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茹婷離開後約過了四小時,因為她曾說過會派人送金鑰匙過來,所以我們在這段時間都沒有出門,就留在家中一同計畫接下來的活動,直至門鐘聲響起之際,這件事情才有新的進展。
 
我們一開門,便見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員出示委任證,向我們道︰「我們是警察,這裡是二十一街八號住宅嗎?」他說的是我們的地址,準確無誤,我答道︰「是的,請問有甚麼事?」其中一個警員一邊對傳呼機說話,又拿起一張紙和筆,想必是要抄下我的說話,而另一個則回答我道︰「我們在這裡附近的草叢發現一具屍體,在屍體褲袋找到一張寫上你們地址的紙條。現在懷疑你們涉及一宗謀殺案,麻煩你們跟我們回警署協助調查。」我訝異,整個上午我們都待在家中,說甚麼謀殺案?簡直胡說,正想反駁之際,在旁邊的可妮立即制止我,並用手勢告訴我別說任何話,然後向他們道︰「沒問題,我們很樂意與警方合作,但走之前麻煩讓我先去個洗手間可以嗎?」兩個警員可能見可妮如此合作,也沒有刁難她,點頭道︰「沒問題。我會看著你,別打算搞小動作。」然後便拉我入去大廳,細語道︰「你把碎片帶走,其餘的事交給我就好了,只是回去協助調查而已,不用太擔心。」我見她如斯有信心,便聽她的說話,於是以迅雷的動作把碎片藏到衫袋中,其動作疾如閃電,相信那兩個警員都沒有看到。然後,待到可妮去完洗手間後,我們便跟那兩個警員回到警署進行調查。
 
很快我們便到達警署,我和可妮分別單獨被押在一間房間,我這裡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張我正在坐著的椅子,而桌上的那盞檯燈莫名耀眼,把我眼睛亮得微痛起來,然而,這時門口走進一個便衣男子,長相兇惡,方型臉,陸軍頭,開頭不說還以為是那裡來的罪犯,直至他表明自己是警員的身份,我才知道他是為民除害的警察。
 
他一進來就擺了一堆文件,文件上有張相片,相片中的人我從未見過,他道︰「你認識他嗎?」我老實回答,道︰「不認識。」他拍檯,大叫︰「不認識他為甚麼會找你?」他這樣一問,令我想起鮑茹婷交代的事,這人想必就是她委託交給我金鑰匙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金鑰匙豈不是已經落入他人手中?我越想越慌,此時只想快點從警署逃出去,然後把這個幕後黑手找出來。我回道︰「我不知道。」又見他有點不耐煩,走到我身後,大力掐住我的肩膀,力道之大,使我不禁縮起身子。我立即怒視著他,但沒有作任何聲音,因為目前我只需要等待可妮,就唯恐若魯莽說任何一句話,都有被他們定罪的可能。
 
他見我那怒目,也不禁退縮幾步,然後想必是記起自己的優勢,又再得寸進尺,道︰「說,為甚麼要殺他?」我依然瞪著他,又道︰「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接下來說的話,也近似,所以在此不盡說,就這樣,我和那個警員幾乎耗了半日,而他依然得不到任何他想要的資訊,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見可妮跟著一個軍裝警員進來,那軍裝警員說我們可以走了,於是我便從那個被坐熱的椅子上站起來,只是坐得太久,弄得腰都有點酸,而我離開之際,也望著剛才盤問我的警員,我把這眼前醜陋的臉孔記在我腦海裡,暗忖那一掐我勢必會再跟他算帳,只是不是現在。很快,我們便走出警署,於其中一個街口呼叫了一輛計程車後,立即匆匆回家,打算調查這宗案件。
 




我吩咐司機於案發地點附近下客,剛才在那位警員盤問我之際,已經得知案件發生的地點。不用多久,我們已經到達現場,不過,這裡已然被警方封住,還有幾個警員在場看守,要進去調查倒不容易,我看要待到夜深,才能有機會進去。然而我又再想,思來想去,到底兇手是誰呢?他為甚麼會知道金鑰匙呢?如今我又該如何才能找到兇手呢?我絞盡腦汁,依然沒辦法想通,於是我立即與可妮回家,打算把事情告訴鮑茹婷,看她會不會知道內情。
 
