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嘅白燈,長長嘅走廊,以及反光嘅地板,醫院總係俾人一種冰冷嘅感覺。

醫生拎住檢驗報告,將結果當面同晴晴講一次。

「林小姐,呢份係你嘅檢驗報告,你患嘅係一種罕見嘅遺傳病,病症同胰髒癌差唔多,主要係肚痛、腹瀉、背痛等等,唔同嘅係,你呢個病惡化嘅速度可以好快,唔盡快接受治療嘅話,惡化起嚟隨時一日內就令你器官衰竭致死,同埋醫治方法暫時得…」

「電療同化療,而且醫藥費好貴,死亡率亦都高,啱唔啱?」晴晴面對噩耗,表現卻異常冷靜。

佢有預計過呢一日會嚟,只係無諗到嚟到咁快。



正如醫生所講,呢個病係遺傳病,遺傳率約莫40%,十年前佢阿媽就係因為呢個病而去世。

(作唔到咩病,只能用「呢個病」概括)

醫生點點頭話:「因為用對付呢隻病嘅藥大多數都從歐美進口,而且某幾款藥仲係得一間藥廠生產,所以醫藥費相對會貴少少,至於死亡率方面,近年算係回落左,隨住啲藥同醫療設備改進左,病人治愈率有所提升,數據顯示三成病人接受兩個階段治療後痊愈,我地呢度試過有一個病人做左一個階段嘅電療同化療就好返,不過當然,亦都有人捱唔到一個療程就去世。」

「……」晴晴無出聲,唔知講咩好,佢望住份報告,眼神之中流露出哀傷。

「林小姐,我建議你最好就盡快入院接受治療…」



「咁第一個階段療程嘅醫藥費大概係幾多錢?」晴晴未等醫生講完,就心急提問。

「醫藥費連埋住院費,第一階段嘅療程大概要一百一十萬。」

一百一十萬?晴晴喺心入面,即刻開始計算自己依家全副身家有幾多。

佢十六歲開始做兼職,讀完中學直接出嚟做嘢,一個人打幾份工,平時又慳住咁洗,用左六年時間,銀行戶口都儲到九十萬。

再加埋佢做左兩個幾月合約情人同埋一個月嘅全職工人,呢度加埋有一百零六萬左右,如果計埋呢個月嗰九萬同café嘅人工,都算叫做湊得夠筆錢。



佢一直好驚有一日自己病發,更加驚有病無錢醫,因此要不停咁揾錢、揾錢。

只不過儲左咁耐,筆錢原來只係夠俾一個階段嘅療程,假如佢無好似啱先醫生舉例嘅病人咁,可以一個療程就好返,咁佢就算想繼續醫病,都無錢再醫。

當年佢阿媽訓左醫院大半年,洗左接近二百幾萬,但結果都無法戰勝病魔,離開人世。

晴晴就諗,唔知自己又可以捱到幾耐?

「醫生,我諗我要等多一個禮拜先入得院,我有啲私人嘢想處理一下。」晴晴想用多一個星期時間,湊夠曬嗰筆醫藥費。

「嗯,我明白,既然係咁,我可以開啲止痛藥俾你食住先,不過作為醫生,我建議你都係盡快入院治療。」

「知啦,醫生。」

晴晴喺醫生面前一直表現得冷靜,直至行出醫生房門後,佢就再都無法按捺心入面嘅悲傷同絕望,終於忍唔住放聲大哭,透明淚珠不停從眼角流出來。



佢只得二十二歲,仲有好多嘢未做,仲未嚟得切好好見識過呢個世界,甚至連日本都未去過,佢唔甘心,佢唔甘心要喺自己正值最美好年華嘅時候死去。

眼淚如決堤般湧出嚟,佢一個人坐喺醫院走廊長凳上,喊左好耐好耐,喊到眼淚枯乾,雙眼腫曬。

喊到無力,佢抹乾眼淚,將被眼淚沾濕嘅檢驗報告放入手袋,拖住沉重嘅步伐行出醫院門口。
 
咁啱Alex由醫院門口行緊入嚟,二人擦肩而過。

Alex睄到晴晴,但晴晴dup低頭,無留意到Alex,就咁掂行點過。

短短擦肩一瞬間,Alex睄到晴晴雙眼通紅,好似喊過嚟咁。

身旁嘅何管家見Alex突然停低,用手語問:「少爺,做咩停低?」



「我啱先好似見到晴晴。」Alex唔確定自己係咪真係見到晴晴,回頭望一望嗰個漸行漸遠背影,想望真啲睇下。

「仆街,你條友唔行就咪撚擋路啦!趕住割痔瘡架嘛!」突然,一個中年男人盲盅盅撞開Alex,搞到Alex差啲企唔穩仆低。

到再回過頭來,嗰個背影已經唔見左,Alex想揾都揾唔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