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第一年,我加入了戲劇社。是個人興趣還是其他,我不知道,青少年時期做事就是帶點衝動。

我們很幸運,那年校際比賽,我們在區內成功出線,可以到文娛中心演出,那是一個平日的晚上,參加表演的學校都可以有一定配額的門卷,讓家人來欣賞,誰想要門卷的可向負責老師先登記,之後再一次發放。我原本沒打算要一張的,因為我覺得媽媽不會來。

大門的鐵閘再次響起,媽媽回來了。我想了半天,覺得就算被拒絕,也要再試一試,問她:「媽。。。。。。那個,我事想問你。」她正準備坐下吃飯,頭也沒有看我,說:「又幹什麼?你不會又闖禍了要我替你收拾吧?」我輕輕笑一笑,說:「沒有啦!我是想說,我們戲劇社出線了,要到文娛中心表演,那個。。。。。。家人也可以來。。。。。。嗯,我想說如果很忙的話,不來也可以的。」她看着我,一臉驚訝地說:「什麼?!出線了?什麼時候的事?」她的反應讓我有點意外,我扮作不太在乎地回應:「就。。。。。。前幾天知道的。」她邊吃邊興奮地說:「我可以去嗎?!什麼時候表演?」我開始把書包的東西拿出來,打算做功課,說:「遲些日子吧,不過是平日的晚上,你還沒下班吧?」她繼續說:「晚上可以啊,我早點下班就好。」我回答說:「那好吧,我跟老師要一張門卷。」

表演當日,全部同學都很雀躍,因為可以在學校先化妝,再出發,大家大聲小聲地說你眼線歪了,你怎麼化成這樣,大笑起來。整天都在歡笑聲中渡過,大家既緊張又期待晚上的演出,我也是,但我仍掛心着另一件事,我害怕了,我害怕媽媽不會出現,或是表演完結才趕來,然後又說要加班。但我沒告訴任何人我的擔憂,因為我覺得這只是小事,都這麼大個人了,還要媽媽來看自己說不過去啊。

要進後台準備了,我們彩排了這麼久,為的就是台上的三十分鐘,緊張得手汗都出了,我們圍在一起喊:「GOOD SHOW!」便開始表演。





舞台的幕簾緩緩地拉開,我們熟練地走到台上,唸着對白,開始表演。一幕又一幕,舞台上的燈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在台上的我是看不清台下的觀眾的,我只能忐忑地唸着台詞,做着我該做的事。三十分鐘過去,我們完成了,伴隨着觀眾的掌聲,我們鞠躬謝幕,幕簾關上的一刻,我們好像忘了自己還在台上,開始歡呼起來。

回到後台,我也沒掏出手機確定媽媽在不在觀眾席上,便跟朋友們坐在地上玩遊戲聊天,直到當晚所有的演出都差不多結束,我才把手機拿出來,看一看短信,我看到媽媽給我傳的短信,寫着「什麼時候可以離開?我在門口等你啊。」我以為她又是剛剛才到,等我再把短信點開來看,看到她說「剛才的表演很精彩。」我看見短信後,不斷問何時可以離開,我真很想快點離開。

不久,老師說可以離開了,我馬上跟朋友說再見,也沒等他們收拾好東西,我便衝出去了。門口站着其他來看表演的人,也有一些來捧場的老師,我都沒空跟他們打招呼,便掃視着媽媽的身影。她在門的轉角處走出來,看到她對我笑着,我衝進她的懷裏,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她摸摸我的頭說:「剛才的表演很精彩呢,你做得很棒!想不到你那麼會演戲呢!」我也回報一個大大的笑容,說:「嗯!我們彩排了很久呢!」她說:「我知道,我們現在回家吧!」這次,就算沒有獎牌,我卻覺得自己中了大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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