我們回到家中,即刻衝到電話前,匆匆撥號,致電給鮑茹婷,電話一通,我便道︰「大事不妙,你派的人遭遇害了。」電話裡頭也是一聲驚叫,道︰「甚麼?」我也不理會她的驚訝,馬上道︰「你知道會是誰幹的嗎?」電話的另一端聲音突然軟弱,她道︰「我並不知道,但我派過去的人也略懂武術,如果對方能殺死他的話,恐怕實力也不容小看,你要小心。」我大力踏地,把在旁的可妮嚇住,然後道︰「可惡!」然後繼續道︰「今晚我會再暗中調查,你先不必回來,如果我有消息再通知你。」鮑茹婷同意後,我們便掛線了。
 
然而,我撥起頭髮,事情又更加複雜,到底搶走金鑰匙的人是誰呢?金鑰匙首先被鮑茹婷奪走,而如今又被神秘人搶過,到底這個寶藏的價值是有多高,才會令到這麼多人爭奪呢?然而,我又想起那兩個碎片,沒錯,只要沒有藏寶圖,有金鑰匙又有何作用呢?只是,再是這樣耗下去,不但對方找不到寶藏,連我也沒法找到,這樣一來,就不能與嚴天翔脫離關係,所以,我必須要主動把金鑰匙奪回,因此今晚的行動,也是必要的。
 
太陽早已不見人,天空剩下的只有黑暗和小量繁星,連月光也被烏雲遮住,天色如同我心情般黯然無色。我在警員下班前的早十分鐘已經藏匿到事發地點的對出的草叢,同時一直暗中觀察警員的一舉一動,在一個中午,他們已經把大部分的地方都搜證完畢,所以目前的案發地點,已然沒有人在場。
 
我確保周圍真的沒人後,便從草叢跳出,匆匆進入案發現場。這裡周遭都是密麻的樹木,泥土鬆散,路面崎嶇,儘管我受過訓練,要在這個地方移動也是艱難。觀察好周遭環境後,我又從衣袋中拿出一副眼鏡,然而這並不是一副普通的眼鏡,這是一副智能眼鏡,是我擔任國際探員時,一個厲害的科學家為我設計出來,知道的人也沒有很多,要搜證的話,有它就會輕鬆很多。
 




我打開眼鏡的開關,原本黑漆漆的環境頓時變成一片橙色的畫面,而且畫面上還有一堆數據顯示著,包括現時的氣溫、濕度和風向。然而,透過這副眼鏡的幫助下,我很快就見不遠處的泥土上有著顯示著藍色的痕跡,而那痕跡顯然就是某人的腳印。我上前,仔細看一番,這腳印,據眼鏡顯示,是屬於一名男性,身份則不明,可能是死者,也有可能是兇手,也有可能是警員留下。
 
我又站起身來,打算尋找一些更有用的線索,可是,目前掌握的資料實在太少,況且如果真有重要的線索,恐怕都已經被警方拿走,所以無論我如何尋覓,除了發現小量的血跡和打鬥過的痕跡,幾乎都發現不到甚麼。
 
正當我以為要一無所獲回去之際,卻在前方不遠處的草堆上發現一個意想不到的物件,那物件十分細小,若不是有眼鏡的幫助下,恐怕我也會跟警方一樣,忽略這個物件,我上前,把這東西拿上手,起初我還懷疑自己會否看錯,因為如此重要的物品實在沒有理由會出現在這裡,後來再仔細一查,才知道自己並沒有看錯,我手上的物品,正正是國際探員才擁有的徽章。
 
我興奮不已,因為我知道每一個探員的徽章都不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只要我查出這徽章是屬於誰,那麼就知道是何人曾到訪過這裡,雖然不知對方與這宗殺人案有沒有關係,但要知道,一個國際探員總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把這麼重要的物件弄掉,我直覺告訴我,事情總不會這麼簡單,於是我決定拿著這枚徽章回到家裡,試圖弄清對方的身份。
 
一回到家中,我便把搜索結果告訴可妮,她一聽見結果便道︰「太好了,那你打算怎麼找這個人?」她又一言道破,如今我並不是探員,要偵查內部的資料恐怕是沒可能,而我在總部中也沒有熟人,也不能委託別人幫忙。只是,我這時記起在郵輪上遇過的拉扎,憶起他也是探員,而且還留下聯絡方法。雖然不知道他是否值得我相信,但這是唯一一個能知道徽章主人身份的方法,還是有值得一試的價值。
 




