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殿,遣散隨行的宮女,只留下幾個看似嘴嚴的侍奉洗浴。

不得不說,能夠脫下這身臭味,委實令人身心愉快。

略嫌單薄的身體捲縮在熱水裡頭,任由絲質長髮隨意披散水面,自己甚至無聊起來,圈起手吹起泡泡玩。

似這般悠閒的日子,恐怕已經所餘無幾......因為半年之後,便是自己的出嫁之日。

所以!為了避免重歷前世的「最壞死局」,我決定今生無論如何,絕不再踏入敵國宮中半步。





只要不遇上聖女,那就萬事大吉.jpg

──但前生這份血海深仇,隱忍不報又絕非君女所為。只是此時要達成目標,必須步步為營。

第一要務是苟活;
第二,是要在朝陽王國的宮廷立足。

若要那對狗男女付出代價,我必須掌握王國的權力,離間兩國,然後以戰爭或者其他手段毀滅他們的根基。

故此當務之急,乃屬著手破壞自己的「婚禮」。





那麼皇后就是其中一個阻礙了。

「唉啊......!」不知緣何,眉心之間忽然抽痛。我記得前世,這一處沒有受傷的啊?

「殿下?」

下意識去碰那個疼痛的所在,一股激雷過後的酥麻感覺,隨後眼前景物的表象上方,如油浮水般憑空出現一連串文字:

「新功能開啟。」




「任務系統:提醒,主線任務 - 調查皇后『胡偉華』。」

愈發搞不懂這個玩意。

「殿下?」

「給我鏡子。」

旁邊的侍浴宮女早把梳妝台上的銅鑒請來,然後經小螺的手轉交自己。照了一照,雙眉之間竟有一個新月狀的豎鈿。

乍一回事?!以前我臉上可沒有這個的啊?

小螺才放心一笑:「議論起來,殿下這塊胎記也真奇特,恰恰好是個天然的壽陽公主額妝。聽說自從殿下受封之後,宮裡宮外還有不少彷效殿下的人呢!不似我們這等無福之人,身上的胎記活像老壽星腿上的瘡疤。」

歪管目下笑語迎人,她內心的特殊狀態仍屬恐懼,結合之前篆兒蟲兒的反應......莫非皇后絕非自己印象中的淡薄無爭?





此時正好試她一試。

放下鏡子,雙手枕在浴桶邊緣,嘴角含笑的我直面小螺道:「你很怕我嗎?」

對方因為猶豫不決而皺眉。

「奴婢覺得,今夜的殿下彷彿換了另一個人似的。」

可惜現在不方便握起她的手掌,瞧一瞧她話語中的可信程度。

假裝嘆一口氣:「倘若她們只是被逐出宮,這忒算是好的。」

眉如青黛的少女難得流露一副「深感認同」的表情。





「我知你內心或許嫌棄我冷血絕情。」自己似若不經意地道出。「但你深知皇后娘娘何等的人物,豈是本宮可以小覤不敬的對象?」

不需要多餘的表達,這號表情足以佐證猜想。前世的自己怎麼會覺得小螺心機深沉的呢?現在看來,她連隱藏自己臉上的想法亦做不到。

「遑論這座宮裡人人烏眼雞似的,你吃我我吃你,巴不得本宮跌倒的大有人在。你說,若然大典上真個鬧出笑話,尋不出那支八寶珠釵,你認為之後會發生怎樣的事態?」

「奴婢不敢想像。」她把頭低下來。

我揮一揮手,把小螺以外的宮女全數遣走。

「這些貼心說話,我只跟姐姐你講。」

「以這座錦繡宮的情況,」回憶前塵,真如往事。冷笑不禁掛上嘴唇。「因為無人招認,一時間又尋不出竊賊,為首的幾位宮女乾綱獨斷,游說本宮如常梳妝,出席送嫁大典。擱不住自己耳根子軟,又不敢輕易得罪諸位姐姐,本宮只得應了。」

