別支援班』。」一把響亮的女聲再次說道。

真司用手掃開眼前好像絲帶的東西。

在真司眼前,有兩男一女,他們身穿黑色軍服,頭戴慶祝用的圓錐形紙帽子,手上還拿着慶祝用的小炮仗,炮仗上還留有幾條絲帶。

真司看看手上顏色豐富的絲帶,跟那些還留在炮仗上的絲帶是一樣的。

辦公室中間的大桌子由幾張工作桌組成,上面放着一個大大的草莓海綿蛋糕、盛在碟子上的薯片、零食和幾瓶飲品,就像一個小型的派對。

「那個……我叫真司,請各位多多指教。」真司有禮貌地鞠躬道。

「歡迎你啊,真司。我叫菲歐蕾,軍階是曹長。」坐着輪椅的人叫菲歐蕾,她擁有深啡色波浪紋長髮,頭髮的中間束了一根馬尾。雖然她坐在輪椅上,但她的腳不粗,反而非常修長,身材也很標準,是一個成熟的美人。

「旁邊的是我弟弟,叫菲鳥,軍階是軍曹。」菲歐蕾介紹身邊的男子。

他戴着黑色長方形眼鏡,他身上沒有明顯的肌肉,是位比較纖瘦的男性。菲鳥散發着一種清爽和年輕的氣息,跟菲歐蕾有一種很大的對比。他除了微笑和揮手打招呼外,沒有說任何話。

「你好。」真司微笑道。

「坐在那邊的,就是我們的隊長,黑龍大尉。」菲歐蕾指着遠方的男子說道。

「歡迎你。」臉上充滿皺紋和傷痕,他身上的衣服也不能完全遮擋他的肌肉,讓人感覺其身經百戰和成熟的黑龍對着真司說道。

真司第一眼沒有望向黑龍,理由不是因為他是離真司最遠的人,是因為他被黑龍前方兩部特大的電腦螢幕吸引着。

「你……你好!黑龍大尉,現在可以給你看我的資料嗎?」真司緊張地問道,上下牙齒不斷磨擦着,冷汗更慢慢地冒出來。

「當然沒有問題,你拿過來吧。」黑龍把自己桌面上的文件拿開,讓出空間。

真司跨過地上的文件,左閃右躲,終於走到黑龍的座位,也是距離辦公室大門最遠的座位。

「那我先分蛋糕吧。菲鳥,幫我拿刀叉。」菲歐蕾叫道。

菲鳥用沒有問題的手勢回應,然後從旁邊的抽屜拿出刀、叉和碟子,並遞給菲歐蕾。

「謝謝。」菲歐蕾道謝後,便把蛋糕分成五份,再分別放在五隻碟子上。

「黑龍大尉。」真司把文件放在黑龍的桌子上。

黑龍沒有望向桌子,用手在四周摸來摸去,好像在找真司的文件,但其實文件就在他面前伸手便能拿到的距離。當他碰到文件時,黑龍問:「是這份嗎?」

「是……」真司覺得很奇怪,資料明明已經放在黑龍面前,為甚麼他好像差點找不到的樣子?

黑龍把文件放在小型掃瞄器下,掃瞄器的影像直達黑龍的電腦螢幕,顯示的文字也非常巨大。

正當真司注視着黑龍的工作方法時,菲歐蕾叫道:「真司,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最後一位成員。」

「嗯……」真司心想這不是全部嗎?