於是我又上樓,他給我的那張紙條,我早已藏好,我拿出來,又走回大廳,毫不猶豫就撥打出去。電話一接通,我便表明自己身份,道︰「我是安達聰。」對方語氣,跟當日在郵輪上的無異,都是死氣沉沉,他道︰「原來是你,找我有甚麼事?」我道︰「有事想請你幫忙,我們可以見個面嗎?」此時我還未把想託付的事全告知給他,因為我終究對於他是極之不信任,更甚的是,徽章的事和鮑茹婷說的話,都讓人難不免懷疑國際探員與此時是有極大的關聯,所以,如今面對這個國際探員,實在有必要抱著小心的心態去應對。
 
然而,他答應與我會面,於是我便相約他稍後於一幢大廈的天台見面,目的自然是打算搞清楚對方是否值得信賴,而選擇天台,也是避免奪走金鑰匙的人能暗中監視我們,全因目前我們依然未能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如何知道那死者是準備送金鑰匙過來,從而再襲擊他,這一切都實在太過耐人尋味,也令人十分費解,所以此時此刻我必須要更加慎重行事。
 
我已然到達約會的地點,我看著手中的銀錶,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時間是凌晨二時十八分,天色依然暗淡,街道上除了街燈的微光和少量的車輛外,幾乎甚麼都沒有。然而當我從天台俯視著香港的全貌時,卻被城市的燈色美得暫時忘掉一切的煩惱,只見在水面反射著大廈的燈光,河水就像一幅畫布,而那些燈光就如顏料一樣,紛紛被塗上去,看上去是多麼奇幻。
 
只是,後方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我從美景中抽離,我轉過頭來,那聲音想必就是拉扎打開鐵門而發出的聲音,我跟他打過招呼,他也回應我,然後點起枝煙,走到我旁邊,道︰「該說一下找我甚麼事了。」我倚著欄杆,斜視著他,道︰「在我想拜託你之前,我首先要知道你是否值得信賴的。」他嗤之一笑,呼出一口煙,道︰「你把我找來,然後跟我說你不信任我,那你找我幹嘛?」我又道︰「因為這件事只有你能幫助我。」他吸一口煙,又看著我,道︰「到底是甚麼事?」我搔搔後腦,向他道︰「或者你先告訴我,你為甚麼肯幫助我?」
 
他把煙頭掉在地上,把它踏熄,然後又從衣袋中拿出一張照片給我看。一看,又帶點驚訝,照片中的他搭著一個男人的肩膀,又見他表情是掛著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笑容。而令人驚訝的,就是他搭著的那個男人,正正是七年前慘遭遇害的那位上司!
 
我一見,欲想說話,卻又說不出,只淡道︰「你…」他把照片藏好,接著道︰「這一刻你知道我為甚麼會幫你了。」我點頭,又道︰「原來你認識他…」他又點了枝新煙,道︰「他是我的好兄弟,你的事是他臨死前告訴我的。」我嘆了口氣,又道︰「原來如此…有關他的事,我已經追查了七年,仍然一點線索都沒有。」他呼出口煙,道︰「我知道,所以我想幫你。」我看著他,道︰「感謝。」靜寂了片晌後,他又問︰「那你到底有甚麼事要我幫忙?」我望一望香港的夜色,此時我認為他是值得信賴,因為如果我的上司曾把我的事情告訴他,那這人必然是他信任的人,那麼,就沒有懷疑的必要,於是從袋中拿出那枚徽章,道︰「我希望你幫我查一下這屬於誰。」
 
他拿上手,打量著那枚徽章,道︰「這是國際探員的徽章…」我點頭,道︰「沒錯,只是我已經離開那裡七年,根本不知道裡頭的狀況,所以想拜託你調查一下。」他把徽章藏好,又道︰「我勸你不要知道太多,如今內部已然不同往日,知道太多只會帶來危險,我也是靠著裝傻扮懵才能混過來。」他又把煙頭掉到地上,再道︰「事情弄好我會再聯絡你。」我點頭示好,與他握過手後,目送他走到那鐵門前,見他突然停下,又轉頭道︰「切記要小心行事。」我向他作了個無問題的手勢後,便看著他打開鐵門,離開天台。
 
