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懷疑的目光去看待鍾美嘉。到底她剛才玩Slap cup加速勝利是因為酒醒,還是一直在裝醉,好勝心發作突然認真起來?

「醉未?洗唔洗飲杯水?」我紳士地詢問鍾美嘉。

「OK吖,可以繼續。」她到處張望,似是在尋找下一個玩樂目標。

「咁犀利,你仲想玩啲咩?」我指著放置在桌上的骰盅:「識唔識玩大話骰?」

「識識地,唔係好叻。」





我開始搖骰:「咁嚟啦喎。」

雖然眼前只有一名對手,鍾美嘉依然很雀躍:「我先。四個二。」

鍾美嘉口裏說不太懂,卻主動開始遊戲。她壓根兒是考試前在家努力溫習,然後在同學面前說自己睡了覺沒有看過書,什麼也不懂的類型。

「四個四。」我說。連同百搭的那顆「一」在內,我骰盅裡的五粒骰,有四粒計作「四」,餘下一顆是「三」,勝算超高!

「五個二。」她冷靜的說。





「五個四。」

「六個二。」我的手裡一顆「二」也沒有。她骰子神局搖了五顆「二」回來的機會微乎其微,我開她很大機會輸掉遊戲。

「六個四。」好吧,便試試看她會不會有兩顆「四」,給她一個機會。若果她選擇揭開,勝出的機會還是有的。

「八個四。」她手指向骰盅,以挑釁的語氣說。

「八個?你同我平均要四加四粒咁多喎!」她剛剛一直在叫「二」,除非是在說謊:「唔開唔得啦!」





她把骰盅揭開,裡面四顆骰都是「四」,沒有百搭,甚至乎一顆「二」的骰子也沒有,餘下的是不關事的「六」和「三」。

四加四,等於八個「四」,真的有足夠數量,因此我輸了。

「你一粒二都無,嗌乜鬼二阿。」這個大話精!

「吓,咁我唔識玩吖嘛。」鍾美嘉回答。

本來以為八個四必贏的我,輸掉遊戲後感到深深不忿。我找鍾美嘉複賽,誓要一雪前恥。

接下來幾場都是由她勝出,而且每一次的公式她都選擇說謊,我被她的高質素演技欺騙,誤判形勢。

「點解你每次都要選擇講大話?做人誠實啲唔好咩?」我問。

「玩大話骰,緊係講大話㗎啦。」鍾美嘉吐舌頭說。





阿,瘋狂輸給年輕妹妹一事讓人怪煩躁的!

「繼續。」

在我以為她會繼續說謊欺騙的時候,她又突然穿插誠實的答案,然後我又輸掉了。

我真的看不穿鍾美嘉的把戲。

她阿,看起來像個可愛的妹妹,柔弱,讓人情不自禁想要保護。相處起來又發現她的人有些小聰明,跳脫、難以觸摸。她有些城府,不是那麼單純的女生,面對言行不一致的女生,絕對不能相信她說的話。

「我想飲酒阿。再無酒,我就走㗎啦。」鍾美嘉取笑我輸得太多。

「人嚟,同我整幾Shot Tequila嚟。」微有酒意的我心情高漲,下單加酒:「阿,你條友係有啲本事。」





她把剩下的啤酒乾了。

侍應以光速送上龍舌蘭。我們碰杯,一飲而盡。

就連玩猜拳,她與我的勝率也是一半半,絲毫沒有落後。

不消一會兒,我們便一共把十小杯龍舌蘭乾掉。

從晚上十一時到達酒吧至現在凌晨一時,她喝了大約五杯啤酒、兩杯綠茶威士忌、五小杯龍舌蘭。

我的酒精攝取量比鍾美嘉少,可是久未劈酒的我,酒量變差了許多。我感覺酒精上腦,醉意漸濃,若再喝更多的話便會醉掉,是時候要離開。

我記得今晚來酒吧的任務——要在鍾美嘉嘔吐或是醉得失控前安全送她回家。

「去埋廁所走啦。」我伴著走路跌跌撞撞的鍾美嘉到廁所,確認她安全進去。





我不希望出什麼差池,例如在她出來後又被其他男人糾纏。因此我以極快的速度如廁。

「走啦。」我對出來的鍾美嘉說。

我看到牆壁霓紅燈上寫的「Matter does matter.」,很乎合今晚的主題,她不只超越限制,更是跳脫違反常理。

我說不上此刻的情緒,但我知道我和鍾美嘉的關係即將產生微妙的變化。

因為酒是樣具備魔力的藥水,只要喝上了一點酒精,便能輕易將兩人的關係拉近。

人類需要酒精才能卸下面具,誠實面對彼此,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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