菲歐蕾很有技巧地推着手動輪椅,躲開地上的文件,並且比真司更快到達門口。

真司在菲歐蕾身後尾隨。

「菲歐蕾曹長,想不到妳那麼厲害,居然可以把輪椅用得那麼靈活自如。」

「哈哈,還可以呢,始終用了很多時間練習。」菲歐蕾雖然表面是笑,但沒有任何喜悅的感覺:「好吧,去見一下我們的『局花』吧。」

「『局花』?」真司用奇異的口吻問道。

「以前在學校也不是會將漂亮的女同學喚作『校花』或『班花』嗎?這裏也是同一道理。」菲歐蕾扮出一副見識豐富的樣子說道。

「……是這樣嗎?」真司苦笑着說道。

菲歐蕾打開旁邊的房間門,門內漆黑一片,但可隱約看見這裏有很多放滿一排排文件的文件架,地上有一疊文件放得非常整齊,好像已經分好類別的樣子。

「塞蕾娜,出來吧,有蛋糕吃啊!」菲歐蕾大聲叫道。

但房間內沒有半點回應。

「她去了洗手間嗎?」真司探了探頭看,但依然都聽不到任何聲音和看不見任何人影。

「不,她一定在這裏。」菲歐蕾推着輪椅進去:「塞蕾娜,出來吧。」

真司也跟着進去。走過五排文件架後,真司看見在第六欄文件架的中間位置,有一個人在那裏,好像在收拾甚麼。

「妳是塞蕾娜嗎?」真司問道。

對方把頭轉到真司的方向,但環境太暗了,兩人都根本看不清對方的樣子。

突然,房間的燈被打開,菲歐蕾在盡頭位置找到電燈按鈕,並打開它。

「啊!」

真司第一眼,便看見一個女成員蹲在地上,手上拿着幾個文件夾。她身穿工廠工人的灰藍色服裝、一對黑白色運動鞋,頭戴工人用的平裝帽,另外,她還戴着一副不顯眼的紅色無框眼鏡。雖然打扮得很低調,但她令人嫉妒的明星臉,苗條的身材,加上身上尷尬的部位發育得很明顯,把低調的打扮中和了。

真司被迷着了好幾秒。

「啊!找到妳了。塞蕾娜,要吃蛋糕嗎?」菲歐蕾從文件庫的盡頭位置過來。她拿起放在大腿上的蛋糕,再遞給塞蕾娜。

「謝謝……」塞蕾娜柔柔細聲說道。

「不如妳過來一起吃吧,一起吃會更好吃的。」菲歐蕾微笑着說道。

「不用了……」塞蕾娜一口拒絕。

「那樣的話……我放這裏,妳一會兒把碟子和叉子拿回來吧。」菲歐蕾無何奈何地說道。

「知道……多謝……」塞蕾娜低聲微笑着說道,但感覺有點勉強。

「那一會兒見吧。」菲歐蕾把碟子放在某層文件上,然後推着輪椅離開。

正當真司準備尾隨菲歐蕾回支援班時,他突然想起自己還未跟塞蕾娜打招呼。

「這個……我叫真司,是新來的實習生,接下來的日子請多多指教。」真司望着塞蕾娜說道。

「嗯……」塞蕾娜低着頭說道,比較像對着地面說話。

塞蕾娜留給真司的印像,只有冷漠,跟其他人相比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塞蕾娜繼續重複整理和檢查文件,再放到文件架上的動作。

真司離開了這個文件庫,跟菲歐蕾一起回到旁邊的辦公室去。

回到辦公室後,菲歐蕾和真司拿起桌上軟綿綿的草莓海綿蛋糕,切出一小塊慢慢品嚐。

「菲歐蕾曹長,塞蕾娜平常是否也是這樣的?」

「不好意思啊,因為以前發生過一點事,所以塞蕾娜非常怕人和不願意和人接觸。之前的情況更嚴重,現在已經算有進步了。」菲歐蕾一邊說道,一邊吃蛋糕。

「是這樣嗎……」真司再想了想,然後再問道:「另外……雖然有點沒有禮貌,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

「你想問關於我們的問題嗎?」

真司瞪大眼睛,說:「你們會介意嗎?」

「不會。反正每個來報到的人都會問這個問題,然後隔幾天就離開。」菲歐蕾平淡地說道,已經對這種事習以為常。

「隔幾天就離開?」真司感到有點奇怪。同時,他用叉子插進草莓內,準備吃掉它。

「也不能怪他們的,誰會想一直和傷殘人士一起工作?」菲歐蕾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

?!

真司聽到後嚇了一跳,並且停了口。

「沒有錯。『特別支援班』表面是幫助其他部門收拾和整理文件的部門,但正確來說,這裏是傷殘人士的『收容所』。」說到這裏時,菲歐蕾、菲鳥和黑龍同時望向真司。

場面一度嚴肅和緊張,令人汗流浹背。

「真的假的?」

時間彷彿停頓了一樣,真司呆滯起來,就連插着草莓的叉子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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