這裡又再度變回靜寂,我靠著欄杆,略帶睡意,再看一看手錶,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小時。我又從衣袋拿出那兩塊碎片,靠著微弱的燈光閱讀上方的內容,如今已然有多幾個英文字出來,可是奇怪的是,它卻不只有英文,當中還夾雜著一些奇怪符號,而這些符號我從來未見過,難道是哪一國的文字嗎?我又藏好碎片,站起來,這晚的事情都做好了,如今只能等待各位的消息,然而,我只希望帶來的,會是令我心情不再繃緊的好消息。




 
當我回到家中,時間也將近早晨,我渾身無力地躺在沙發上,想起幾乎這幾天都沒睡過好覺,如今實在累得不似人型。我閉上雙眼,不足幾秒就進入夢鄉,可想而知我有多麼疲勞。不知睡了多久,我終於睡了一場好覺,我從沙發上醒過來,坐起來,伸伸一個大懶腰,真的很久沒那麼舒暢過。然而看一看掛在牆上的時鐘,卻感到點奇怪,就是這個時間怎麼跟我睡著時的一樣呢?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盛了一杯冷水,大口大口地喝下去,再看看日曆,才知道,原來我已經睡了一整天,也就是說,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再過多幾個小時就天亮了,我先去洗手間洗個熱澡,梳洗一下身體,這時晨光已然漸現,我見還有時間,便開始煮早餐。然後見可妮下樓,她一見我,便道︰「喔,你終於醒了。」我回道︰「是呀,終於能睡個好了。」她瞇著眼睛,走進洗手間,咬著牙刷走出來,看著我煮的東西,不久後又走回洗手間裡頭,我大聲呼喊向她道︰「對了,昨天有人找我嗎?」她支吾地回應兩聲「唔唔」我皺起眉頭,心裡就是不知道這意思到底是有還是沒有,然而也肯定她必是正在刷牙,所以才會回答得如此混濁,於是我道︰「你刷完牙再說吧!」
 
不一會兒她又走出來,用毛巾抹著臉,又道︰「有呀。」我把煮好的食物端上碟,又再端著它們到餐桌上,過程中再問︰「是誰?」可妮坐下,把毛巾掛著椅背上,道︰「祖兒呀。」接著拿起餐具,開始用餐。
 
而我也坐下來,繼續問道︰「只有她嗎?」她點頭,我正想再問,可是肚子這時響起,提醒我整整一天沒吃過東西,於是還是打算先把早餐吃過,再繼續問下去。我狼吞虎嚥,匆匆把碟上的食物全盤掃光,摸著肚子,這餐還真有夠飽的。我見可妮也吃好了,又延續剛才的話題,我道︰「祖兒找我有甚麼事嗎?」她把餐具收拾好,放在廚房的洗手盤,沉默了一陣才道︰「她的家被行竊了。」我站起來,大聲喊道︰「甚麼?」見她又走出大廳,坐到沙發上,繼續道︰「是你去找拉扎那晚發生的。」我立馬道︰「怎麼這麼重要的事都不叫醒我!」可妮又道︰「是祖兒叫我讓你先好好休息的。」我來回渡步,心情忐忑不安,又問︰「可妮和她的家人沒事嗎?」可妮道︰「慶幸沒人傷亡。」我嘆了一口氣,倘若祖兒發生意外,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我又坐下來,道︰「那麼如今的情況發展成如何?」可妮道︰「凌奕鋒已經報警處理,如今他的寓所駐守了大量警察。」我摸著下巴,又問︰「捉到兇手了嗎?」可妮搖頭,又道︰「你覺得會是奪走金鑰匙的人嗎?」我倚靠椅背,道︰「未能肯定,凌奕鋒的收藏物也有一定價值,普通的小偷也有動機去搶奪。」她立刻回道︰「可奇怪的就是,匪徒已經闖進收藏室,卻沒有從裡面拿走任何東西。」我立刻看著可妮,道︰「如果是這樣,倒是有點奇怪。」我站起來,把掛在衣架上的外套拿起,她一見便問︰「你要去哪裡?」我穿上外套,答道︰「我要去祖兒的家裡看一下。」她站起來,道︰「要我陪你嗎?」我把一些我認為能用得上的道具藏在袋中,又道︰「不用,你就呆在這裡,如果有人找我,你就幫我接吧。」她點頭表示明白,我與她輕快告別後,便往祖兒家出發。
 