「另一邊廂,原來早有耳神報暗地裡通告太后,其中更添上幾句讒言,因此連素來公正嚴明的太后娘娘,隨後亦怨不住汰埋自己。」





「聖上得悉此事後更是龍顏震怒,一氣之下藉口太子墜馬受傷,拒絕出席賀典。」

「於是乎,在這種不光彩的情形下,御林軍護送的花橋清清冷冷的出發,中途還遇上山崩,幾乎連小命兒也給送了。」別道是「十里紅妝」,連普通的農民嫁娶,都遠比當時外嫁的自己體面。「你知道那枝珠釵的來歷嗎?」

一口氣說下去,可能會引起對方不必要的猜疑。故此自己先占地步,思維先帶她來一個遛彎兒。

「奴婢以前聽宮裡的說書先生講過,開國之初發生一場大瘟疫,死了數以萬計的百姓,當時的皇帝驪宗陛下憂心如焚,到處拜訪名山大廟祈求消災解難。終於在『須彌山』頂的破舊小廟遇到真仙顯靈:天降的金釵穩穩地插在樹幹裡頭,流出的汁液倒是治病的良藥,因此挽救了不少百姓的生命。」

「說也奇怪,這釵子不論插在何等樹上,都能夠製造出醫治時疫的藥。驪宗皇帝因而大喜過望,把金釵視為真仙遺物,放在皇家寶物庫中世代相傳供奉。」

我接過話頭,道出前世自己所知道的宮中秘聞:「原先的『五鳳朝陽瓔珞珠釵』早已失傳,作為嫁妝的這一支是後來的仿制品。」

「為著我並非聖上所出的親生公主,太后娘娘的用意,對外的說法是為了辟邪,保佑我一世平安;但真正的用意是為了取信於敵國,欺瞞天下人的法眼,令他們相信本宮是乃真正的金枝玉葉,是寄養於王爺府中的嫡出閨女,才以傾國的寶物權當出借。」





「所以你看!這支八寶珠釵的真正價值,可不淨指從真仙廟下挖出來的這些黃金。」

因此丟失珠釵之後,不單止敵國「梁齊」再看不起我這個冒領虛名的公主,自己亦失了來自母國的任何支援,連單純的書信往還亦做不到。

畢竟在前世含冤下獄之前,即使知道那個臭男人意圖毀滅朝陽王國的野心,但寫給聖上的好幾百封示警信全部泥牛入海,最後換來的謹是一紙詔書:

「公主不得肆虐任性,離間兩國通交之好。」

好一個「通交之好」,要知道那對賊男女可是「包藏禍心」呢!

「怪可怕的。殿下你說得活靈活現,令奴婢聽著有點兒心慌。」

呵。前世經歷過的慘劇,自己會輕易忘記得了嗎?正因為預先知道結果,因此得悉自己重生後確切返回的時間點後,首要之務就是要找出失物。

──只是眼下能夠迅速解決此事,實屬意外之喜。按照原先的估算,還以為自己要折騰至少好幾個星期呢!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多考慮不同的情況,災難來時才不至於束手無策。」

眼見小螺如願入港,於是我霎時間改換臉容、肅正語氣:「所以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潛入宮中,充當皇后的眼線?」

這回黛眉少女可被嚇得不輕。

「殿下......早知道了?」

這麼多的蛛絲馬跡,要是自己再瞧不出任何頭緒,忒太枉再為人。

「你知道為何本宮單單推了蟲兒她們出去,獨獨留下你?」線條尚好的淨白雙腿,一先一後分別跨出浴盤。

既然她對我的好感度不高,恐怕小螺丫頭不會輕易坦白皇后的目的吧?但有件事兒,自己想測試一回。

「不就因為小螺姐姐你尚算『忠心耿耿』嗎?」

彷彿被觸動一樣,小螺隨即跪拜在地:「奴婢該死!奴婢日後定必盡忠護主,只求殿下不將奴婢交到皇后手上!」重重覆覆總離不開這幾句話,這副求饒的模樣看上去倒有點兒可憐。

彎下身子,我托起小螺她的鵝蛋下巴,肆意一笑。

「那好,以後就委屈姐姐你再做一回『眼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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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更新速度大概會慢下來 因為要去更本職了(聊齋先生的花妖狐魅) <--Google 可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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