來到祖兒的住宅,我站在那閘門前,見這裡並沒有任何人影,現場只遺下少量的垃圾和警方來過的證據,我按了按門鈴,第一下未有人應門,再按了一下,也是沒有人應門,我心裡則奇怪,難道事情發生後,這裡都已經被隔離了嗎?我見這裡已經沒人,正打算離開之際,閘門旁的傳音器傳來一把男人聲,他道︰「你是誰?」我回過頭來,立即向那傳音器道︰「我是安達聰,是凌祖兒的朋友。」說完,對面沒有再說話,只是隔了一陣,那道閘門打開了,我推開閘門走進去,又經過那個前園,走到住宅大門前,又再按一按門鈴。
 
不過一會兒,一個男人應門,我一見便驚訝萬分,因為開門的人,竟然就是當日盤問我的那位警員,我一見他那醜陋的面容,便道︰「是你?你在這裡幹嘛?」他看著我,沒有說話,只擺出其兇惡之極的表情,然而在他後方傳來一把女聲,她道︰「是達聰嗎?」我認出這聲音是祖兒,於是大喊道︰「對,是我呀!」然後她向站在我前方的那位警員道︰「他不是壞人,讓他進來。」只見命令一出,他便讓出半個身子給我,然而其表情依然帶點不悅。
 




我也沒有空閒再理會他,匆匆走進屋子裡頭,一見祖兒,便握著她雙手,問道︰「你沒事嗎?」她微笑搖頭,又打量四周,見這裡周圍都是便衣警察,她又細語道︰「我們到樓上再說。」我微微點頭,然後見她大聲道︰「我們上房間看電影吧!」我又呼應她,道︰「好呀!」那幾個警員只給了微小的反應,而他們就這樣看著祖兒拉著我走上房間。
 
一走進房裡,祖兒便馬上關門,然後把我拉到去床上坐下,只見她神色凝重,手腳稍有緊張。我正想開口說話,卻被她停住,道︰「小聲點,下面的人可能會聽到。」我隱隱點頭,暗忖這可能涉及寶藏一事,所以祖兒才會如此警覺。可是未能確定,於是我向她問道︰「這件事有關寶藏嗎?」她又點頭,把音量壓低,開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給我。
 
她道︰「我們的住宅在前日的深夜被人闖入了。」我點頭,道︰「我知道,可妮告訴過我了。」我又繼續道︰「那人是誰?」她嘆了一口氣,道︰「我都不知道,我目擊他之際,他也像你一樣遮掩住臉孔,而且也是穿得一身黑色,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身份。」我稍稍安慰下她,然後又繼續問︰「那麼你們是如何發現他?」祖兒道︰「他觸發了收藏室的警報系統,那系統會自動報警,也會發出警號,所以我們才發現他的行動。」
 
我以拳頭托著下巴,外表看似神色自若,心裡倒是慶幸當時沒有強行進入那收藏室,不然落得如此田地的人,恐怕就是我了。我又思考片晌,把一切串聯起來,如今警方依然駐守這裡,也就是說那人依然未落網,於是我道︰「結果那人逃走了。」她黯然點頭,又道︰「而且在昨天,他還寄了一封信給我爸。」我看著祖兒,有點驚訝,重覆道那令我稍為注意的詞語︰「信?」她從褲袋拿出那封信,內容是黑白的,我想應該是列印本來。我拿上手,閱讀上方的內容,上頭是這樣寫的。
 
「凌奕鋒
         我的身份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把索隆遺下的物品交出來就可以。
    我會給兩天時間你,如果你在兩日內不能把索隆遺留下來的物品放到飛鵝山涼亭旁的垃圾桶的話,你就等著替你女兒收屍了。
                                     」
 
看完,我怒氣沖天,立馬把信封撕毀,拳頭握緊,道︰「豈有此理!」也立即轉過頭,向祖兒道︰「放心,有我在,我不會給他傷害你一條皮毛!」她回之一笑,可這一笑,背後有多少恐懼隱藏其中,又有誰知道呢?她繼續道︰「那你有甚麼打算?」我握起她那纖白的雙手,道︰「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她埋進我懷裡,我感覺她的身子微微顫抖,抖得我心也得陣陣劇痛。
 




這時我又想,信是昨天寄來,也就是說如今只是過了一日,若信上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如果對方到明天都還是收不到他要的東西,那麼祖兒便會有危險了。然而,對方要的,想必就是那張已經在我手的碎片。那麼,我必然要把碎片交出來,才能保障到祖兒的安全。
 
我從褲袋拿出那塊碎片,祖兒一見,便道︰「你想把它交出來嗎?」我點頭,道︰「沒錯,這是唯一可以保護你的方法。」她從我懷中跳出來,馬上道︰「你不需要,我有警察保護著,他不會傷害到我的。」我冷笑一下,想起那個幾有瘦有胖的警員,便已然不放上太多期望,我道︰「這個人身份神秘,萬一他是一個武功高手,恐怕樓下的警察們都不是他的對手。」說到這裡,祖兒又靜寂片晌,隔一陣才道︰「我有你保護呀。」我擺出一副和諧的笑容,又道︰「我終究還是不敢冒這個險…」她又繼續道︰「可是,那對你不是很重要嗎?」我搖頭,回道︰「你的生命比它更重要。」她聽完後,露出甜笑,然後倚靠著我肩膀,乘我不經意,偷偷親了我的臉頰。
 
 經過多番考慮,我還是決定把碎片放到那人指示的位置,也就是飛鵝山涼亭旁的垃圾桶裡,這時我已經在前往飛鵝山的路程中,同時也計畫著該如何捕捉到這個神秘人,雖曾想過用麻痺藥,可是那裡算是公眾地方,萬一被一般人所觸碰,也是危險。亦曾想過留夜看守,可是對方是誰我也不知道,就唯恐他會裝扮成清潔人員,偷偷把碎片拿走也不足為奇。
 
想來想去,也沒有一個確切的方法可以百分百成功捉到對方,那倒不如先上山,看看上方的地型,才作定斷。沿著山徑行走,途中不乏欣賞自然景色,走著看著,不知又不覺就抵達飛鵝山的涼亭,如今時間仍早,人流算多,算上我目測也有十人,我坐在涼亭上稍為休息片刻,打量著那個垃圾桶,與一般垃圾堆無異,依舊是棕色桶身,一個讓你把垃圾掉進去的洞口,一切沒有特別。
 
我又打量四周圍的人,他們都是成群結隊,沒有一個像我一樣,自己走上來的,也難怪,遠足此活動還是有一定危險,要多幾個人照應也是無可厚非,說起來,事情完結後,約可妮和祖兒遠足,還是一個不錯的活動來。正當我想到這裡,只見一個年邁的老人家向垃圾桶走去,他把一袋垃圾帶走,然後又裝上另外一個垃圾袋,起初,我只以為他是一個普通的清潔員工,所以沒多加理會,只是後來我發現,這個老人撿垃圾的次數十分頻密,幾乎每半小時就會清理一次,如果是繁鬧的市集見到此情景我不會覺得奇怪,可是這裡是山上,人跡稀少,垃圾自然不會多,那他清理得如此頻密是為何呢?
 
我見事有古怪,於是在他的一次清理中,上前向他搭話,問︰「你好呀伯伯。」他看著我,目光呆滯,道︰「喔…你好。」我繼續道︰「你為甚麼清垃圾清得這麼頻繁的?」他看一看手中的垃圾桶,隔了一陣才道︰「乾淨嘛,而且這是我的工作嘛。」我立馬辯駁,道︰「可剛剛那袋明明沒有垃圾嘛,你清來幹嘛?」他啞口無言,一會兒後卻突然大發雷霆,大聲向我吼道︰「哎呀!我做事要不要你教?我就愛清理嘛,又沒有妨礙你,你在吵甚麼?」我見他情緒突然失控,又胡亂揮舞雙手,便馬上退後幾步。他見我退後,也沒有繼續鬧脾氣,只道︰「晚了,下山吧。」然後便提著那袋垃圾袋走開了。
 
此時我心裡十分懷疑,我頗為肯定這個老伯伯想必在隱瞞著一些事情,或許我應該想一想法子試探一下他。我再看一看手錶,距離太陽下山還有一個小時,依那老伯伯來的頻率,想必半小時後會再見到他,那麼,我就在這段時間好好準備一下,該如何試探這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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